第63章 夜半笛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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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令在房中站了一會兒,對暗中喊道:“一經。”

一道黑影閃出,拱手而立。

獨孤令沉聲道:“派人看著狐歌,如有異常,立即向我彙報。”

一經應道:“是。”答完後正準備離開,卻被獨孤令揚起的手阻止了,他詫異地看著主子,在記憶中,主子做事從來都是乾脆果斷的。

獨孤令蹙眉緩緩踱了兩步,轉身道:“不要讓她有危險。”

一經抬頭,應道:“是。主子這是要保護她嗎?”

獨孤令卻揮了揮手,一經沒入黑暗中。

一經剛走,一個侍女從黑暗中走出,對獨孤令行禮道:“公子,紫煙小姐病發了,她讓你早點回去。”

獨孤令拿出一個玉瓶,遞給侍女,道:“侍劍,你跟小姐說,我還有事,暫時不能離開這裡。這藥是我剛配製的新藥,對她的病大有益處。”

侍劍接過藥道:“是,公子,不過,公子已經出來三月有餘,小姐甚是掛念。”

獨孤令沉默片刻道:“你就說我一切安好,勿念。”

“是,公子……”侍劍還想再說什麼,獨孤令搖了搖手,侍劍無奈轉身,一個翻身不見了。

獨孤令默默站在那裡,良久不動,最後嘆道:“狐歌,也許我真的錯了。”

就在這時,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衝動,他想去看看她,現在就去。

正如狐歌所言,他們曾經同過生死,他們是患難與共的朋友,可是僅僅如此嗎?

如果僅僅如此,為何想到她這次受到的傷害,他的心會一陣一陣的抽痛。

不行,他得去看看她,他想去看她。

他二十年的生命中有過很多這種類似的衝動,他曾無數次地想要去問問那個人,那個高高在上俯視天下的人,為什麼做出這樣一個決定,讓他直面挫折,困境,磨難,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邊緣掙扎。

他本可以高枕無憂地過著安定舒服的日子,就因為他的決定,他甚至於沒有見過他娘一面,就這樣被送了出來。每次這個念頭升起,他都生生地剋制了自己,可是這一次,他想聽從自己內心的召喚。

一旦萌生出這樣的念頭,那念頭就瘋了般蔓延滋長,不受控制。他的心也跟著呯呯呯地跳到了嗓子眼,人要窒息般呼吸不暢起來。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於是他騰身而起,向著他知道的那個方向飛去。

他用盡全力,施展出輕功,一溜煙地向前跑,跑著跑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消失了。

當他看到那幢別院時,他呯呯亂跳的心也平息了下來,他飛身跳上一棵大樹,站在樹上向前眺望。

他可以看到往來巡邏計程車兵,他定了定神,從樹上跳了下來,在一個小山崗上站住了。

他想起楚喻說的話,“她說她相信你!”她相信你啊,如果她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有何面目對她?

他遲疑了,就這樣站在那個小山崗上,望著前面那個別院,卻再也前進不了一步。

獨孤令啊,獨孤令,你何時變得這樣膽怯,可是一想到狐歌純澈的眼裡凝著受傷,他就再也邁不開步子。

獨孤令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拿出笛子,一遍又一遍地吹奏起在古瓦酒店後院給狐歌吹過的歌曲。

他想起他們相處的那些日子,想起四個人一起喝酒行令畫畫的夜晚,也許這一輩子,他都再也無法享受到這種單純的快樂了。

他的笛子吹著吹著,連自己都感覺到一股悲涼。

獨孤弘手裡擎著一塊玉佩,看了又看。仔細看你會發現,這是一塊和狐歌的龍鳳玉佩一模一樣的玉佩。

“狐歌,我知道是你。”獨孤弘把玉佩壓在心窩處,“你還活著,真好。”

就在這時,遠遠地傳來一陣笛聲。獨孤弘把玉佩收好,踱步出來,問:“誰在吹笛?”

亦白走過來回道:“是別院外的人,離著還有一段距離。”

“本宮去看看。”獨孤弘道。

亦白跟在獨孤弘後面,同時對著後面招了招手,立馬跟上來一隊人。

獨孤弘轉身道:“亦白,林朗,你們兩個跟本宮一起去看看,青雲帶其他人留守本院。”

“是。”青雲應道,他揮了揮手,那些侍衛一個個退回原來的位置。

獨孤弘走出別院,朝著笛聲走去。

“殿下,讓屬下先去看看。”亦白道。

“無防,不必緊張。聽笛聲,這是一個有心事的人。”

獨孤弘負手站了一會兒,那笛聲越來越悲涼。

獨孤弘越發好奇,是誰深夜到太子別院來吹笛?

他踱步走了過去,爬上一座小山崗,一個白衣青年背對著他坐在大石頭上。

獨孤弘來到青年身邊,拱手問道:“請問閣下何人,何以深夜在此處留連?”

獨孤令收好玉笛,略略轉過身來,雙手隨意地擱在膝上,“閣下又是何人,為何深夜到此?”

獨孤弘答道:“在下獨孤弘,乃東宮太子,聽聞閣下笛聲悲涼,故此趕來一問。”

獨孤令抬頭,“原來是東宮太子,久聞其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獨孤令嘴上說著三生有幸,臉上卻是一片清冷,連一絲榮幸的表情都沒有,他甚至還是紋絲不動地坐著。

這要換成別人,亦白早就出聲呵斥了。偏偏獨孤令坐在那裡,落落白衣逶迤於地,卻是不染塵埃,整個人別是一番風骨。

只有林朗這個愣頭青上前問道:“你是何人?既知是東宮太子,為何卻不跪地叩拜?”

獨孤令抬手,寬袖一蕩,眾人皆以為他要向太子抱拳行禮,誰知他又把手放在膝上,“我乃一過路人,行到此處,心有所感,所以吹奏一曲。”

“閣下是與心心念唸的人不能相守嗎?”獨孤弘突然問道。

“殿下何出此語?”

獨孤弘黯然道:“聽曲中之意,弘冒昧猜測,若有唐突,萬望見諒。”說著對著獨孤令作了一揖。

獨孤弘走了。

獨孤令在石上又坐了半晌,迷茫地問:“我是失意之人?不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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