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樂山的憤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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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落塵道長趕到谷口,被帶到山坳的時候,梁玉衡有些驚訝,道長此刻氣息紊亂,如同大戰數場,難道是途中被大軍圍住了?

落塵道長搖搖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開口卻道:

“我沒事,是跑累了。樂山成宗師了?在哪呢?人呢?”

等梁師範帶著他,來到一處臨時搭建的茅棚,才看到陳樂山依然躺著睡覺,蕭薇薇面顯疲憊,還在勉力運氣,對他仰頭招呼,卻累的說不出話。

落塵皺皺眉頭,拿起陳樂山另一隻手,探詢了一會,鬆了口氣,把蕭薇薇的手抖開:

“你作死啊!再搞下去,陳樂山沒死,你倒是死了!你師父還不罵死我?”

蕭薇薇急得不行,還要繼續,落塵趕緊說:

“可以了,可以了,他已經沒事了,你這是過猶不及,對他沒好處。”

蕭薇薇聽了,這才放鬆下來,靠在木杆上,由著侍女餵了一顆丹藥,慢慢調息,看著師叔在陳樂山身上指指點點。

好半會才緩過氣,開口問:“師叔你在幹什麼?陳樂山不是沒事了嘛?”

落塵停下手,思索了一會:“當然沒事,只是好生奇怪,大宗師就是這樣的嗎?怎麼會只有一點氣息呢?”

蕭薇薇氣笑了,這才知道落塵居然不是在治療樂山,而是在他身上揣摩大宗師的奧秘。

師叔九級多年,雖然一道一宗師,玄心真人在,他是沒機會成為宗師,但是好奇心自然有,難得有個宗師可以任意揣摩,自然是稀奇得很。

不過落塵道長比她道行高得多,既然還有這個閒心,那陳樂山自然應該是無事。

她笑著擠兌:“難怪師傅說你不穩重,你好歹是個長輩,人家還傷著呢,你怎麼這麼行事無狀。也不怕人笑話。”

梁玉衡在旁邊聽了,卻笑道:“樂山沒事就好,不妨事,不妨事。”

落塵瞪了蕭薇薇一眼: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陳樂山既然成就大宗師,按說就不可能保持現在的五級狀態,這是自古以來未有之事!”

梁玉衡和蕭薇薇,這時候才想起這還真是個大問題。

大宗師,要麼真氣外放,要麼顯得如同常人,但是絕不可能顯示一個五級身手,而此刻陳樂山雖然昏睡,但是一看就是武道五級,這確實錯不了。

這可就是大大不對頭了。

蕭薇薇口中吶吶:“難道樂山可以上宗師境,然後又下宗師境?”

梁玉衡聽了,更加不敢相信:“宗師境上下自如?這怎麼可能呢?”

落塵道長對蕭薇薇點點頭:“難怪師兄說你有仙緣呢,你這個悟性還真是不同一般人。”

他又對梁師範說:“我看,就是能夠上,也能夠下,但說是自如,只怕未必。”

他繼續思索:“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真是好奇怪。”

蕭薇薇一貫不受拘束,思維天馬行空,在這世界也是獨一份,她受到師叔鼓勵,不由得信口就來:

“是不是借軍陣,上的大宗師境?”

“這怎麼可能?胡說八道……”落塵道長嗤之以鼻,但旋即停下話語,是啊,難道不可以嗎?

他遲疑地說:“難道真的是軍陣嗎?”

蕭薇薇很是得意:“當然是軍陣,皇兄說過,他使用軍陣,士兵氣息,以他為樞紐,往復迴圈,眾人如同一人。陳樂山不是靠軍陣,哪裡來的強大真氣,直達宗師境呢?”

在落塵道長看來,蕭薇薇所說的,毫無道理,如果這樣的話,那你皇兄早就大宗師了,軍陣氣息就算再玄妙,那也不可能提升個人武力太多。

但是,如果不是這樣,又是怎樣呢?大宗師境不說別的,真氣量那是多麼磅礴,不依靠軍陣,陳樂山哪裡能有如此之多的真氣呢?

這三人在這裡嘮叨,倒是把沉睡的陳樂山吵醒,他睜開雙眼,意識還不夠清醒,望著眼前的落塵道長髮怔。

蕭薇薇第一個發現,驚喜問道:“樂山,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陳樂山轉頭看看蕭薇薇,勉強點點頭,問道:

“天黑了?我這是在哪裡,道長回來了?陳叔呢?”

他一句問話,把三人的驚喜一下衝沒了,梁玉衡作為陳樂山的老師,此刻只能勸慰:

“樂山,陳叔走的時候,是很開心的,你不要太難過了。”

陳樂山這才想起陳塘已經離世,於是不再說話,小窩棚內一時默默無語。

過了會,陳樂山起身,渾身細小傷口崩裂,蕭薇薇扶著他的胳膊,不敢勸他休息。

陳樂山說道:“陳叔在哪裡?”

山坳中,幾名軍士人點著火把,陳樂山蹲在地上,默默整理陳叔的衣著,蕭薇薇也甩開侍女,用手巾擦拭陳塘的面龐。

等一切就緒,陳樂山起身,拉起蕭薇薇,對著陳塘跪下磕幾個頭,他用手扣著蕭薇薇的手,蕭薇薇也跟著一起叩頭。

侍女們都覺得不妥,但是沒有人做聲,梁玉衡略微皺眉,覺得於禮不合,猶豫一下,也沒做聲。

落塵道長在旁邊口中唸唸有詞,招魂做法。

蕭薇薇心中有些傷感,她問道:“樂山,是把陳叔埋在這裡嗎?”

“不是,不埋的。”陳樂山看著陳叔,臉上有些抽搐:

“陳叔以前說過,他若是有一天死了,要我把他燒成灰,他要飛到海邊去的。”

陳樂山終於還是流下兩行淚水,他今天終於明白這個交代的意思,陳塘終究還是耿耿於懷。

他對於自己被迫逃離夫子郡城,還是自責不已,也許覺得對不起陳家的兄弟,也許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妻兒,所以才總想著要回去,以彌補自己的偷生之罪。

這個時代,還不流行火葬,儒家禮法中,這也是大不敬。

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陳塘的想法,他只是想回到十幾年前,死在夫子郡城而已。

陳樂山沒有這些顧忌,他一定要滿足陳塘的願望,眾人也只好堆上木材。

陳樂山點燃木材,心中說道,陳叔,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把你囑咐的事情做成。

他抬首望著天空的煙火,然後我會離開這個破世界。

蕭薇薇在他身後拉著他的手腕安慰著他,陳樂山轉頭看看,心中補充,帶著她一起離開。

此刻的陳樂山,心中氣憤難平,恨不得立刻衝到中京城去,把這背後之人殺個乾乾淨淨。

只是此時他自己武力還是低微,縱使是上過宗師境,但也差點因此身死,這總是不成的。

想來只能找玄心真人,才能徹底搞清楚介質心經,自身強大了,何愁不能滅敵?

他在火光中的面龐,逐漸堅毅起來,對蕭薇薇說道:

“薇薇,怎麼才見得到玄心真人?”

蕭薇薇正在沉吟,被他突然一問,也是有些發矇:“你找師傅?他在青平山。”

她想想又補充道:“師傅他有時會外出,但是一般還都是在山上的。等西北軍事安定了,我帶你去找他。”

陳樂山這才想到,蕭薇薇的皇兄只怕還在被圍困中,於是說道:

“我們一起去救你皇兄,再考慮去青平山。”

蕭薇薇心中大感安慰,連連點頭,一個哥哥,一個情郎,都掌握軍陣奇能,再加上樂山還說不清楚的宗師境,那也是宗師,只要這一去,那可就好辦多了。

落塵道長聽到他們對話,才想起還有正事沒說呢。

等他們都回到草棚,落塵道長便把白日鎮蘭城中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蕭薇薇這才知道,皇兄竟然不在鎮蘭城,現在只怕在小孤山被困住,那就比之被困鎮蘭城還危險百倍,不由急出淚來。

落塵連忙安慰:“李玉之謀劃,有通天徹地之能,他既然說叫你皇兄堅守十日,又派出重騎兵支援,那是必定十日之內一定平安無事的,你可不要亂想啊。”

“況且,明天早上,李玉安排的援軍,可就到山谷,我們就可以前去營救,那就更是沒問題,李玉還不知道陳樂山有軍陣之能,這可不是多重保險嗎?絕對不會有事。”

落塵這一番勸解,雖然是有些誇大,但是還真是很有道理,說的蕭薇薇連連點頭。

她轉頭望望陳樂山的傷勢,又有些擔心:

“樂山傷還未好,動用軍陣,可不會傷上加傷吧?“

落塵道長有些無奈,這都什麼事,擔心完這個擔心那個,我可是你師叔,你就沒聽到我可是跑了一天嗎?差點都累岔氣了啊!

有些沒好氣地說:“你擔心他作甚,只要你在他身邊,鳳羽留香配合介質心經,他哪裡會受傷?”

蕭薇薇這才破涕而笑,嘻嘻嘻地討好落塵:

“還是師叔最好了,算無遺策,李玉也是比不上你!快去給我師叔捶捶腿。”

落塵道長哭笑不得,趕開走過來的侍女,警告陳樂山:

“有蕭薇薇在你身邊,軍陣使用無妨,但是再不要上宗師境,你這次撐得住,已經是萬幸了。”

陳樂山忙點頭稱是,落塵又加一句:“你們兩個最好始終別分開!”

雖然是正經地吩咐,蕭薇薇聽起來還是有些臉紅。

作為一個普通人的陳樂山,驟然進入到激烈的漩渦中,總是有些難以置信,他望著落塵道長慈祥的面容,思考著發生的這些事,總覺得邏輯上不通暢,心中的一點疑慮始終無法褪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僅僅是陳靜之孫,難道就是這塊璧?

眼前的一點點篝火,在瀰漫的夜色中,顯得既渺小又孤獨。

山坳裡渺小的火光,逐漸消散,一片黑暗重新覆蓋住這片區域。遠處,幾名草原斥候,收回目光,轉身悄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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