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窮則思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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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當年號稱儒聖,其實還不是真正的儒聖,大宗師境雖然非常罕有,但是卻不是聖人。

這就如武道,不管是祝顏伯還是韋公略,只是大宗師,卻還不是武聖。

即便是道門的玄心真人,也只是大宗師,所以才稱為真人,如果再上一層成聖,那就應該稱為玄心真君。

在所知道的歷史中,儒家大宗師層出不窮,但是都沒有成聖,最有希望成聖的陳靜,卻意外死在夫子郡城,由此更彰顯了,陳夫子當年是如何慷慨就義,更令天下人折服。

即便是聚賢殿的主事人易成海,把持聖典,以九級而具備大宗師之能,卻也沒有達到入聖的地步,也就衍生出各種求道之法,甚是詭異。

只是儒家獨尊,儒家的大宗師,也是比其他門派的大宗師厲害還許多,所以才被尊為聖。

但是畢竟不是儒聖,而今,在梁玉衡看來,陳樂山如此年少,成就已經如此之大,很可能已經兼通六藝,他成儒聖的可能,甚至比他的爺爺陳靜,要大多了。

梁玉衡低下頭,掩飾內心的激動,這實在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啊,此事比起黨爭來,那會引起更大的波濤,掀起更大的風浪,可說不得。

陳樂山注意到他:“梁師,你怎麼了?”

梁玉衡勉力鎮定,簡單說道:“我沒什麼,軍事我不是很懂。”

陳樂山有些疑惑,落塵道長也奇怪地看著他,這時候梁玉衡肚子發出些聲響。

陳樂山忙幫他遮掩:“啊,光顧著說話,我的肚子好餓。”

眾人知道梁師範是他老師,連忙幫著扯話要吃飯,一陣混亂,梁玉衡心念君子直行,也有從權,心中卻是鬆了口氣。

隨著陳塘的身死,真正和陳樂山長期相處,真正瞭解陳樂山的只有梁玉衡和落塵道長了。

浸潤儒學多年的梁玉衡,第一個發現了陳樂山的巨大轉變,他似乎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在此之前,陳樂山從來沒有這麼主動做過什麼,他被陳塘的死,激怒了,或者一瞬間長大了?梁玉衡心中想到。

陳樂山走到梁玉衡身邊,關心地問他:

“梁師,你沒事吧?我怎麼覺得你似乎心思重重,我剛才做得不妥嗎?”

梁玉衡抬頭看看陳樂山,面色還是有些不忍:

“樂山,你是不是想給陳叔報仇?”

陳樂山被問得一愣,心情頓時低落:“我還不知道是誰幹的。”

梁玉衡仔細斟酌用詞:“樂山,你不要太心急,你的身份過份敏感,有些奇特的想法,不要隨便說給人聽。”

“我知道梁師的意思,你是說我的對手太過於強大,你要我韜光養晦吧。”

梁玉衡聞言,又覺得不妥,沒有答話。

“梁師,如果知道大考我說的話,會導致陳叔死去,我寧可什麼也不說。”

梁玉衡嘆口氣:“樂山,這不是你的錯,大道直行,陳塘的心血沒有白費。”

陳樂山抿著嘴:“沒有誰有錯,梁師,誰都沒錯!窮,才是錯。”

他說完,用手拍拍梁玉衡胳膊,轉身離去。

梁玉衡聽懂了他的意思,也沒有再說話,這個天下真的要起波瀾了,但他,站在陳樂山的這一邊,還有什麼好說的?

聖人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裡的窮字,說的不是沒錢,而是困頓,沒有力量。

陳樂山把陳叔的死,歸結於窮。而他也曾經說過,賢者達在萬重山而不言,是人間大恨。

他不想窮了,也不想恨了,所以,他開始主動出手了,他要力量。

梁師範放下心情,開始琢磨該怎麼去做。

他定了定心,也走到眾人面前,開口對公主蕭薇薇說道:

“公主殿下,我不通軍事,就不跟著隊伍去了。”

周運啟低頭不看他,他可不想在眾人面前再顯示出對儒生的厭惡,雖然他對這個梁師範的避戰,已經非常反感。

胡田心思通透,可不想周運啟再得罪人了,趕緊搶著一語道破:

“梁師範是想護送百姓南下?”

梁玉衡點點頭。

陳樂山知道,梁師是擔心小軍鎮百姓遇害,會有損於他的聲譽,當下說:

“也好,那就拜託梁師了,張義,你分派一千人馬去吧。”

張義起身接令。

梁師範卻搖搖頭:“不必,我即刻就走,草原人還不至於這麼快南下。”

周運啟這才抬頭,指點了一條線路:

“梁師範好膽色,那你就沿呼蘭山往往西南走吧,直接南下風險還是大些。”

周運啟在地上指指畫畫。

陳樂山覺得非常不安,但是周運啟對地勢熟悉應該遠勝於他,也不好多說。

梁玉衡離去之後,眾人又開始討論起明日戰術。

要說起明天這一仗怎麼打,其實李玉早就安排妥當了,步兵營從南向北直擊敵軍,吸引敵軍主力,騎兵營則是乘勢,自西向東,直插小孤山口,與青北王會合,然後突圍而去。

如果戰事不利,李玉安排落塵道長擊昏青北王,趁亂突圍。當然,這個細節被落塵道長選擇性遺忘了,眾人也不知曉。

步兵營肯定是有去無回了,張義非常清楚,面色平靜。

周運啟從胡田手中接過一個小瓶子,剛好倒了一碗酒,遞給張義。

軍中戰事在即,不得飲酒,只是張義如此平靜赴死,讓周運啟覺得自己像個逃兵。

周運啟拿起手中一碗水:

“張將軍,我沒臉喝酒,就拿水敬你了,你就替你們步兵營喝了吧!”

張義端著酒,沉吟片刻,他為人刻板,想了會,覺得還是戰事為重,轉手交給親衛:

“我是一軍統領,不該飲酒,但是這酒還是該喝,你替步兵營喝了。”

他的親衛接過酒水,一仰頭幹了,說了聲:

“好酒!謝周將軍。”

陳樂山看他們喝完酒,開口說:

“今晚午夜行軍,兩位將軍覺得如何?”

見兩人贊同,他繼續說:

“現在還不能確定,明日敵軍到底會有多少人,我軍會合,總兵力達到三萬,有步兵騎兵,有青北王和我,也許明日未必需要突圍。”

“不可!”周運啟和張義異口同聲喊到。

蕭薇薇沒搞清楚狀況,心想怎麼又起爭執了,正待勸解,卻聽到張義說了句話,面色頓時大變。

只聽張義說道:

“陳山主,你乃儒家大宗,又有廟算之能,哪能親臨前線,即便是李長史大人,也不會去衝鋒陷陣的啊!”

周運啟和張義熟知軍事,一聽到陳樂山,說有青北王和他,就明白了陳樂山要親自帶步兵營。

此刻,在兩人心中,陳樂山已經算是聖賢之士,而且如此年幼,步兵營分明有去無回,怎麼敢讓他輕身犯險呢?

尤其張義,早已經心存死志,更不敢讓陳樂山帶領步兵營。

蕭薇薇趕緊說:“樂山,你不要去,去不得!”

陳樂山拍拍蕭薇薇的手,笑道:

“莫急,薇薇,莫急,你忘記了在大軍中,我是無敵的麼?”

蕭薇薇哪裡肯聽:“不行,絕對不行!”

陳樂山無奈:“戰績稍縱即逝,如果不能一戰功成,給敵人回援,或增兵,那可就麻煩了。我去,步兵營不至於全滅的。”

張義和周運啟這時候才明白,陳樂山居然是捨不得步兵營送死。

雖然說是慈不掌兵,但是如果能夠不死,也沒人去送死。以兩個軍陣的能力,真的如陳樂山所說,那即便真有五六萬敵軍,也未必不能一戰。

只是陳樂山身份未免太過於貴重了,怎麼敢冒這個險?

陳樂山出陣,有一定勝機,不出陣,步兵營必死,這怎麼衡量?

仁者樂山,他倒是不負其名。

周運啟不好再說話了,而胡田此刻卻在低頭思索,心中有些駭然。

張義卻是不能沉默,他跪在地上:

“山主,你的仁義,我步兵營心領了,但是戰事變化莫測,即便是優勢之兵,也未必能夠必勝,我步兵營寧可全死,也不能讓你輕身犯險。”

陳樂山起身扶他,張義堅持不起。

陳樂山只好說:“這事,再議,再議。”

落塵道長始終在旁邊不做聲,看到蕭薇薇央求的眼神,他卻是搖搖頭。

他心想,你們是不懂陳樂山的,陳塘一死,這孩子要做什麼,誰又攔得住?實在不行,到時候打昏了帶出去,但又一想,只怕到時候自己也近不了身,有些頭大。

這次軍議草草收場,眾人各懷心思,各自忙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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