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見平安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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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屯單于正在大帳中,一腳踢翻面前小几,大聲咆哮:

“為什麼兵馬還不來?冒上這個逆子,竟然敢抗命?我要剝了他的皮!”

他怒視著帳中各部首領:

“還有你們,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說了不能分兵,不能分兵!你們為了一點財物,就敢偷偷瞞著我派兵南下?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其中一個首領俯下身:“大單于,你是草原真正的雄鷹,都是我等愚笨,已經快馬去叫回了,就快回來了。”

曼屯恨不得抽刀斬了這個混蛋,他喘著粗氣,怒不可遏,卻又心懷恐懼。

他又望向另一人:“公主呢?你說你能抓到的公主呢?”

被他瞪著的正是蘭提,蘭提趕緊也俯下身:

“大單于,已經發現蹤跡,跑不了的,那個陳山主在這裡,這次就一定抓得住公主,應該就快回來了。”

曼屯喘著粗氣,終於安靜下來,多年征戰的本能,使他心中越來越恐懼。

這時候可謂進退兩難,他看向帳外,突然有了一點主意。

曼屯單于的大帳門口,一名男子站在單于的侍衛前面,靜靜地看著正在慢慢接近的步兵營。

他渾身真氣全無,就如普通人一般,穿著打扮與周圍的草原人迥然不同,明顯是東燕的裝束,只是身上卻有一件大漢的飾物,腰帶上,一線紅繩打著小小一個結,下墜平安扣。

他身後,單于的侍衛,武道七級、八級也好幾個,連他的影子也不敢去碰。

這個普通模樣的人,身後揹著一把刀,大概是刀面過於寬闊了,所以沒有刀鞘。

如果一個看起來毫無真力的人,卻令八級武道高手忌諱,那一定只有大宗師境。

因為,大宗師境,與其他武者的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夠收斂全身的真力。

——————

安平公主蕭薇薇,心情越來越急躁,雖然大家都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她還是很急躁,非常不安。

這種急躁的情緒,在短短的時間裡,快速的滋生,瀰漫她的全身。

她看看皇兄,正在敵軍中再次穿刺,外圍的敵軍已經在開始逃竄。

皇兄是應該安全了,但是看不到陳樂山的情況,她非常不安。

蕭薇薇從來都是任性的,刁蠻的,但是戰爭殘酷,容不得肆意妄為,她也只能強行忍耐。

這時候,一名斥候衝過來急報:南方發現近萬敵軍,正在向這裡行軍。

周運啟臉色大變,步兵營危險了。

聽到這話,蕭薇薇再也無法控制,當他的皇兄又一次擊穿敵軍,她終於爆發了。

她毫不猶豫地拔出劍,一聲不吭,向著遠處草原軍的中間衝過去,渾身真氣鼓盪,即便是落塵道長在這種情況下,想輕易阻攔她,也是做不到了。

落塵道長只好跟上去,尾隨著她。

周運啟也立即招他的親衛隊趕緊跟上去,臨走對胡田喊道:

“你留下稟告大王!”

胡田和幾名騎兵留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青北王又一次擊穿敵軍,他喘口氣,尋思再來一次,擊散了最中間的主將和親衛,這一場就算結束。

在縱馬之前,他看了一眼公主的位置,發現怎麼只有兩三人,再一看,遠處安平公主正在向著敵軍主力狂奔。

他連忙帶隊伍衝過來,狂吼:“怎麼回事!她在幹什麼?”

胡田在他快到眼前時,已經迎上去:“公主殿下,去救陳樂山了,陳樂山在步兵營!”

“什麼?”青北王大怒:“他小子在步兵營幹什麼?一個書生在那裡能幹什麼?”

這一會,胡田哪有時間解釋。

青北王蕭敬然,回頭望望即將崩潰的那一支敵軍,深感惋惜,行百里者半九十,自己一離開,等會這股敵軍勢必又會重新聚攏,死灰復燃。

這是一個即將翻盤的戰機啊!

但是此時卻也是顧不得了,他只能帶著隊伍去追安平公主。

方才衝鋒,那也是分成幾股兵馬,如今看到青北王的王旗向南而去,自然也紛紛追趕。

於是,安平公主就如一隻鳳凰的頭,後面是身體,然後再在地面拖逸出多支鳳尾,煞是好看。

但是隊形散亂成這樣,也極其兇險,此間草原騎兵還未擊潰,勢必會整兵銜尾追擊。

胡田的警告,終於還是發生了,攻守之勢異也。

——————

陳樂山感覺到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他還不算久經戰陣,張義在隊伍的中間,那才是指揮者的位置,說到底,他畢竟算不上指揮者。

他只是知道敵軍哪裡薄弱,但是現在沒用了,因為他已經越來越接近曼屯單于的大帳。

隨著接近,周邊不再是各個部落的銜接,而全部是曼敦單于的親軍,軍力和紀律性,協調性都遠遠強於各部落的聯軍,步兵營的傷亡略微增大。

這些還是在考慮之內,只是陳樂山感應到前方有一個很特別的東西,在吸引著他,但是完全不知道是什麼。

步兵統領張義,心裡的不安正在一點點擴大,多年的軍旅生涯,錘鍊了他的直覺。

他的直覺感到,這是一個陷阱。

對,就是陷阱的味道,一個臨時佈置的陷阱。

重步兵營在陳樂山的加成下,強大的讓人難以置信,但這並不足以解釋:為什麼壓力的增幅還不足夠。

他有過跟大單于王庭軍做戰的經驗,應該是更強。

目前步兵營一味突進,已經陷入重重包圍,數千人並不能真的團成一團,而是在張義的指揮下,分成幾個小塊,組合在一起,並非毫無縫隙。

按說應該不斷有敵軍衝進來,雖然還是會被張義指揮著剿滅,但是對陣型的破壞會比目前大許多。

不破掉步兵的陣型,輕騎兵還能有什麼作為?張義覺得敵軍拼的不夠狠!

他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他並不是文武全才,但他有著狼一樣的直覺:不能太快了。

張義發現陳樂山有一個不自覺的習慣,一旦他附近計程車兵,遭遇到不可抗拒的攻擊,陳樂山會本能地去救,這樣就無形中拖慢了前進的步伐。

所以他開始更多地指揮兩側計程車兵,用他們拖慢陳樂山的步伐,錐形陣主簿變成圓形陣。

張義終於想到了,這個步兵營陷入重圍,以少打多,沒有什麼需要一個陷阱來對待,如果有,那就必須是有一個特殊的情況。

而這裡最特殊的,就是陳山主。

敵人要針對陳山主,張義吸了一口冷氣。

“你們都去!”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只能吩咐他的親兵:“陳山主有危險!”

十來個親兵,已經是這裡武道最高計程車兵了,最高的五級的也有好幾個。

與之同時,他調整隊伍,擴大陳樂山的兩翼。

整個步兵營,距離王帳還有兩箭之地。

就在這個時候。

陳樂山感應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越來越亮,很快就如同一個小太陽

單于帳前的男子,左手開始握拳,身上的氣息一點點攀升,身周氣息凝實,他身後,單于的侍衛,被他的氣息所迫,向後退開。

落塵道長看到了,一個大宗師在前方。

青北王也看到了,此時已經是有進無退,他毫不猶豫地把餘力全部爆發出來,整個隊伍驟然提高速度,直衝敵軍側翼。

嘹亮的聲音,壓住了人喊馬嘶,所有人都不再能聽到自己和身邊人的呼喊。

“本宗韋公略,以此招,賀陳樂山山主,登臨宗師境!”

韋公略,大燕昔日第一高手祝顏伯的大弟子。十幾年前,祝顏伯在夫子郡城,為儒聖陳靜所殺,此後五年,韋公略進宗師境,不想今日居然出現在草原軍中。

韋公略言罷,緩緩拔出背後的大刀,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隨著他慢慢的動作,也跟著慢下來。

他並未起身騰空,只是就那樣站著,拔刀,向前劈出。

他離陳樂山還有一箭之地,之間還隔著一些草原騎兵,刀氣揮出,一丈寬度之內,形成一道死亡通道,如砍瓜切菜,人馬俱碎。

真正的大宗師境,刀氣凝練不洩。

落塵道長從馬上躍起,雙掌遠遠擊出,紅雲一片,也只是讓刀氣遲滯了一瞬間。

蕭薇薇也向著陳樂山飛躍過來,大喊著:“我來了!”她遠遠丟出手中長劍,刺向韋公略的刀氣,渾身真氣向著陳樂山湧去。

而陳樂山第一個反應:太強,接不住!

接不住也得接,他跨步向前,雙手持刀猛力揮出劈柴刀法的第三招。

此刻他遠遠沒有達到宗師境,雖然強勢使出劈柴刀法,卻完全沒有當日那種效果。

步兵營所有的目光都注視著他,氣機高度集中在他的身上。

誰也不知道大宗師境到底是個什麼境界,這個大,是多大。

陳樂山也不知道,但是知道差距很大。

這一刀是真心接不住,自己死不死不好說,眾多士兵在這一刻,與以前的的被動情況不同,竟然主動地跟他氣機相連,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心中大恨,只怕這一刀,身邊無數人要被震死!

在這剎那之間,陳樂山突然覺得時間慢了下來,他感受到從韋公略所在的地方,有一縷黃色的氣機慢悠悠地射向他。

他清楚地感到周圍明顯都快靜止了,只有那縷黃色氣機在移動,接觸到他的身體,而後透過他向步兵營每個人散射,再又返回他的身體,體內炸響,湧入陳樂山劈出的刀法,威力頓時大增。

這是什麼?

時間恢復了正常,韋公略強大無比的刀氣,劈碎了陳樂山的攻擊,剩餘的攻擊已經乏力,在陳樂山身前被無形地攔住,發出轟然爆炸,步兵營每個人都在陳樂山的真氣護佑下,在肌膚泛起強大的防禦,張義作為中樞,更是生出一層薄薄黃色的殼子,覆蓋全身。

步兵營都被震得搖晃,盔甲兵器多有碎裂,卻安然無事,陳樂山身側十幾個西北軍士和兵營周邊一丈草原兵,被氣機炸的四分五裂,一時血如雨下。

而陳樂山,強行頂住大部分衝擊,終於超過了極限,手中環首刀,一點點裂開,碎成砂礫,然後一口血噴出來。

總算是死裡逃生。

蕭薇薇衝過來,連忙抱住他,周運啟要過來背陳樂山,被落塵道長攔住。

蕭薇薇一邊把他放在自己背上,一邊說道:“你怎麼樣,扛不扛得住?”

陳樂山勉強拍拍她的肩膀,做了個OK的手勢,蕭薇薇自然是看不懂,他又說了聲:“死不了。”

蕭薇薇嘴裡哼了一聲,對張義大喊:“去小孤山!”

張義顧不上去想方才異象,轉換陣型,自己親自殿後,轉向小孤山方向。

韋公略沒有再出手,他低頭拿起腰間的平安扣,又望望遠處的陳樂山,有些困惑。

對方,不是大宗師?是外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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