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玉的心血(1 / 1)
青北王阻止蕭薇薇:“薇薇不要鬧,且聽胡田先生講解,先生勿怪,請繼續。”
說話間,已經是更加尊重了。
姬素雲有些驚慌,這城裡套路有點深啊,還是神殿好。
胡田思路如溪水潺潺不止:
“不曾想,如此妙計,卻出現了兩個意外,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真是天意啊。”
“哪兩個意外啊?”蕭薇薇問道。
“意外之一,李長史大人不知怎麼地,很快看破了這個計謀,用自傷之法為王爺辯白。”
“自傷之法?何為自傷?”青北王蕭敬然也奇怪了,李玉咋沒說呢?
“王爺被困小孤山,並非不可破解,只要鎮蘭城傾城而出,與敵軍決戰荒野,不論勝敗,就可破解王爺勾結草原人的構陷。”
“而以李長史之能,當日就看破圍困鎮蘭城的草原軍,不過是在行減軍增帳之法,軍力不足。草原人終究用計不甚擅長,雖然有人指點,但是具體實施,在李長史眼中,自是漏洞百出。”
蕭薇薇很是好奇,追問細節:“如何看破的?”
胡田愣愣,有點打斷了思路,這也要說嗎,很簡單啊:
“減軍增帳,須得在每個帳前設計進出人數,時刻因時而變,但是草原人本是牧民成軍,軍令細節把控歷來疏漏,是以每個軍帳門口人數,自然不會多加變化,總是那麼幾個人,卻不變化,可不就一眼看破了?”
“哦,原來如此。”蕭薇薇好奇心得到滿足,很是滿意。
胡田哭笑不得,理了思路,繼續他的話:
“是以,全軍出城,野戰草原軍,很快與王爺會合,加上王爺冠絕於世的軍陣,即便不能大勝,也是不會敗的,敵軍不敢久留關內腹地,自然退去。而西衛城未必敢於公然反叛,即便反叛,又有多少軍士會跟著呢?”
“哦?那為何李玉不這般做呢?”青北王想不通了。
“王爺不要忘記了,此時,李玉必然認為公主被虜獲,陳樂山凶多吉少,在這種情況下,王爺大勝草原軍,卻沒辦法救援公主和陳樂山,那可還不是一個勾結外敵,犧牲公主,借刀殺人麼?”
胡天在此留了個心眼,他知道在當時,李玉可未必把陳樂山放在心上,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蕭薇薇很是不忿:“幸虧我好好地,不然皇兄可就要被誣陷了,可惡。”
胡田點點頭,眼睛竟然有些溼潤:“正是如此,是以李長史大人,真是鬼神莫測啊,竟在片刻之間,就下定決心,居然以血破局,李長史大人對王爺的忠心,個性之剛烈,王爺不可不察啊!”
胡田的惺惺相惜,頓時感染了眾人,青北王蕭敬然更是眼淚都下來了。
青北王強自忍耐,拭乾淚水:“李玉之心,故意瞞我,這是怕我心軟了,都是我拖累了他。”
胡田看他傷心,也是動容:“王爺不必自責,雖然王爺是為公主和山主安危,一時情急出兵,但是李長史大人自然知道,換作他在小軍鎮被困,王爺也必是如此的。”
這句話說的青北王,蕭薇薇更是傷感,其他人也是紛紛點頭,蕭敬然雖然身為皇家貴胄,如此重情重性,實屬難能可貴。
就連陳樂山也是感嘆不已,被蕭敬然和李玉的情誼所感動,卻又隱隱覺得不妥,皇家之中怎麼會有如此性情?
獨有他的侍女姬素雲,見此間情景,嘴角上撇,甚是不屑。不過是些俗世淺情之苦,當不得大道,凡人就是煩人。
待眾人心情平復,胡田對青北王躬躬身:
“要破解王爺被構陷之舉,也確無他法,此等陽謀,即便看破,但是世事人心,誰又能抗拒呢?李長史卻是能抗拒,只是需要以血破局,大量的血。”
胡田昂聲說道:“這個陽謀,構陷的是王爺,是鎮守西北邊陲的西北軍,李長史自是不能容忍,只是……”
胡田打個哏,還是說道:“王爺對陛下忠心耿耿,歷來不做私軍之事,西北軍中,也難免有些屑小,王爺一旦離城,李長史確實指揮不動。”
青北王蕭敬然沒有吭聲,靜靜聽他說。
“李長史先是以狂暴之態,命令重騎兵出擊,導致重騎兵一戰而廢,自傷王爺的軍力,然後內除奸邪,在糧草軍力都不濟的情況下,守城不出,靜待敵軍合兵攻城,守得住則罷,守不住就是玉石俱焚。如此,不管勝敗,王爺聲名無損,胡大學士只怕難辭其咎。”
這幾句話,胡田說得慷慨激昂,眾人雖知後來結果,依然震驚不已,被李玉的氣魄所攝。
陳樂山卻皺眉,以五萬人的血,換一個人的清名,夠狠,心中對李玉也生出忌憚。
胡田說道此處,看了看落塵道長,後者縮縮脖子。
胡田卻笑了笑,不去揭破。
講到此處,自然應該說起李玉,叫落塵道長去領救兵,而這所謂的救兵,不過是用來犧牲的。真正的謀劃,是在於用這些士兵拖住草原人,好讓落塵道長帶著青北王一人突圍。
如此一來,這些士兵固然身死,鎮蘭城也必然被攻陷,後患之大,無法想象。
李玉這招毒計,以大量軍隊和可能被劫掠的平民做犧牲,換取青北王的清名,反將胡士奇一軍,甚至會導致胡士奇治罪。
這才是真正的以血破局。
只是李玉也沒有想到陳樂山的意外,更沒有想到落塵道長也是自有打算。
這樣一來,說出此事,只怕對李玉聲名有損,胡田也只能按捺下去,獨自在心中驚豔感懷。
蕭薇薇聽故事也是上癮,趕緊問:
“那這算是李玉破了局,你說的第二個意外呢?”
“第二個意外嘛,那自然在陳山主了。”
蕭薇薇料是如此,很是得意。
“如果說李長史大人破局有點意外,那小軍鎮解圍之事,就真是匪夷所思,即便對方神機妙算,哪裡能算得到,即便是李長史大人也是未曾想到啊。”
蕭薇薇更是開心。
今日本是青北王蕭敬然,要胡田講解陳樂山的狀況,好教陳樂山知道厲害,要謹慎些,可別亂來。
不曾想,胡田這本事還真不小,光是說些前面的事情,就說的大家心神盪漾,不過好歹說到陳樂山這裡了。
“誰也想不到,陳樂山居然有軍陣之能,我大漢自此軍陣有兩個了,這說來說去,可不就是青北王的功勞。王爺不必說,不管你怎麼說,天下人自是如此想。”
青北王有些無語,這可真跟自己無關。
世人的言語,多是牽強附會,冤枉了,無從辯解,謬讚了,還是無從辯解。
“更何況,陳山主居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兩軍陣前,直上宗師境,一刀斬殺蘭提,兩刀殺兩千人,頓時解了小軍鎮之圍。”
“這種事情誰能想得到?也正是這事,才有了後續韋公略之事,才有昨日之事。”
眾人看著陳樂山,都不說話,此事至今依然是一個謎題,但是軍陣的玄妙,就算是當事人也是說不清楚的,這點青北王可就是實證。
胡田這時候對陳樂山說:“說道武道之事,可不是我的強項了,我雖然有所揣測,知道韋公略是為宗師之事而來,也知道昨日亦是如此,但究其原因,卻也是不解,陳山主是否方便?”
武道之事,俱是一家之秘,胡主簿這般說法自然是不奇怪,至於陳樂山能說多少呢?
三持和尚睜開雙眼,瞧著陳樂山,姬素雲也開始著緊起來。
陳樂山擺擺手:“也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不過其實我所知也不很多,其中有些道理,也不是很明白。”
見他願意透露此等隱秘,大家都注視著他,唯恐落掉一個字。
“玄心真人委託落塵道長,傳授了我一門《介質心經》,我一直在修習,但是不得其法,那日小軍鎮被圍,我因操練軍陣不熟,差點走火入魔,陳叔與蘭提以命相搏,才把我喚醒。”
落塵道長點點頭,大家繼續看著陳樂山。
“當時,敵眾我寡,已經難以倖免了,我因此有了抱死之心,殺意沸騰,也不知道怎麼就把軍陣,轉化為戰力,那時候要不是蕭薇薇,我也就真的死了。”
他看向蕭薇薇,看她有些後怕的模樣,笑著安慰,然後接著說:
“如此之後,我上了宗師境,又下宗師境,就發現了宗師境的奧妙。“
眾人都是屏息。
“所謂宗師境,實力只怕有……”他看看落塵道長和三持和尚:
“只怕有九級高手的十倍不止。”
眾人吸口涼氣,如此了得?
“可惜,可惜啊,可惜上了宗師境,勁力外放,不能停止,猶如蠟燭燃燒,不能補充,蠟燭熄滅之時,就是宗師隕落之時。”
“除非宗師境,永不出手。”
眾人震驚,竟然是如此,難怪說是,烈日昭昭,萬年如昔;白燭爍爍,一夜而滅。
所謂不出手,不過是熄滅蠟燭,但是既然上了宗師境,又哪裡會不出手,這可不是一條死路嗎?
幾句話說到宗師境的痛點,難怪韋公略大驚失色,非要捉拿陳樂山問個究竟。
這時候,眾人終於瞭解為何總有人要來找他的麻煩了,涉及宗師武道的奧妙,哪個武者不心動,這還是在軍中,要是在江湖,只怕來找陳樂山的人,就猶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啊。
青北王蕭敬然感嘆:“雖然一道一宗師,機會渺茫。但所有學武之人,誰不想上宗師境?想不到,宗師境竟然是一條死路啊。”
胡田不是武者,對此倒不是特別上心,他繼續問:
“你跟韋公略約定,再見他,就告訴他下半句?你竟然知道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