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姬素雲很生氣(1 / 1)
陳樂山見張志祖已經入迷,而時間也不早,就自行離去,只是叫師範的書童好生照看,莫教人打攪了。
幾人行將走出城門,突然駐足,陳樂山和姬素雲都望向學堂的方向,側耳聆聽。
過了小會,聲音逐漸大了起來,城門計程車兵和百姓才聽見琴聲,遠遠傳來,琴音悠揚傷感,古韻十足。
陳樂山閉目細聽,口中輕輕嘆息:“有德之士生不逢時,不能為人所用。這隻怕是《獲麟操》吧。張先生終究還是看不破麼?”
過了一會,琴聲停頓,而後再起之時,依舊憂傷,卻帶著激昂之勢,接著又歡快無比。
聽的陳樂山笑了起來:“這就對了!這應該是《將歸操》吧,從吾所好,其樂只且,可不就是應該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這才是儒家君子之風啊!”
姬素雲一邊聽著琴聲,一邊聽著陳樂山喃喃自語,心中驚愕,面色醇紅,心道他真的可以,真的如師傅所說,他真的可以做到!
姬素雲還在尋思中,學堂處的天空轟然作響,生出一片白色霧靄,城門守軍頭領驚呼:
“浩然之氣?!張師範練出了浩然之氣,我蘭良縣有大儒了!”
張志祖的聲音遠遠傳來:“多謝山主!”
浩然之氣,一言而發,九級功力,一息而成!儒家之道,果然玄妙。
姬素雲雙頰通紅致耳,陳樂山哈哈一笑,口中說道: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然後快馬出城。
出了城,匯合張義的隊伍,向著劉成的村落前行。
這時得空,陳樂山才對姬素雲道:
“你那什麼眼光看我啊?我臉上有字嗎?都看了一路了。”
姬素雲從張師範那裡出來,就一直盯著陳樂山,彷彿一直在思索,此刻見他問起來,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看看我,看看我!你看看啊!也說兩句。”她在馬上,張開雙臂,左右轉著腦袋,婀娜的身姿讓陳樂山不敢直視。
她身前的蘇琳琳也有樣學樣:“也看看我,也看看我!”
陳樂山哭笑不得:“你們搞什麼?看什麼?你們都好看,行了吧?”
蘇琳琳很是滿足,姬素雲就有些氣急敗壞:
“你這人,真是!我好歹救過你的命啊,還給你做丫鬟,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那個老頭子,昨天還給你臉色看,你對人家那麼好,真是個沒良心的。”
蘇琳琳這就不樂意了,在馬上扭來扭去,用手扒拉著姬素雲指著陳樂山的手臂:
“不要說哥哥,大哥哥有良心的!”
陳樂山面上表情詫異:“我怎麼就沒良心呢?什麼老頭子,那是張先生好吧?我只是跟他討論義理,你也是要和我討論義理嗎?那麼,來吧。”
姬素雲氣得七竅生煙,蘇琳琳這裡又不依不饒,她乾脆打馬快行幾步,遠離陳樂山,不想再理睬他,自己悶頭琢磨。
張義一絲不苟地在前面帶隊,這裡他並不是完全陌生,大致一說,也就知道了去處。
陳樂山邊走邊看,這處與西北境相比,如果不看乾涸的溝渠,實在是一塊沃土,黑色的土地連綿不絕,只是有不少小山巒,在大地上突兀地冒出來,整個地勢北高南低。
有些村落破敗了,但是還有不少村落都依然完整,像是防範賊兵,都壘著高高的石牆,鄉勇在村落附近遊走。
陳樂山不禁皺皺眉頭,依靠鄉勇抵抗賊兵,這可是天下大亂的朕兆,想來也就這裡是這樣吧。按照蕭薇薇所說,在青河北岸賑災的時候,地方官員和府郡的兵馬,倒還是守護的嚴嚴實實的。
此地的大族世家,如此放任,就不怕賊兵坐大,反噬其身?這可有違常理。
馬蹄踏在官家直道上,地面嚴實,養護得卻是很好,即便是劉縣令再怎麼敬業,想來出資的也是地方大族了,縣城中吏治看起來也甚是祥和,
整個事情都是透著矛盾和詭異,讓人有些想不通。
總之自己只是路過此地,前往青平山更是要緊,這些事情僅憑一己之力,又能改變多少呢?是不是不該去管這些事情。陳樂山回想起張志祖的交代,忍耐嗎?
姬素雲還在生著悶氣,蘇琳琳倒是興致很高地東張西望,據說只要自己不在,這小丫頭就惶恐不安,著實讓人心疼。
這天下事,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劉成的兒子總是要找一找,蘇琳琳既然救了,也是不能不管的,這個世界應該是講究心念通達的,否則武道只怕也到不了至高境界。
陳樂山想起前幾日,一試之下,三持和尚境界跌落的場景,不禁覺得好笑,也覺得自己做這些,可不也是為武道嗎?
那就不算多管閒事了吧!陳樂山心安了許多,總不能穿越了就真的以為老天最大,我第二了,我還是安心練武,破碎虛空,回家去是正道。
就這麼晃晃悠悠地走著,時間過得飛快,劉成的家也要到了。
此刻已經臨近正午,張義治軍自有一套章法,臨著快到了,先令隊伍坐下休息吃飯,派斥後先行打探去。
張義對陳樂山彙報著地勢軍情:
“陳山主,此地已經是蘭良縣的周邊了,你看那邊。”他指著北面:
“那裡就是呼蘭山脈的山腳沿線了,要是有賊兵,那就是會在山從中隱蔽,大軍也是不好圍剿的,這裡,並不適合久待。”
“這麼說,賊兵還是有可能出現在這裡的,為何胡主簿和張師範,都懷疑官兵殺良冒功呢?”陳樂山有些疑惑。
“這裡離夫子城已經很近了,早些日子,據說夫子城的兵馬,就在這附近駐紮,前來送軍中撫卹計程車兵也是這麼說的。而且這裡可窮得很,你看我們沿路過來的幾個村落,可不是都好好的,唯獨這個村子沒了。”
陳樂山聽了點點頭,亂民賊兵,流竄起來,可不是繡花那般精緻,自然是一路搶掠,這確實很不正常。
姬素雲氣哼哼地把一碗菜,一碗飯,重重放到陳樂山面前的行軍几上,拉著蘇琳琳轉身就走。蘇琳琳不走,非要和陳樂山坐在一起吃飯,氣得姬素雲罵道:
“你也是個小沒良心的。”
蘇琳琳對她做個鬼臉,得意地倚在陳樂山身邊,指指行軍幾。
這個行軍幾很是巧妙,是個折貼的,收起來沒一點大小,掛在馬上並不礙事,這是蘇琳琳的手藝,甚至就是她在縣裡親自做出來的,讓人嘖嘖稱奇。
頂多十二歲吧,陳樂山對著這個丫頭伸出大拇指,蘇琳琳笑起來,大眼睛都笑眯了。
張義又走過來:“斥候回來了,村落都燒的沒剩下什麼了,荒蕪了,還要去看看嗎?”
陳樂山有些悶悶不樂,嘆口氣,:“來都來了,吃完了還是去看看,實在沒人,就燒給他們吧。”
過了一會,隊伍繼續前行,不時到了劉成的家。張義在馬上指了指面前:“這就是劉百夫長的家。”
眼前一些殘垣斷壁,燒得黑黢黢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張義下馬,走到旁邊一棵新樹墩子邊,指著那裡一個破舊的石碾:
“看,這裡有一株槐樹的,還有這個石碾子,這就是百夫長劉成的家了。”
張義在殘垣斷壁中找了半天,對他攤攤手。陳樂山心裡悶得很,轉頭望去,這是個不很大的村子,大約也就二十來戶的樣子,中間有一戶留下的斷牆最多,顯然是石牆,其餘的都是些土牆。
“沒有屍體嗎?”
張義搖搖頭:“早就被清理了的,我問過了,沒有劉雙全。”
心中生出一點希望來,陳樂山想了會:“去隔壁幾個村子問問吧。”
張義點點頭,上馬帶著隊伍往東北走,幾里外那裡還有一個村落,可是完好的,沒準能問到點什麼。
隊伍從村子的小坡往下走,這附近有些丘陵地行,倒是和西北境有點象,到了丘陵底部,又開始爬小坡,已經不再是官家直道,走起來有些費勁。
一走到這些田埂地帶,張義就讓隊伍下馬,這裡沒有直道,泥路狹窄,而且鬆軟,騎馬很容易把馬腿折了。
姬素雲畢竟來自草原,此刻看著在地上行走的陳樂山,她偏不下馬,靠著馬術嫻熟,依舊走在泥路上,偶爾馬有失蹄,她手一招,一塊冰片出現在馬蹄下,端的神奇。
眾軍士嘖嘖稱讚,蘇琳琳好生羨慕,但是難得被牽著手,走在陳樂山身邊,又不想捨棄,在那裡糾結萬分。
當眾人再次上坡,卻看到一個少年,正站在坡底,仰頭望著隊伍。
那個少年穿著農家打扮,赤著腳,卷著褲腿,手裡拿著一截樹枝,衣服破爛的,但是看得出破爛之前還是整潔的一套,想來是遭了不少罪。
這是一個典型的農家少年,隊伍從他身邊走過去,張義盯著這個少年看了會,問道:
“你是哪個村的?叫什麼?”
那個少年面對這些軍士,倒不甚害怕,只是盯著張義手中的環首刀。
他指著張義的刀,問道:“你這個刀,我見過,你們是西北軍嗎?”
張義有些奇怪:“是嗎?你認得這個刀?對,我們是西北軍。”
環首刀百鍊鋼工藝複雜,外剛內鐵,剛柔並濟,追求一擊必殺,歷來是邊軍的標準裝備,人手一把,地方郡兵往往還有很多用的是短劍。
那個少年看來還真是認的西北軍的,他仰起頭,看看張義的軍服,又眯著眼睛看看遠處騎著馬的姬素雲,似乎被美女晃花了眼,有些走神。
張義拿著刀柄捅一下他的肩膀::“嘿,問你呢?發什麼愣?”
少年回過神,丟掉手中的樹枝,有些慌張:
“我…我叫…劉富貴,我叫劉富貴。”
他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