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劉成之子(1 / 1)
那農家少年說自己是劉富貴,張義嗯了一聲,正待繼續詢問,陳樂山已經快步走過來:
“劉富貴?你叫劉富貴嗎?我們是西北軍,來這裡找尋劉百夫長的家眷,你真叫劉富貴嗎?”
張義聞言,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環首刀,那個少年有些慌張,驚疑不定的目光在張義和陳樂山臉上徘徊。
“你不要怕,我們是劉百夫長的同袍呢。”陳樂山小心地說,示意張義不要妄動。
姬素雲也走過來,隔著幾步,看著這個少年。少年沒見過什麼世面,被姬素雲的美貌給震驚了,嘴巴張了張,沒有出聲。
陳樂山又說:“我早上,才從張志祖張師範那裡過來,你可是真的叫劉富貴?”
少年眼中一亮:“你是陳大人?你是叫做陳山主的陳大人對嗎?”
姬素雲繡眉微顰,陳樂山喜不自勝:“對,我就是。”
那農家少年愣了愣,突兀地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仰頭說道:
“我叫劉雙全,我父劉成,富貴是我爹起得名字,是張師範大人改的雙全。”
陳樂山笑起來,張義也笑了,伸手去拉他:“劉成的這個娃子,倒是生的伶俐。”
眾軍士聽到了,也都圍了過來,很多人拿手摸少年的腦袋和胳膊,口中嚷嚷:
“嘿,劉老大的兒子啊,長得還真像。”
“這個小子有他爹的那股勁哈,老劉就是帶種。”
“找了這半天,你這麼站出來了,爺們還在尋你呢,這娃子夠伶俐!”
……
陳樂山看他那眉眼,還真和劉成有幾分相似,只是稚氣未脫,比不得百夫長的堅毅,不有心中寬慰,好一個質樸少年,劉家有後啊。
劉雙全被一群老兵,逗得有些拘謹起來,張義見狀罵了幾句:
“都這裡擠著做什麼?羨慕啊?有本事自己生一個去啊?沒個帶把的麼?”
引得眾軍士更是哈哈大笑,有人喊道:“乾脆給我做兒子吧,我還就稀罕了。”
在陳樂山當面,張義有些難堪,又不好真的去趕人,蘇琳琳見這般熱鬧,也是拼命往這裡擠,眾人知道他是陳山主寵著的小丫頭,都給她讓道。
蘇琳琳擠到跟前,拿大眼睛盯著劉雙全看,沒話找話:
“你就是劉雙全啊?我大哥哥可是找了你好久好久的,是有禮物要送給你呢!”
劉雙全剛才被姬素雲的豔麗驚到了,現在看到蘇琳琳,又是一呆。小孩子正在發育,吃的幾日飽飯,蘇琳琳的臉頰已經圓潤起來,整天被姬素雲當個花瓶擺弄,整得像個布娃娃,白皙可愛。
張義笑著,結果手下遞來的一個包裹,對劉雙全說道:
“雙全,這個你可拿好了,這可是陳山主專門為你準備的,日後你只管好生讀書,也做一個讀書人。”
“對了,你娘可好?”
劉雙全正在發呆,被張義這麼一問,面色就有些變化,眼睛立時紅了,他沒有接張義手中的包裹,開口說:
“我娘,我娘死了,她死了啊!”劉雙全在眾軍士圍繞之下,放聲大哭。
張義心中自責,趕緊安慰:“別哭,別哭,快說說,怎麼回事?”
劉雙全許是心中委屈,憋得久了,哭了好一會,才停下來,低頭用髒兮兮的衣襟把眼淚鼻涕都擦了,用手分開眾人,來到陳樂山跟前。
他對著陳樂山跪下來,磕了幾個頭,才仰頭說道:“求陳大人為我娘報仇!”
陳樂山嘆口氣,伸手拉起劉雙全:“起來說話,是怎麼回事?”
劉雙全起身,還未說話,又哭起來,陳樂山心中嘆息,張義拍著劉雙全的肩膀:
“莫哭了,你都說出來,山主大人會為你做主的。你父劉成,那也是個好漢,莫丟了他的臉面!”
劉雙全點頭,擦了淚水,憤恨地說:
“那日西北軍中送來銀兩,鄉老來尋我,說我父是個英雄,為保護儒家山主而死,壯烈得很。現在大旱,都是活不下去,縣令那個狗官,卻不上報,也不放糧賑災,要我拿他的書信去府衙上告。”
提著一口氣說了許多,聽的陳樂山瞠目結舌,張義有些氣憤:“然後呢?”
“然後…然後當夜,縣令就帶兵把我們村子燒了,都死了…”劉雙全又是痛哭失聲。
張義怒不可遏:“這個狗官,我要稟報王爺,定要手刃了他!”
姬素雲在旁邊插嘴問道:“都死了?你怎麼逃出來的?”
張義皺眉看看姬素雲,劉雙全抽抽噎噎地說:
“我是裝死,才躲過了,趁夜色,逃出來的。”
姬素雲接著問:“你裝死逃出?有多少官兵?”
劉雙全有些拿不準:“大概有…好幾百人。”
姬素雲繼續問:“都是騎馬嗎?”
劉雙全一時無話,有些茫然,張義大怒,瞪著姬素雲,陳樂山見狀,開口了:
“姬姑娘,他一個孩子,哪裡知道那多事情,這些容後再說了。”
姬素雲撇撇嘴,心道,你也不大,可不也是個孩子?
張義這才罷休,環視這個少年,對劉雙全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吃了沒有?”
劉雙全搖搖頭,接過張義遞過來的烙餅,大口咬著,吃了幾口,又跪下了:
“陳大人,你能幫我娘報仇嗎?”
陳樂山有些頭疼,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張義拉起他,口中說道:“自然是能的,自然是能的,你彆著急。”
劉雙全見陳樂山沒有答話,推開張義的手,把烙餅摔在地上,恨聲說道:
“你們都是官官相護的,對不對?我們老百姓的死活,你們才不會管,還真的是這樣!”
張義有些愕然地看著他,又看看地上的烙餅,俯身撿起來,拍了拍,口中嚴厲了些:
“你怎麼這麼對山主大人說話,你父劉成,那是很尊重山主大人的,大人做事自有計較,你不要無禮!”
劉雙全口中哼了一聲,退後一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指陳樂山:
“我呸!什麼山主大人,我爹為你拼了命,你卻不管我孃的死活,還真是給說對了,我還不信。”
張義大驚失色,望望陳樂山:“陳山主,這孩子死了爹孃,有些失心瘋了,你可別計較啊!”
劉雙全對著張義大吼:“我沒有瘋,你們就是官官相護的!”
陳樂山這時候覺得事情只怕不簡單,他柔聲問道:“誰跟你說我不管了?誰告訴你,我是官官相護?”
劉雙全這時候已經聽不進去,口中猶在嚷嚷,氣憤難當。
姬素雲突然抱起一直在旁邊看得發呆的蘇琳琳,用腳踢了一下有些失神的陳樂山,後者晃過神來,才發覺不對頭。
張義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抬頭一看,立即拔出刀,口中呼喝一聲,隊伍陣型散開,圍在四周。
一個西北軍士兵,從前面的小坡頂出現,拼命往這裡跑,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揚起,對著這裡頻頻招手,卻沒有發出喊聲,跑了幾步,就倒在坡上。
張義此時忙引軍後撤,後面坡上出現一個穿著破爛的農民漢子,手裡拿著一把短劍,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們,隨後她身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農民,拿著各色武器,還有拿鋤頭的。
張義回頭看向前方坡頂,一個穿著盔甲的大漢,扛著一柄大刀,騎在一匹馬上,出現在坡頂,一眾甲冑齊全計程車兵,隨著出現在他的身後。
環顧左右,張義才發現,周圍已經是隱約數千人,他趕緊轉身拉住劉雙全,讓他站在自己身後。
蘇琳琳手指放在嘴中咬著,有些害怕,姬素雲抱著她輕輕安慰,眼睛卻盯著張義身後的劉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