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陣前立威(1 / 1)
人終究不是機器,總有七情六慾,驟然找到劉雙全,所有人都很驚喜意外,一時不察,竟然被區區反賊給圍困了。
只是這區區反賊的本事,也未免大了一點。
陳樂山看著坡上那個甲冑齊全的大漢,心裡說道,這還真是不管不行了,居然把自己當羊羔了,隨意扒拉。
賊軍雖眾,張義部屬卻是凜然不懼。邊軍自然是有邊軍的驕傲,不要說是賊兵,即便是兩千草原人,也毫不畏懼。更何況這些部屬,都是跟隨陳樂山衝擊過草原單于的,哪裡會把眼前這些賊兵放在眼裡。
張義又是一聲呼喝,軍士們都下馬圍成一個圓陣,將馬匹和陳樂山等人圍在中間,用手中軍械互相敲擊,低沉地吼一聲,再無聲音,沉靜如水。
坡上的那個大漢見西北軍被圍,不尋求突圍,反而結陣以待,不由地眯起眼睛,似乎被下午的陽光刺痛。
陳樂山騎上馬,在圓陣中間,對著那個大漢喊道:
“來者何人啊?意欲何為?”
他也是幾經大戰,口氣不是很在乎。
那名大漢似乎有些猶豫,心想看這個氣勢,傳說難道是真的嗎?這個少年莫非真的有軍陣之能?本來打算先打了再說話的念頭,就有些猶豫,也開口說道:
“我等都是蘭良縣的農夫,大旱至此,官府不僅不救濟,反而趁機奪了我等的田地,更是濫殺我等家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聽聞陳山主仁愛,特來求懇陳山主為我等做主。”
陳樂山一挑眉:“農夫嗎?我看足下言辭有節,談吐不凡,可不是什麼農民了。”
大漢聽了哈哈一笑:“陳山主果然少年睿智無雙,我確實並非農民,但是天下人的事,官府不管,天下人就管不得麼?”
“我遊走四方,途經此地,見事不平,一怒拔刀,卻又如何?”
“好一個見事不平,一怒拔刀!”陳樂山在馬上雙手相擊:
“我且問你,你嘯聚山林,可曾墾田?可曾織布?這一干人等,吃的,用的,卻是從何而來?”
大漢被說得有些無語,心想哪有這般問法的?
陳樂山環顧四周,將聲音傳遍四方:
“你等農戶,為災害所迫,衣食無著,走到這一步,也是無辜,只要放下兵刃,我可帶你們前往縣城,說服縣裡賑濟……”
“哈哈哈,”大漢狂野的笑聲打斷了陳樂山的話,口中譏諷:
“陳山主果然仁愛,只是你看看,大傢伙可會信你的話麼?”
陳樂山看看周圍農戶冷淡的眼神,也是有點無可奈何。
那大漢繼續說道:
“此事按說與你這個山主,並無關係,但是你既然到此,我等只是想求一封書信,可不想與你兵戈相見的。”
“哦?是何書信?”
“此種災情,狗縣令劉公肅,隱瞞不報,指使下屬焚燒村落,毀壞良田,意圖霸佔,我等已經寫就書信一封,只請陳山主大人做個見證,附個大名,想來陳山主愛民,應不會拒絕。”
“只要陳山主為我等做主,簽上名字,我等自然散去,也不用再四處流落,自會返鄉。”
那個大漢拿出一張絹書,抖開來,遠遠朝著陳樂山,他可沒有韋公略那般本事。
周圍農夫都叫嚷起來,蠢蠢欲動,只等陳樂山說個不字,就要打個稀里嘩啦的架勢表露無遺。
現在是說什麼話都沒用了,所謂文質彬彬,若是文能解決所有問題,還要質做什麼呢?
陳樂山咬咬後槽牙,口中苦澀,這些農戶已經被蠱惑,一時半刻只怕是說不清楚了,這張絹書自然也是籤不得,就算劉公肅有問題,也不可以如此草率,更何況陳樂山壓根就不信。
借刀殺人,一箭雙鵰的計策,可是一用再用,如今又用到自己這裡了。
今日若是自己不籤,只怕這些農夫被鼓譟著衝上來廝殺,到時候迫不得已,自己也不能手軟,西北軍自然無虞,可這些農夫怕是死傷不在小數。
陳樂山心中暗罵,這個破世界雖然停頓了,但是陰謀之術可就爐火純青,自己也是倒黴,總被算計。
若是簽了,劉公肅就算是死於自己之手;若是不籤,今日就毀了自己愛民的名聲,好狠。
但是以為光憑這點陰謀,就可以讓自己就範了嗎?那也太小看人了。
他心中問候著對方的家人,揚手一招,在地宮中學的遠端傳輸法使出來,一絲真氣直渡過去,攝住絹書,又直直飛回,比起韋公略的隨意飄蕩,還是遜色一分,但已經是技壓當場,震懾得眾人不敢再妄動。
他拿起絹書,大略一看,都是些扣帽子的虛言,並無實證,心底放鬆了些,隨手揣到懷中:
“這麼著吧,交給我了,我定會查個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事情沒有按照計劃走了,怎麼成了這樣?
四周農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那個大漢面色一變,想不到陳樂山武技如此高明,只怕軍陣也是確有其事的,這該如何是好呢?
劉雙全在圓陣之中,也被陳樂山這一手驚到,脖子縮了縮,看著陳樂山的目光就有些猶豫之色。
片刻之後,他終是下定決心,咬著牙,突然向外衝去。正在全身心對外防禦的西北軍,冷不防被他推開一條縫,讓他鑽了出去。
張義忙大聲叫喊:
“快回來!雙全,你幹什麼?不要命了?”
陳樂山也是大驚失色,把端著好整以暇的高手架子都弄丟了,趕忙要出手拉他回來。
姬素雲在旁邊,用手猛拉陳樂山的胳膊,她也是九級功力,更是有特異的修真法術,陳樂山一個不提防,就被她拉個趔趄,差點從馬上掉下來,又被姬素雲一推,又坐回原位。
他心中焦急,轉頭怒視姬素雲:“你幹什麼?胡鬧什麼?”
姬素雲卻對著前方努努嘴,沒有答話。
陳樂山再看前方,劉雙全居然直接跑上坡,站到那個騎馬大漢身邊,那些賊兵都沒有怎麼動彈,任由他跑過去站好。
這分明就是一夥的?這是怎麼回事?
張義也察覺不對,退回幾步,回到陣前。他方才去追劉雙全,被那個大漢遠遠射來一箭,釘在他身前地面上。
劉雙全站穩了,揚手指著坡底的西北軍:“他們,他們是和縣令一夥的!他們是官官相護的!”
全場農夫頓時有些沸騰,更有些人已經在口中呼喊:“殺了他們。”
那個大漢見狀不由得心中苦笑,農夫就是農夫,好糊弄,也不好指揮,看不出人家有多厲害嗎?
要不是這個所謂的少年山主仁愛,只怕這裡活不了一半人,還在喊打喊殺的。
今天這個事情,算是搞砸了,這個少年也太難纏,劉雙全也是個混人,大好前程不要,偏要找死,算了,走吧。
那個大漢還在心中嘀咕,正在吵吵嚷嚷的農夫們,突然有人喊道:
“官兵來了,大隊官兵,大家快逃。”
大漢站在高處,四處一看,果然遠處有騎兵正在顯出身形,心知不好,連個招呼也來不及打了,對著身後的護衛喊一聲:“快撤!”
片刻之間,勉勉強強的圍合之勢,就支離破碎,如同一群被火燒到的螻蟻,四散而逃。
大部分人還是有些眼力勁,知道跟著大漢的隊伍,向北方近處的山林跑,還有些人乾脆就是悶頭亂跑,更有人居然向著正飛馳而來的騎兵跑去了。
陳樂山想笑不好意思笑,只能叫張義的隊伍速速上馬,到坡頂看個究竟。
待到了坡頂,遠處大隊騎兵已經清晰可見,數百前鋒離這裡已經不遠了。
陳樂山在四散的人群中尋找,遠遠看到劉雙全,正跟著大漢的那些人,向著山林跑去,只是他是地上跑的,被大漢的馬隊遠遠甩在後面,看這個距離,只怕還沒跑到山林裡,就得被那些騎兵前隊給追上了。
陳樂山往劉雙全那裡一指:“張義,快,雙全跑不過騎兵,我們快去救他。”
張義內心彷徨一息,就迅速指揮隊伍跟著陳樂山,向著奔逃的劉雙全趕去。對方騎兵隊看到這裡突然出現一支齊整的隊伍,顯然也是出乎意料,分出一個小隊向他們奔來。
雙方跑了一程,靠過來的小隊,遠遠喊道:
“你們是什麼人?”
“我等是安平公主的護衛,你們是何人?”張義在馬上答道
陳樂山還未有官身,按照規制,可不能帶著隊伍到處走,也是安平公主的原因,這五百護衛才能出西北境,所以張義也只能這麼回答。
那騎兵聽他這麼說,嚇了一跳,沒有答話,轉頭就往回跑。很快,又跑來一個將官,衝著他們大喊:
“我等是夫子城守軍,奉命前來剿賊,公主殿下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