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規制之威（1 / 1）
菜市場的百姓，被陳樂山狂暴的氣機逼迫，原本圍在劉公肅和張志祖身邊的人群，都散開來，甚至有些躲避不及的，不是被踩踏，就是被氣機所傷，亂成一片。
陳樂山頓時覺得貫入的真氣減緩了一些，他強撐著說出幾個詞：
“西北軍，叫西北軍…”
姬素雲一直在旁觀，她抱住蘇琳琳，不讓她過去，對於陳樂山想殺誰，她是不在意的。她只是奇怪陳樂山此時的狀態，明明殺機呈現，真氣外放了，怎麼又強行壓制，而且還壓制不住的樣子，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有些難以理解。
此刻蕭薇薇關心則亂，對於陳樂山的話，沒有反應過來，姬素雲這個旁觀者立時就高喊：
“西北軍快過去，護住陳山主！”
幾百西北軍一路行來，都憋屈著，而且事情不斷變換，張義也沒有回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此刻見姬素雲叫喊，又看到陳樂山嘴角都滲出鮮血了，還是搞不清情況，但是本能地衝上來，圍住陳樂山和蕭薇薇，結陣防禦，卻不知道敵人是誰。
西北軍是邊軍，行事方式自然是和郡兵不同，在圍住結陣的過程中，難免對四周的百姓進行粗魯推慫，百姓行動又慢，被西北軍一頓好打，頓時哭爹喊孃的。
劉尚林伸著手，不知所以。這個陳山主，難道不是應該保劉公肅的嗎？聽說分類納稅的事情，可就是他的主張，怎麼此刻還沒說話，就對劉公肅下殺手呢？
一時間，他都覺得是不是搞錯了，難道陳山主竟然是自己這一邊的？
他收回手，偷偷瞧著易成海，後者正在注視陳樂山，面色有些陰鬱，怎麼看都是對陳樂山不很滿意的模樣。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易大人難道不是來給陳樂山站臺的嗎？
劉尚林身為劉氏宗族的族長，又有過為官的經歷，這十幾年縣裡鄉里，多少繁雜事務，多少內陷外鬥，那都是長袖善舞，此刻也被搞迷糊了，當下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他對著兒子使個眼色，劉世顯倒是接到了眼神，只是也在心裡犯嘀咕，不知道該做什麼。
此時菜市場的情形可就是有些怪異。
按說易成海帶著陳樂山回來，劉府正在執行胡士奇的指令，煽動百姓衝擊府衙，擒拿劉公肅，張志祖雖然憑藉浩然之力，拼死抵抗，但是隻要群意濤濤，易成海也很難給劉公肅脫罪。
所以，劉尚林早有算計，就等著易成海詢問，就要把劉公肅諸多罪狀，一一當眾陳述，當著爆發的百姓面前，給劉公肅定個罪名，自然也想好了如何面對陳樂山。
這本是一場安排得妥當的大戲，可是如今，戲還未開場，陳樂山居然直接要下殺手，這是攔還是不攔？
此刻陳樂山的狀態，有些緩和了，菜市場的百姓，被西北軍驚擾，邊軍的粗暴讓老百姓膽戰心驚，眾人的心可就亂了，所謂眾心合一，也就差多了。
陳樂山自然就感受到貫入的真氣，有所減少，而且西北軍幾百人，守護陳樂山的心思，可就是純粹得多，如此此消彼長，陳樂山終於是勉強控制住殺意，一點點收回氣機。
他手指劉公肅：“去，護住他！”
西北軍有些茫然，陳樂山又說一次，聲音沙啞，蕭薇薇急得沒辦法，跺腳喊：
“快去，你們快去，姬姑娘，你過來。”
西北軍只好又一窩蜂跑到菜市場中間，圍著張志祖和劉公肅。
姬素雲抱著蘇琳琳跑過來，巨靈兵也跟著大踏步而來，這個猙獰的巨人，把周圍百姓嚇得不輕，如此奇特而又讓人恐懼的大傢伙，吸引了眾人的視線，轉移了眾人的心志。
陳樂山終於從所謂的民意中擺脫出來。
他一直就覺得，吸收介質的介子心經，定然是不妥之處，當初小軍鎮失去理智就是端倪，所以寧可放棄實力的提升，也不願隨便吸收介質，不曾想，今日劉雙全致死，終究還是激發了希望強大自身的願望，終究還是吸收了介子。
而在介子增加的情況下，它不僅能夠從軍隊獲得真氣，更能夠透過百姓而獲得真氣，只是萬萬沒想到，即便是錯誤的民意，也能產生真氣，而且這股真氣，居然能夠逼迫他強行執行，這難道不是讓自己成為民意的傀儡了嘛？
他轉頭看向易成海，看到他見面以來一直風輕雲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失望的情緒，心中想，他在失望什麼？
劉世顯看到陳樂山指揮西北軍去保護劉公肅，頓時知道陳樂山不是要殺劉公肅，這前後不一致的反應，也是讓他糊塗。但是既然陳樂山要保劉公肅，這劇本可就回到了正軌，他立即高聲喊道：
“這個人，也是反賊一夥的，就是他，勾結劉公肅這個狗官，夥同反賊，鄉親們，我們不能放過他們。”
他這一聲喊，百姓中有些劉家的人，也就在人群中咋呼起來，老百姓最見不得官官相護，聞言越發憤慨，又紛紛叫嚷起來。
“狗官，蛇鼠一窩！”
“他們不是官兵，是反賊，剛才還打我們！”
“這個傢伙，前幾天還和狗官喝了一夜酒的。”
“喝酒？我們飯都沒得吃，他們還喝酒！”
“砍了他們!”
……
陳樂山噗嗤一口鮮血吐出來，強大的真氣壓不住，反傷其身。
劉尚林心中有些惱火，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你攀咬陳樂山做什麼？先前也就罷了，如今易成海在眼前，他未必在意劉公肅，但是哪會讓陳樂山在這裡被攀咬？就為了幾句話？這也是平日太過於跋扈，也不看看現在是個情況。這種局面，你以為為父就兜得住？
愚蠢！
他正待補救，易成海已經重重哼了一聲。
易成海，一手籠在袖中放在身後，一手摸著鬍鬚，口中哼了一聲，浩然之氣鋪天蓋地而來，卻沒有什麼聲響，場中不管是百姓的群意洶洶，還是西北軍的眾志成城，都被這一片浩然之氣包裹，同化，消散在空中。
百姓的呼喊聲盡皆消弭，眾人只覺得口不能言。
易成海張口開聲：
“我乃是朝廷聚賢殿大學士，奉聖命而來，督導地方，劉縣令之罪，本官自會調查清楚，予以處置。”
”爾等嘯聚作亂，不合規制，劉縣令之事，當經有司審理明白，方可定罪。”
他官威好大，浩然之氣勃發，百姓都有些不敢開口，而且聚賢殿這個所在，百姓一直就身為畏懼，所謂規制違背，處置的名頭，都是聚賢殿發令，神秘的很。
人群中有劉府之人，看到劉世顯的眼色，裝著膽子說了一句：
“你們官官相護……”
“胡言亂語，造謠中傷，我等才來此間，何來官官相護？你是何人，無據構陷本官，已經是違背規制，好大膽！”
隨著易成海一句好大膽，就見那個說話之人突然慘叫起來，旁邊的人嚇得讓開，眼見他在地上翻滾，痛苦不堪，片刻就渾身枯萎，死得悽慘。
百姓都嚇得魂飛魄散，違背規制，定會全身枯萎致死。不過這幾十年，這種事情也是不多，看得少了，而且也沒有聽說過這麼快速，此刻的慘狀，超乎大家的想象。
劉世顯也嚇得面色慘白，唯恐招禍上身，不敢再吭一聲。
易成海又哼了一聲，菜市場中百姓都嚇得跪伏在地，不敢言語，連一些衙門的人也慌忙跪下。
“爾等且散去吧，本官說了，明日就給大家一個交代！”
百姓們哆哆嗦嗦，無聲散去。
陳樂山終於解脫，席地而坐，不斷喘息。易成海走到他面前，低身問：
“怎麼樣，可還好些？”
陳樂山沒有回答，冷冷地看著易成海，後者見他還在發怒，更是失望，口中喟嘆：
“身懷重器，而不能自重！你知道你今天錯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