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能白死(1 / 1)

加入書籤

張志祖已經有九級功力,他這一壓,劉公肅就拿不起杯子。劉公肅皺眉笑道:

“你這個傢伙,難怪在京城裡被嫌棄,最後這幾杯酒,也不讓我喝個暢快?”

張志祖也不著惱,收回手,氣憤難平:

“陳山主是大宗師,我也悟道了,有了浩然之氣,我們兩人幫著你,誰能要你的命?”

“你這又是何苦?難道就怕了他們?”

劉公肅嘆了口氣:“張師範,這不是靠武力可行的,你們兩人即便都是大宗師,又怎麼和一國之力抗衡,又怎麼抗衡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我的錯,不在他處,可就在這裡,你還不明白嗎?”

張志祖感覺說不過他,但是依然強辯:“你又沒有做錯事情,就算是借了陳山主的名義,那也是為百姓,況且,陳山主也是這個意思,並非你妄言。”

劉公肅搖搖頭,此刻酒意上湧,有些肆無忌憚;況且他今天決斷已下,終於悟透,不再拘泥於身邊雜事,反而眼界更加開闊。

“你還看不明白嗎?”

劉公肅拿著杯子,在手中轉著:“我問你,我大漢一統,朝中權力鼎盛,是好還是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地方豪強,不服朝廷,此等謬妄,早就該加以掃除!”

“加以掃除?呵呵,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啊!”

“要想掃除地方,中正人選,官員人選,出自何處,就是重中之重。“

劉公肅撥出一口酒氣,覺得暢快,拿手指向著自己指點:

“象我這樣的本地縣令,已經不多了,有朝廷派員到地方,單人知縣,才是大道啊。”

“可是你雖然出自本地,但是上尊朝廷,下遂民意,這不就是和知縣一般的做法嗎?”

“說的沒錯,你知我知,但是天下何人知?”

“若是縣令都如我這般,又何必要知縣?若是拿我做例子,以證明知縣之舉毫無必要,是好還是不好。”

張志祖一時語噻,劉公肅嘆息:

“胡士奇,胡大人啊,好算計!我若是定罪死了,那就是地方大族維護地方有功,即便知縣來了,可不也得依賴大族嗎?”

“我若是被陳樂山救了,可不就證明朝廷派知縣,毫無必要麼?”

“呵呵,怎麼做,都是一樣的結果啊。”

張志祖聽了,面色蒼白,那拳頭砸在桌上,震倒酒杯,酒水在桌面流淌。

劉公肅趕緊拿手沾了,放在口中嘖嘖有聲:

“可不好浪費啊!小民可還沒飯吃,我這裡好酒還有,可不該死嗎?該死啊!”

張志祖見他如此,心下淒涼,半晌才說:

“要不,我等就此離去吧,不管這些齷齪。”

劉公肅一拍桌子:”你怎說話呢?去哪裡?哪裡去?”

“且不說天大地大,你也無處可去,就算有去處,身在其位,不謀其政,但求其身,你的學問,都學到狗身上去了嗎?”

說道最後,劉公肅紅著眼睛已經是聲色俱厲,張志祖連忙起身拱手:

“錯了,我說錯了還不信,你不要發怒,我們再商議,再商議。”

劉公肅這才息怒,反而安慰他:

“我知道你是關心於我,我感激你的情誼,但是幾十年苦學,你終於學有所成,可不敢再有這般消極避世的念頭啊。”

他抬首東北,口中嘆息:“當年陳老夫子,何等威風,大江東西,呼山南北,何處去不得?但是他就是要死在夫子郡城,這是為何?”

“這是為何啊?”劉公肅不斷錘著桌子,眼中眼淚飛濺,和桌面的酒水混在一起。

他瞪眼對著張志祖大聲說:“你說,這是為何?”

張志祖忍著淚水:“夫子以一己之力,挽回我大漢民心士氣,死得其所!”

“難道我就不能沾一沾夫子的衣角?難道我就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張志祖望著怒氣勃發的劉公肅,突然覺得怎麼是自己領悟浩然之氣呢?他頹然坐在凳子上。

劉公肅發洩了一番,也坐下來,仰頭喝了一杯:“暢快!暢快啊!”

他得意洋洋地對張志祖說:

“你可知道,今天我當著兩位大人,坦言認罪,那兩位可是大大鬆了一口氣呢!哈哈哈”

張志祖看著他,覺得他是不是有些瘋癲了,卻不敢這麼說,畢竟劉公肅敢於赴死,可不能亂揣摩他的心意,那也太不敬。

劉公肅酒喝的多了,斜撇張志祖,口中哈哈笑著,狂態盡顯:

“老張,老張,你可知我此後定罪,和此刻定罪,區別在何處?”

“在何處?”

“此後定罪,他們兩人自可不受干擾地,大方交易,胡士奇拿下縣令之職,易成海拿下小中正之職,然後再慢慢鬥啊鬥!”

“那此刻定罪呢?”

“此刻定罪,陳山主可是在府衙,他是個直性子,心善仁義,必定大怒。屆時,我真想知道兩位大人,該做何處?”

張志祖心道,你啊,還是動了陳樂山的心思呢。

”只是大漢少了你這位能官,也是百姓的損失。“張志祖嘆息。

“我只不過有些小術,算不得什麼,但只要為破掉大族的盤踞,盡一點薄力,何惜此身?可惜易大人終究還是太過於古板。”

劉公肅自身是一方縣令,更是劉氏宗主的人物,不尋求自家興旺,只著眼朝廷大勢,胸懷眼界之開闊,讓見慣了京城高官的張志祖也是敬佩不已。

“真的只能如此嗎?”他猶有不甘,再次發問。

劉公肅低頭,搖了搖,嘆口氣:“你可知,小軍鎮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張志祖當初對陳樂山不以為然,所以對這些事情不太瞭解,劉公肅對他說:

“那西北軍找尋劉雙全,我就細問了那一天的情況,真是想不到啊!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隨著他氣憤地述說,張志祖好不容易才聽明白,他大怒站起:

“什麼?胡士奇敢爾?我這就去要他給個說法!“

劉公肅起身拉他,醉後乏力,一把坐在地上,拉扯著張志祖的褲腿,張志祖忙扶起他。

劉公肅拿手敲他的腦袋,張志祖知道他醉了,也沒有在意。

劉公肅狠狠敲了幾下九級高手的腦袋:

“你這個腦袋怎麼就是個木頭?我真懷疑陳樂山給你丹藥,讓你頓悟!”

張志祖也知道自己是酒後有些衝動,只好悶聲說:

“胡士奇這廝,此次來我蘭良縣,可是不放過陳樂山?”

“易大人在,他斷不敢下受相害!只不過企圖以我之事,攀咬陳樂山罷了。”

“他敢毀了陳樂山的聲名?”

“也不是,不過是拿去和易大人做個交易,這樣一來,縣令,小中正可就都拿下,好算計啊。”

“你怎麼知曉?”

“你以為,就憑這劉府劉尚林,病虎不如貓的東西,也敢和你我如此嗎?”

張志祖這才醒悟:“這麼說,都是他在背後支使,那他一來,可不是等著你求活免罪,從而拉陳樂山入局?”

說完這話,張志祖就有些失悔,歉意地望著劉公肅,後者搖手不介意,眼神由渾濁變得清明:

“你,終於明白了。”

“你覺得我會讓他得逞嗎?會讓嗎?”

劉公肅拉著張志祖的手腕逼問,張志祖閉嘴不答。

“我是沒本事的!”劉公肅突然暴怒:“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他胡士奇!”

張志祖眼淚奪眶而出,真沒辦法了。

劉公肅看著木然流淚的張志祖,情緒舒緩下來,拍拍他的手:

“你我尊陳夫子為師,同門求學,一起十餘年,有你送我,我很高興的!”

“我很高興的,真的!”

“你哭什麼?”劉公肅拿袖子給張志祖抹淚:“不要做小兒態,我可是有事相托啊!”

張志祖哽咽著說:“愚兄知道,我定會待你家人,如己出,你…”

你放心去,這話終究怎麼也說不出口。

劉公肅沒有接他的話,用力捏住張志祖的手,帶著命令的口氣:

“我要你,去求官!”

“求官?”

“對,求官,你去求小中正!”

“這…”

“不要讓我白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