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婉約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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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山看了女子一眼,心下動心,趕緊又收回目光,此刻到了要緊之處,可不能為一個女子分神。

可是這個女子真是太婉約太有氣質了…唉,事後吧。

陳樂山果決地轉頭對劉世顯說:

“時價贖回嗎?施粥和田契之事,想來都是劉公子一力操勞吧,劉公子果然大善。”

臺下百姓聽他這麼一說,對陳樂山都有了怨恨,敬仰又如何?哪有田契重要呢?

劉世顯頗為自得,不想陳山主居然被自己教育了一回,這也算是當得一字之師啊!

不,這個理應比一字之師大一點。

他看到陳樂山又以手搓額頭,就主動地問道:

“家父年邁,這些事情都是本人應該做的。陳山主何事難解,不妨說說,或許我能說出一二?”

劉尚林在臺上,看著自己兒子和陳樂山說來說去,居然是兒子佔了上風,心裡覺得古怪,這個所謂的陳山主難道是個銀樣蠟槍頭?

被劉家父子深深鄙視,被百姓隱約不滿的陳樂山,顯然沒有一點明瞭事態的覺悟,連拓跋明秋在一旁都皺起眉頭,也許自己不該來此,這分明就是個不更事的少年,哪裡能有什麼作為?

拓跋家這次來錯了,倒是過早露牙齒,這個可不好,要不要等會在易大人面前轉圜一二呢?

唯有臺下的女子,抿著小嘴,眼神若離,小手也握成拳頭,總覺得有一層膜即將破開,這天地頓時就會大有不同,她甚至忘記了此來的目的,完全被破膜的境界所吸引。

陳樂山見劉世顯詢問,心中對劉公子更是喜愛有加,他搖搖頭深感困惑:

“有一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粥廠既然開了,災民就有一口飯吃,又為何非要賣田呢?莫非是想吃肉?”

劉世顯聽了,很想笑,但是隻能強行忍住,非常辛苦,他怎麼說才不傷了這個貴人的體面呢?

他略微低頭,嘴角用力,勉強憋住了,吐了口氣,方才說:

“陳大人學究天人,這些小民瑣碎,本不該入耳。開設粥廠,是為了救濟赤貧之人,有些人家有田產房舍,難免還有藏糧,算不得赤貧,可就不能給他們食粥。”

“正所謂扶危濟困,救急不救窮,這才是公正之舉啊!”

劉世顯甩了幾句文,忍不住得意起來,經過這一事,此後,自己也當得上儒家大師了。

陳樂山低頭尋思,口中輕聲說,但是貫注氣機,聲音雖小,卻是傳遍全場:

“既然是這般,不販賣田契,便不是赤貧,不得食粥;如果不是沒得吃的,為何又要販賣田契,只是為了一口粥?”

他這話一說,臺下眾人都私下說議論,人一多,就是哄哄嚷嚷之聲不絕於耳。

陳樂山抬起頭,冷冷看著劉世顯,聲音大了些:

“家有藏糧,忍著不吃,拿田契換一口粥,斷了災後的生計,小民都是傻的嗎?”

百姓對陳樂山已經略微有些不滿,此刻聽他這般說,就忍不住,藉著人多勢眾,就有膽大的大聲自辯:

“但凡有一粒糧食,誰會賣田?”

“明明是強買我的田地,怎麼地說我家有餘糧?”

“我再傻,也知道田就是小人的命,要不是不賣田,就不準吃粥,誰會賣?”

“我五畝良田啊,就給我五斗,我不想賣啊…”

“你還有五斗,我三畝田,才給一斗,這就是搶啊…”

……

口子一開,群情激奮,如洪水衝堤,僅僅片刻,劉大善人,已經變成了劉大惡人。

劉尚林父子,面對眾人的喊聲,惱羞成怒,劉世顯大聲呵斥:

“爾等屑小之輩,吃了我家的米糧,還敢詆譭,以怨報德,豈有此理?”

人群中劉府中人更是下手阻攔,頓時臺下各處打成一片。

“都給我住手!休要鼓譟!”

張志祖在臺上一聲大喝,貫注浩然之氣,一片柔和的力量擴散出去,眾人一時都口不能言。

陳樂山看在眼中,驚在心裡,儒學浩然之氣,果然是妙用無窮,居然可以化解信仰因果,當初落塵道長有言,浩然之氣,無物不化,就是說的這個嗎?

他嘆口氣,小心地提煉湧入的民意,用心經迴轉,化為真氣,強行壓抑住,得加快時間了。

他陡然大喝一聲:

“劉世顯,身為蘭良縣訪問,藉以施粥之機,行巧取豪奪之事,奪田破家,其心可誅,罪責難逃!”

他此刻氣機充盈,沒地方發洩,說出話來,已經是帶著宗師之威,更比張志祖的浩然之氣顯得霸道。

臺上臺下,都是被他氣機壓迫,常人還好,感覺不深,有武道在身的,反而因為自發抵禦,壓力更大,甚至不能動彈。

在此餘暇,陳樂山還偷瞄了一眼那個女子,就怕傷了她,不想那女子正抬眼望著他,兩人四目相對。

陳樂山第一個念頭是,這女子真是好婉約,讓人憐惜啊。第二個念頭是,她居然不會武道,啊,更讓人憐惜了。

他這裡胡思亂想,臺上臺下,除了張志祖,其他所有人都再次被震驚。

今天真是一波三折,怎麼談的好好的,陳山主大人居然突然翻臉,直指劉世顯罪責難逃?

陳樂山收回目光,心想趕緊幹正事,口中繼續說:

“此人居心叵測,想來劉縣令上報災情之事,多半為其所阻攔,來啊,給我拿下,細加盤查!”

他一發令,一直在他身邊無所事事的西北軍,就來勁,迅速上前,拿住正在驚愕的劉世顯,綁縛起來。

劉世顯完全處於懵逼的狀態,張口欲言,被一團布塞住,口中酸澀。

他心神大亂,怎麼回事?我幹了什麼?我在哪?我是誰?

事起突然,轉折太快,劉尚林身體被壓制得還不能動彈,倒是可以開口說話,只是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陳樂山說得當然清楚明白,只是怎麼就成了這樣,劉尚林已經被繞暈了,他轉頭向拓跋明秋求救,只會用眼神懇求,都忘記自己能說話。

拓跋明秋畢竟經歷事情多,雖然此刻被驚呆,但是醒得快,也不再看臺下女子,口中忙說道:

“陳山主,這是為何?這是為何?且好好商議,莫要拿人。”

陳樂山瞥他一眼,覺得他似乎和那女子有些關聯,而且此時民意已經開始崩解,迷惑,彷徨,驚疑不一而足,自然也難以威脅到陳樂山,所以語氣就柔和些,對他說:

“拓跋老先生,你遠道而來,不知端倪,且一同進城,見了易大人再敘,我先將此子押解回城。”

拓跋明秋張張口,沒有再說,只好作罷。

張志祖心道,好大的名聲啊,切,不及我家公子一根手指頭,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也配與李玉齊名?

臺下那個女子,見拓跋明秋無言以對,嘆口氣,扶著身邊人的手,一步步走上臺。

陳樂山穩穩拿下劉世顯,扭轉危局,當然少不了得意,此刻見佳人上臺,就有些心猿意馬,唯恐傷了她,那也太不憐香惜玉,趕緊收了氣機。

那女子對著陳樂山施了一禮:

“小女子拓跋凝月,身子弱,當不得大人的威武,多謝陳山主憐惜。”

“豈敢,”陳樂山不敢碰她,以手虛扶:“原來是拓跋家的小姐,不知道是拓跋老先生…”

拓跋明秋拱手:“正是小女,陳山主見笑了,小女喜愛遊山賞景,此次也是順路而來。”

陳樂山正待來幾句掉文,拓跋凝月已經開口了,聲音依然婉約有致,讓人心動,聽在陳樂山耳中,卻是猶如潑了他一盆冰水。

拓跋凝月沒有直視陳樂山,微微偏頭,目光放在陳樂山的腰間,似乎在端詳他的衣著打扮:

“陳山主,乃是儒學大宗,小女子聽聞贖人之金,還有拯溺之牛的典故,一直不解,尚請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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