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張義的煩惱（1 / 1）
這一夜，什麼也沒有談成，卻又談了許多，拓跋凝月想來是睡不好了。
張義守了前半夜，後半夜去睡，卻怎麼也睡不著。
每到半夜，他體內那些異樣，就如同一縷柴火，緩緩燃燒，讓他口渴難耐。
在陳樂山身邊，公主殿下也曾經空中顯聖，張師範一語成就大儒，姬素雲更是登臨宗師，這許多的變化，讓張義的心裡，多少有點奢望，尤其是體內的異樣，更是讓他患得患失。
他非常自責，覺得自己是搶奪了劉成之子的造化。
作為軍中長大的孤兒，西北軍就是他的家，軍中前輩，就是他的父母，軍中子女，就是他的兄妹，他不想要這種造化，也不敢想象劉成若是在世，會是什麼態度。
離開西北軍，他是以給青平山送禮物的名義，跟隨公主殿下；現在公主殿下回京，他送禮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一旦去過青平山，他就得回到西北軍，即便大家希望他代表西北軍守護陳山主，但是朝廷並沒有給與山主組建親兵隊的赦令，那自己終究是要回西北的。
不能保護山主，卻拿著可能成為宗師的底蘊，這有什麼必要呢？
張義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他覺得姬姑娘說的對，他就是蠢，這些事情嘛，就不是他該去沾惹的，徒增煩惱。
最近雖然境界不漲，但是感覺比以前更加靈敏，這讓張義有些心虛，覺得拿了自己不該拿的東西。
他終於還是起身，不睡了，因為他在風雨聲中，聽到了一點雜音，這種雜音，西北軍同僚應該是聽不清。
張義下樓，走出門外，風雨小了些，守夜的西北軍士跟他打個招呼：
“張頭，怎麼又下來了？”
張義抬手，幾個軍士都不再說話，手中武器握緊，分散開來。
仔細聽了聽，似乎遠處風雨聲中，是有些雜音，但是聽不分明，總是戛然而止。
軍士們看張義在側耳傾聽，自己卻聽不見什麼，都互相交換眼色，一人低聲說：
“哪個方向？我去看看？”
張義搖頭，聲音傳來之處並不近，這客棧外圍，還有些拓跋家的人在守護，自己太過緊張，難免被人小瞧了去。
他知道姬素雲每夜都在外圍佈置，應該是有示警作用，此刻也不見動靜，當下說：
“看來沒什麼，你們換幾個去睡，我今日精神好，睡不著了。”
幾個軍士互相看看，有三人直接去睡了。換班本是常事，總是要輪流的，談不上佔便宜。
一夜無事。
清晨，風雨終於停了，空氣清新，北邊的地界，此刻已經是帶著些許涼意。
蘇琳琳昨夜睡得早，也就氣得早，拓跋家的人，下心思伺候，簡單的早飯搞出多種花樣，蘇琳琳大呼小叫：
“小姨，小姨，快來看，好多吃的，早晨可以吃豬蹄嗎？”
“叫姐姐！”姬素雲冷淡地說。
蘇琳琳一愣，猶豫會才說：“姐姐，吃豬蹄。”
“早晨不準吃豬蹄！”
蘇琳琳非常氣憤，攢勁咬一大口包子，心裡就後悔，早知道就不叫姐姐了。
陳樂山抓了一下她的小辮子，笑道：“小心吃多了膩味，以後就沒好吃的了。”
“唔..不會。”蘇琳琳一邊大口嚼著，一邊給陳樂山端粥和包子，刻意放了一碟豬蹄子在他面前。
“昨日沒聽書吧，”陳樂山喝一口粥：“今天補上。”
蘇琳琳失望地看著陳樂山把豬蹄交給夥計拿走，口中答道：“哦。”
“食不語！”姬素雲敲敲桌子:“琳琳，給我那個包子！”
蘇琳琳把頭埋在桌子下，悶頭啃包子，裝作沒聽到。
姬素雲沒辦法，手一招，包子飛到手上，蘇琳琳眼角看著，羨慕起來：
“姐姐，教我這個，吃包子不用手，教我。”
姬素雲埋頭吃包子，不理她。
蘇琳琳看看陳樂山，後者抬頭喝粥，她只好悻悻地說：“食不語咯。”
張義在旁邊站著，他已經吃過，心中正在想，若是劉雙全還在，山主必定是象對蘇琳琳一般無二，不過，也不一定，沒準會很嚴厲。
“張義。”
張義一驚：“屬下在。”
“今天開始，背書時間翻倍。”
張義有些為難：“蘇姑娘聽的辛苦，很快就睡著的，只怕多背也沒用。”
陳樂山定睛又看看張義，後者氣血越來越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每次背書，似乎就能消解，張義自身功力也在增長，這是什麼道理？
“你只管背。”陳樂山想想又補充一句：“不然，你每夜都會睡不著。”
張義頓時有些明白，突然說：“山主大人，你還是出手把這功力收了吧，我不配。”
姬素雲聞言猛抬頭，盯著正在目瞪口呆的拓跋家管事，後者頓時大汗淋漓，當即跪倒：
“大人饒命，小人真的不是有意偷聽。”
張義立即知道自己犯了錯，把山主的事情說漏嘴了，有些不知所措。
陳樂山一揚手，管事被虛扶起來：“無妨，不關你事，你且去吧。”
管事有些僥倖，有心立誓，終是不願說謊，抹著汗轉身退下。
“什麼配不配？”陳樂山教訓道：“我不想聽這樣的話，你既然有手有腳，毫毛也不比別人少一根，哪裡有什麼配不配？”
這是陳樂山第一次跟張義說這麼重的話，姬素雲放下口中包子，蘇琳琳低著頭，有些害怕。
張義有心下跪，又怕陳樂山見責，左右為難。
“唉，心亂了。”陳樂山突然笑道：“我今天是心亂了，張義，別當回事，不過話還是那個話，別再說配不配，安心順勢而為，別辜負了就好。
姬素雲突然是起身，對張義躬身行禮：
“公子說我不如你，我還不服氣，現在才知道，我是真不如你！”
張義覺得以後還是躲遠點，山主和身邊的人，他真的是搞不懂，總之看來山主叫自己別亂想，那就不亂想好了。
他匆忙地回禮：“是，山主教訓的是，我…我去備馬。”
他慌忙離去，姬素雲說了個寂寞，但是並不在意，坐下沉思。
陳樂山去牽蘇琳琳的手，後者抬頭很認真地說：“大哥哥，我今天一定不睡著。”
“哈哈。”陳樂山轉個彎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該睡就睡，也要順勢而為，別亂來哦。”
蘇琳琳鬆了口氣，連忙答道：“好！”
陳樂山覺得自己離神棍只有一個包子的距離。
這真是一個若有所失的早晨啊，陳樂山嘆口氣，想必拓跋凝月也沒睡好吧。
隊伍繼續行進，只有張義知道，目的地是燕雲關，其他人都不知道，也根本不在意去往哪裡，或許陳樂山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一路前行，隊伍晃晃蕩蕩，蘇琳琳今天要聽書，坐在巨靈兵的肩頭，聽騎在馬上的張義背書。
張義也沒有什麼忌諱，大聲背書，眾人耳中聽得分明，心裡實在糊塗，禁不住都有些昏昏欲睡。
姬素雲從飯後，就一言不發，面無表情，似乎回到了當初剛遇見陳樂山的那種狀態，滿眼是人目中無人。
陳樂山心下煩躁，總覺得有些不安，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當蘇琳琳終於聽到睡著，張義按照陳樂山的吩咐，繼續揹著書，一名伺候跑回來，見狀被張義用眼色指到姬姑娘面前。
“姬姑娘，前面兩裡地，有幾個人在路邊。”
姬素雲被打攪了狀態，沒有生氣，淡然說：“有什麼不對嗎？”
“其中一個好像是前天晚上的那個宗師，另外幾個似乎被他擒拿了，拓跋家的小姐也在一起。”
“他抓了拓跋凝月？“姬素雲皺眉。
“好像不是，拓跋小姐不太像被抓的樣子。”
陳樂山開口說：
“無妨，韋宗師，為人大氣，有所不為，我們去看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