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幻化之術(1 / 1)

加入書籤

行不多遠,眾人便看到直道邊的幾個人,韋公略和拓跋凝月極為顯眼,遠遠就看到。

行到近前,才看清地方還躺著三個黑黃相間,灰頭土臉的人。

地上鋪著一張席子,韋公略和拓跋凝月便站在席子之上,凝月的丫鬟也在,站在兩人身後。

席子看起來應該是車轅中的那種方席,只是四周並沒有車駕,而那三個人,就沒有這個待遇,躺在地面,黑色夜行衣上沾滿溼漉漉的黃色泥土。

陳樂山看著蘆葦編織的席子,突然就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夫子郡城的冬天是不是很冷呢?

粉紅的繡花鞋,已經看不到多少本色,沾滿黃色的泥土。

陳樂山沒有開口,幾百號人都靜默地站在他身後。山主在看人家的鞋子,誰也不敢吭聲打攪,姬素雲冷哼一聲。

拓跋凝月身後的丫鬟身體抖動一下,身手拉拉小姐的褶裙後襬。

“是我的過失,”陳樂山頷首:“多謝韋宗師出手。”

韋公略拱拱手,沒有說話,拓跋凝月低頭行禮:

“山主大人切莫介懷,還是小女子自己大意了。”

三個九級高手,拓跋家的家丁自然不是對手,凝月沾滿泥汙的鞋面已經說明了一切,看來是險之又險。

陳樂山有些後怕。

韋公略這才開口:“昨夜本要去見山主,巧遇了。”

拓跋凝月真身對他行禮,韋公略擺手,繼續對陳樂山說:

“前幾日,親王親自帶人打掃了忠孝祠。”

說罷,他又拱拱手,這次是對姬素雲,然後直接轉身離去。

姬素雲緩緩對他背影行禮:“謝韋宗師。”

陳樂山看著地上三人,細細體察了一會,有一點點驚訝,走上前親手在三人身上摸索一會,又沉思半晌才說:

“可以說話了,你們的幻化之術,是誰教的?”

現在勉強能動的三人,費力地轉頭向上,看著陳樂山,其中一人眼露貪婪之色:

“你不過是運氣好,多吃了一點,又有什麼好得意的?來吧,別假情假意了,我們不吃這一套。”

陳樂山對拓跋凝月說:“拓跋小姐能否騎馬?”

“多謝山主,勉強騎得。”拓跋凝月輕聲說。

“姬姑娘,帶她去找一匹溫和些的。”

拓跋凝月隨著姬素雲,走到西北軍中,聽得背後那個少年還有些稚嫩的聲音:

“殺了。”

幾聲含糊的咒罵和兵器之聲響作一團,她身子一顫。

等拓跋凝月騎馬走出西北軍中,外面已經收拾停當,再看不到什麼,陳樂山也沒有對她說話,只是吩咐張義:

“繼續背書,時間不夠。”

張義大聲背誦,拓跋凝月細細聽來,大致知道是墨家術法,也不甚解其意,心中尋思,真的是萬法通麼?

她的丫鬟也騎著馬,默默跟著她,一聲不吭,面色蒼白,昨夜確實嚇到她,但是現在的陳樂山,在她看來,一樣也很恐怖。

拓跋凝月看到軍中的巨靈兵,有些稀奇,輕輕打馬,到了陳樂山身邊:

“山主大人,那個…難道是墨家石傀儡麼?”

陳樂山轉頭一看,拓跋凝月側坐在馬上,單手持韁,馬術嫻熟,不由笑道:

“應該是吧,是小妹的,你若有興趣,等她醒來,問問她。”

然後感嘆:“別叫我山主,叫我陳樂山吧。你的膽略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山主說笑了。”拓跋小姐只是去掉了大人兩個字。

昨夜風雨連綿不息,走了一上午,道路都是泥濘,行軍速度不快。蘇琳琳從巨靈兵身後的簍子裡醒來,翻上肩膀,又開始在隊伍中到處竄。

泥濘的道路,對巨靈兵基本沒什麼影響,比馬更加方便。

她很快就看到拓跋凝月,蹬蹬蹬地跑過去,好奇地打量,見後者不介意,就大著膽子搭話:

“小姐姐,你也是大哥哥的妹子麼?”

姬素雲憋著笑,轉頭遮掩。

拓跋凝月被這話說得臉紅起來,明知故問地說:“小妹妹,你叫什麼?”

“我叫蘇琳琳,這是我的巨靈兵。”蘇琳琳神氣地拍拍坐騎。

拓跋凝月聞言又仔細地看看,口中說:“我是拓跋凝月,這個叫做巨靈兵麼?”

陳樂山的聲音突然傳來:

“琳琳,繼續做功課。”

“哦。”蘇琳琳對拓跋小姐做個鬼臉,蹬蹬蹬跑向張義。

走了一會,可能是開始接近呼蘭山脈的東南,路邊出現大片的石頭地面,地面上有些石坑,似乎是採了石料。

時間接近中午,難得一片石地,沒有泥濘,隊伍就暫且休息。

張義依然帶著蘇琳琳背書,陳樂山等三人坐在一起,吃著乾糧。

“拓跋小姐,這算是你的地盤了,這些採石是做何用?”陳樂山似乎並不遵守食不語,姬素雲悄悄翻個白眼。

拓跋凝月回答:“山主,採石,是用作修建燕渠水道的。”

“呵呵,昨日才說,問渠哪得清如許?今日就要看到水渠了?真是緣分啊!”

凝月低頭細細咀嚼,沒有出聲。

“燕渠是作何用?”陳樂山隨意問道,他對西北之外,所知甚少。

拓跋凝月抬頭,整理了一下思路說:

“中京城以北五十里,本就有一條清河古水道,朝向東北,燕渠便是銜接這條古水道。”

“嗯?“陳樂山吃一驚:“難道是在修建中京城到燕雲關的運河?”

凝月有些奇怪:“嗯,這運河,斷斷續續修了幾十年,現在怕是才能修通吧。”

陳樂山知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這種大事,必定早就是常識,正想怎麼挽回顏面,凝月已經在繼續解說:

“東燕得了燕雲州,自詡塞外糧倉,實則不然。燕雲州之產出,本就不足用,也只因東燕貧瘠,所以才覺得是個糧倉,只是可憐燕雲州百姓,種糧不得食,甚是艱難。”

拓跋凝月開啟了話匣子:

“昔日燕雲之亂,正逢燕雲關存量告罄,東燕大軍肆虐,軍中無糧,也只有退守,倒也不是怯戰。”

“如果這條運河,早修十年,東燕何敢南下?”

當年拓跋宏峰退守燕雲關,兩月丟七城,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原因。只是兩國邊界,糧倉重大,怎麼會糧草告罄?

大軍作戰,用糧之費,十倍於平日,一旦沒有糧草,全軍潰敗就不可避免。

這不比陳樂山平定西北,那是有李玉的奇謀做基礎,每次做戰都在三至五日,如果真的拖到一個月,鎮蘭城固然必定失守,李玉身死,而陳樂山即便是宗師,也是迴天無力。

如果單于真的穩紮穩打,圍城一個月,糧草不到,即便青北王在城中,恐怕也只能倉皇而逃。

所以哪怕是李玉之才,也只有兵行險著,說到底,還是無糧的緣故。

陳樂山思索了一會,才問:“燕雲關現在騾馬已經有多少匹?”

拓跋凝月口中啊了一聲,以手掩口,驚訝地看著陳樂山,然後忙道歉:

“是小女子失禮,山主的武略,已經傳遍天下,是我後知後覺了。”

姬素雲有些莫名其妙:“問問騾馬,就有武略了?難道不是應該問軍馬嗎?”

拓跋凝月輕聲給大宗師解釋:

“宗師在前,我自不敢亂言。山主之意,修水道,乃是運糧之用,但是若是要開戰,東北人丁稀少,勢必還需要騾馬運輸。”

“如果燕雲關騾馬雲集,那就是要開戰,如果沒有,就是還不會開戰。”

“山主見這平地取石,自是知道水渠即將完工,否則,這裡石材終究軟了些,哪有平地採石的道理,應是于山地採石才對。”

姬素雲聽了直搖頭:“他的腦袋不是正常人的,搞不懂,搞不懂。”

凝月聞言又有些吃驚,說話這麼隨意的嗎?

陳樂山笑道:“你這一罵,可就是把拓跋小姐,也罵了呢。”

姬素雲皺鼻子,不回應。

拓跋凝月心中冒出說不出來的滋味,有些羨慕,輕聲嘆息:

“山主,可是為此而來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