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國民策》(1 / 1)
當夜,拓跋凝月把姬素雲是一個大宗師的事情,告知拓跋明秋,後者大驚失色,思考良久,才明白今日之事,只怕是做錯了。
雖然拓跋家絕無傷害陳樂山的意圖,但是給陳樂山吃點虧,讓他不敢小瞧了拓跋家的心思,還是有的,不然今天也不會演這麼一出。
此刻再看,陳樂山,已經拓跋家惹不起的存在了,父女兩人商議許久之後,連夜發了一封快信。
尚在燕雲關的拓跋都督接到快信,開啟一看,上書:
“姬素雲晉升大宗師,陳樂山欲往忠孝祠。”
拓跋宏峰大驚,連忙送與三皇子蕭敬文。
蕭敬文被半夜喊醒,很是惱火,但是一看手書,越想越是心驚,突然跳腳大罵:
“蕭敬然什麼意思?慫恿這個煞星來我這裡,分明是要我得罪宗師啊!”
拓跋宏峰連忙勸解:
“督軍切莫心急,這是也未必,切莫中了胡士奇的挑撥。”
“胡士奇也不是個好東西,我就知道他傳的資訊有假,這是一個宗師嗎?起碼是五個,甚至六個!”
蕭敬文氣得直髮抖:“真當我好欺負,一次又一次的,這是沒完了?”
拓跋宏峰心中苦笑,當初是誰一聽說陳樂山要來,唯恐被針對,急急忙忙打算先下手為強的?還不是你三皇子啊?
如今知道對方拳頭硬,就去怪別人了。
只是也不能口裡說出來,拓跋宏峰提醒道:
“要麼,先前出去的人,是不是…?”
“還不趕緊撤回來?去也是送死,還給爺惹事。”
這一夜,蕭敬文再也睡不著,心底著實覺得委屈,還有些擔心。
第二日一大早,拓跋宏峰奉督軍蕭敬文之命,親自帶五千騎兵出了燕雲關,前往迎接寧候陳樂山。
而陳樂山此刻還在山莊中,看著眼前的東北軍統領,有些無語。
那個統領露著上半身,躺在地上,渾身傷痕累累,口中聲音微弱:
“山主大人,小的已經給兄弟們都洗過頭了。”
陳樂山掃一眼站在統領身後的一大群東北軍,點點頭,然後指著他一身傷痕問:
“嗯,我看到了,你這是為何?”
“山主大人仁厚,小的卻不能裝糊塗,錯了就錯了,早該死個十幾次,但是命是山主給的,便不能輕易去死,以後就是死在戰場上,也是感激山主的。”
他皮肉傷重,緩口氣,接著說:“我自罰一百鞭子,不敢多罰,留條命謝山主的恩。”
陳樂山真的是有些詫異,想不到這個統領居然也是個有血性的:
“原來如此,也是條漢子,你叫什麼?”
統領聽了有些欣喜,忍痛勉力拱手:“小的唐虎。”
陳樂山俯身,用手默默他的脈門,居然挨鞭子之時,沒有運功抵抗,此刻已經有些內傷了。
他輸入一絲真氣進去,幫他化解,然後說:
“再莫胡亂作為,我現在送你一點機緣,只要不死,武道終有進益。”
唐虎感覺到體內異樣,頓時狂喜,不顧渾身劇痛,在軍士幫助下起身,跪下磕頭:
“謝山主大人!”
“若是再有不端,我必親自己來取你的性命。”陳樂山沉聲說道。
“如若再犯,無須宗師大人動手,小的自行了斷!”唐虎斬釘截鐵地回答。
都知道陳樂山是個大宗師,給他一絲氣機,必定不凡,唐虎深知自己因禍得福,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他自然不知道,他得到一絲陳樂山特有的念力,可融匯所有真氣,此後他的武道境界自然是一片坦途。
但是陳樂山要取他性命,也是在翻手之間。
自打蘭良縣之後,陳樂山想了很多,此刻天下太平,盲目集聚勢力,並不可取,但是孤家寡人,也是不行。
自己身在局中,還不能全面瞭解全域性,但是多做些備手,總是要的。
天下利器,無非名利,自己此刻哪有什麼利,名聲還是丟不得。
昨夜晚飯,陳樂山以疲乏為由,拒絕了拓跋明秋的宴請。
到了主人家歇息,卻拒絕宴請,其實是很有些失禮,昨夜拓跋明秋有些不快,而此刻卻似乎全然忘記,依舊熱情。
拓跋明秋上前,拍手稱讚:
“陳山主仁厚,唐統領切莫辜負了,來啊,把莊子裡最好的藥拿來,給唐統領治療,誰敢怠慢了,我親自責罰。”
唐虎對著拓跋先生拱手稱謝。
陳樂山道:“拓跋先生,昨日叨擾了,我這便要啟程,謝謝款待。”
“莫急莫急,”拓跋明秋上前,很親熱地拉住陳樂山的手:
“寧候,敢問你可是要去燕雲關?”
陳樂山默默抽回手,點點頭:“既然已經到了此處,總是要去看一看的。”
拓跋明秋點頭,心領神會,開口挽留:
“既如此,那就不急走,我昨夜得到訊息,三皇子殿下,親自下令,派拓跋都督帶軍前來,迎接侯爺,此處已經是邊塞,再有些騷擾,山主自然不懼,我等可是吃罪不起。”
陳樂山無意停留,連連拒絕,拓跋明秋急得不行。
“山主,父親大人一番好意,請莫拒絕了,而且,我家得到一部分殘卷,山主或許有興趣一觀。”
“殘卷?”
“是,並非全本,只是《國民策》的部分殘卷。”
陳樂山有些吃驚:“忠義公的《國民策》不是已經被毀了嗎?”
拓跋凝月點頭:“確實被毀,但是遺留了一些,有幸得到,想來是老夫子之念,不能絕也。”
既然涉及陳靜的遺著,陳樂山還真是有興趣,也不能就此走了。
他拓跋父女來到書房,拓跋明秋的下屬送來個木盒,開啟來,裡面有十幾頁麻紙,有些被燒得剩下一半。
拓跋明秋道:“這些殘頁,也是偶然弄到手,有忠義公的印鑑,想來不假,正好請山主大人鑑別。”
這些麻紙,表面略微有些粗糙,顏色偏黃,依然柔韌,字跡清晰,儲存得甚好。
陳樂山小心拿出幾頁,略微一翻,還真是有陳靜的私章,這個陳樂山也是見過,沒準還真是真跡。
拓跋父女也不好打攪,留他一人子在書房細看。
陳樂山一頁一頁翻看,不一會,大致都看了一遍,略微有些心驚。
雖然前後有些接不上,但是看得出所寫的內容,大多是農事器械,種子栽培,還有木工,有一頁上是籌算。
《國民策》看來是一本小百科全書的意思。
以儒聖之名,寫這樣的書,陳靜的所思所想,昭然若揭。
這和陳樂山想建的九顧書院,思路是完全一致的。
身為大儒,弘揚百家之學,寫這本書,陳靜招致朝廷不喜,也並不奇怪。
陳樂山想到的是,既然這樣,那自己的想法,也不是第一個了,想這麼做的人,至少有陳靜在前,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前人,也做過。
這件事情固然有所不妥,但是為什麼這麼多人去做,最終都是一事無成呢?
這些前人,包括陳靜在內,既然都能想到這個學問的重要性,為什麼這個世界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呢?
還有,規制的所謂天道懲處,對於這樣的改規制,為什麼沒有直接的處置呢?
總不能說用外邦的兵馬來處置吧?
難道說規制的處罰,對於陳靜而言,是沒有效用的?
陳靜可是看過神典的人,看了,就不做神典主事,反而下野開始破壞神典的規制,而且還不被規制所處罰。
這裡面到底存在怎麼樣的邏輯呢?
或者說,我要這麼做,也必然會有阻力,導致我做不成?
這個阻力,是什麼?
陳靜到底是怎麼死的?他若是不死,他做的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