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通敵嫌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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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士奇回到中京城以後,稱病閉門不出,太子蕭敬仁愛惜人才,多次探望,寢食難安,也感染風寒,近日無法上朝。

而朝堂上,熱鬧非常。

早在胡士奇回京之前,彈劾寧候陳樂山的奏摺,就如雪花紛飛,絡繹不絕地遞送到神武帝的案前。

陳樂山的諸多罪狀,被一一羅列。

私殺軍中無罪大將,擅自私放叛逆之軍,詆譭農事規制,逾制帶兵等等不一而足。

天下師範,也多有上書,痛斥某些朝臣詆譭聖人之子,惡意構陷,懇請朝廷予以嚴懲。

顧容城上書建設九顧書院,簽名附議的師範,多達數百人,更是激起朝中諸多大臣反對。

神武帝一直留中不發,朝堂之上,為此吵得不可開交。

但是重量級人物,品鑑閣胡士奇稱病,不能上朝,僅僅是上書,懇請神武帝召陳樂山入京,並沒有提及其罪狀。

聚賢殿易成海,以及安平公主,尚未回到京城,雖然有聚賢殿官員不斷上書指出陳樂山違制,但是沒有易大人的奏摺,也沒有什麼效果。

朝堂之上的爭議,也延伸到了中京城百姓中,但比起朝中貶斥陳樂山佔據主流的聲音,民間的議論則是恰好相反。

說書人已經在大肆講述西北之事,極盡誇張之能事,把陳樂山說得膀大腰圓,獨戰草原大軍,一瞪眼,能殺數千人,更是袖中飛劍,直飛百里,取了老單于的頭顱,新單于跪行十里,祈求活命……

民眾皆聽得津津有味,即便有讀書人,心中嗤笑草民的無知,卻也少有人跳出來做無謂的指責。

朝中爭議,傳至民間,多被百姓痛罵,甚至有魯莽之人,無視朝廷威嚴,對指責陳樂山的官員攔截怒罵,被官府緝拿之後,又有大批士子圍堵,要官府放人,一時混亂不堪。

兵部尚書郭宏,一直以來,因為對軍中違制保持沉默,也被官員上折彈劾,顯得甚是鬱悶,但也未曾上書辯駁。

這一日,鬱悶的郭宏輕衣簡從,在市井聽書,坐在茶樓看戲曲的半層樓臺中,默默地聽書。

述說人正講到新單于冒上,跪行十里,前來祈降,陳樂山以飛劍斬去其半隻耳,口述其十大罪狀的戲碼。

當聽到十大罪狀中有一條,說道冒上無德,天降大旱,致死草原民不聊生,白骨累累,有違天道,郭宏就忍不住笑起來,心情也痛快了些。

他轉頭嘲笑:

“牧達,你十年經營,一朝功成,功勞可都給陳山主收割了去,心裡可鬱悶?”

鬱悶之人,最好的解藥,就是看到其他人鬱悶。李玉看到他拿自己解壓,反唇相譏:

“怎地,自己不舒爽了,就看不得別人舒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陳樂山這哪是攬功,實為幫我避禍,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話被懟回來,郭宏用手在脖子後抓了抓,然後伸出個大拇指:

“行,你厲害!無欲則剛。”

然後又有些感嘆:“如此才華,一直拒絕入閣,你也算是個奇葩。”

“誒,切莫亂言!”李玉連忙拱手糾正:”可不是我不入閣,實在是氣運不佳,都是被朝臣抓到痛處,實在是入不了。”

郭宏揮手,打散李玉作揖的雙手,哼哼兩聲:

“那也確實太巧,一次是醉臥街頭,以品性無端獲罪,一次是腳踢小皇子,差點被關了大牢,我真想知道下次,你又是什麼法子?”

李玉嘖嘖兩聲,沒有回應這個話題,小聲問道:

“靖國公,如今朝議不止,你就真的打算靠聽曲度日麼?”

“那還能怎地?皇上不是沒發話麼?”

“皇上沒發話,但是每日被這些摺子煩著,也不好處啊!做臣子的也該為君上分憂!”

“且,”郭宏嘴唇啪啪兩聲,手指李玉:

“你小子,就給我下套吧,也不做的隱蔽些,可不是立馬被我發現了!”

兩人嬉鬧,郭宏開心不少,但是李玉下句話,又把他拉回鬱結。

李玉輕聲淡淡說道:

“昨夜聚賢殿給事中劉端燕,收到一封書信。”

劉端燕,乃是蘭良縣劉家之人,因劉家父子為亂民所殺,正在不斷上書,指責陳樂山挑動民意,私殺官員。

此時,李玉說他收到一封書信,豈會是什麼好事?

郭宏皺眉,沒有接話,李玉繼續說:

“書信只怕是來自燕雲關。”

“燕雲關?”郭宏心中預感不妙,此次陳樂山突然不再前往青平山,放下送往道宗的一應物件,一路東行,眾人都有猜測,只是情況未明,還在觀望。

“難道陳樂山真的要去祭拜忠義公?這可不是好時候,唉,又要吵起來。”

李玉默默看著靖國公郭宏,後者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半晌突然有些驚悚:

“不會吧?”

李玉讓他失望地點頭:

“祝文卓潛入西北境,說服老單于退兵之事,已經得到證實!燕雲關傳來訊息,陳樂山欲往夫子郡城舊址,韋公略已經與他見過面。”

郭宏吸口涼氣,抓抓後脖子:

“陳樂山這孩子,也真是行事無忌,這可如何是好?”

他站起身,在原地打轉,過一會坐下來,急急說道:

“劉端燕這個老匹夫,定是要公報私仇,明日他會上書汙衊陳樂山通敵!”

郭宏不斷用手在脖子上搓揉,這事非常棘手。

私下結交外邦,已經是罪,西北軍大勝的功勞,如今集於陳樂山一身,一旦祝文卓在西北的作為暴露,陳樂山怎麼去得掉通敵的嫌疑?

“你有什麼主意?”郭宏此刻有些焦急,這件事情,看起來是打擊陳樂山,但是陳樂山不入朝堂,首先被打擊的是青北王一系。

李玉悶聲低低說了幾句,郭宏大驚,良久才想轉過來,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第二天,聚賢殿給事中劉端燕,當庭上書,斥責陳樂山行為不端,交結東燕韋公略,恐有不端圖謀。

神武帝蕭以恆,當庭大怒,嚴厲斥責劉端燕,誣告朝廷忠良,下令嚴查劉端燕。

朝中爭吵日久,蕭以恆暴怒,這還是第一次,群臣震驚,一片肅靜。

在神武朝,兵部獨立於六部之外,受到神武帝親自管轄,與品鑑閣和聚賢殿,互不相干,其部門官職,比之六部,都有略高。

在群臣肅然的時刻,兵部一名侍郎,在郭宏陰沉的怒目中,挺身出列,狀告兵部尚書郭宏隱瞞軍報,將壓制的軍報呈上。

神武帝有些詫異,著殿前宣讀:

“……經查,東燕親王祝文卓,潛入前單于曼屯軍中,以供應軍糧,換取草原退兵,說服曼屯放棄圍殺青北王……”

群臣譁然。

神武帝著令嚴查,隨後摔袖而去,下旨召青北王蕭敬然進京。

第三日,兵部尚書郭宏上書請罪,神武帝駁回。

第四日朝會,三皇子蕭敬文的加急文書送達京城,請兵出境,護送陳樂山前往忠孝祠祭拜。

劉端燕當庭請求召寧候回京對峙,神武帝置之不理。

隨後兵部尚書郭宏出列上奏:

“修建燕渠水道,已經招致東燕警覺,已屯兵五萬於燕雲關外,如今青河水患嚴重,糧草運送不濟,不易招致誤會,輕啟戰端。燕雲關大軍,不得出關。”

燕雲關以北,是失去多年的燕雲舊州,只有東北臨海的夫子郡城舊址,為兩國不駐兵之所,多年以來,已經發展成新的市集街道,但是卻不在兩國治下。

按說陳樂山前往祭拜,燕雲關軍隊護送,東燕也不至於誤解,更何況明顯祝文卓在促成此事,所以郭宏所言招致誤會,根本就不存在。

只是自從劉端燕當庭告發,直指陳樂山通敵,再加上祝文卓在西北的佈局,誰也不能再替陳樂山做辯駁。

對於兵部尚書郭宏所言,神武帝蕭以恆沉默良久,最終准奏,然後再不發一言。

其後堂上正常議政,再未涉及陳樂山。

這一日後,再沒有任何官員,上折彈劾寧候,即便是率先出來的劉端燕,也保持沉默。

逐漸地,連師範的上書,也少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燕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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