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拓跋家的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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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玉所說的相同,拓跋凝月也在說著同樣的話:

“李玉怎麼做,我固然是算不到,但是此時東北,除非山主你出了意外,否則我拓跋家穩如泰山。”

姬素雲有些吃驚:“什麼意外?”

“聲名下跌,不足以影響西北軍,或者身死。”拓跋凝月的聲音有些低沉,但是清脆的嗓音,浮現老態,顯得怪異。

姬素雲感覺到危險:“一國之力,公子,乾脆我們去青平山吧。”

“晚了,”陳樂山說:“我既然到了東北,就成了一顆不穩定的棋子,是放不過了。”

拓跋凝月起身,對著姬素雲施禮致歉:“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去往蘭良縣,公子不至於到此境地。”

姬素雲鼓著臉沒有說話。

陳樂山搖手:“姬姑娘,也不是拓跋小姐說的這般,我是必定要來的,我一來,就已經破局,不管拓跋家與我如何,也不會讓人安心。不除掉我,就不會調西北軍。”

拓跋凝月坐下,陳樂山的清醒,讓她心懷感激。

“拓跋家目前是什麼想法?”陳樂山問道。

“家主的意思,保山主,就是保拓跋家。”凝月輕聲說。

陳樂山又問:“那你是什麼想法?”

拓跋凝月低頭,似乎不想回答,過一會還是抬頭說道:“當初,拓跋家終究是沒有保下陳老夫子,這就是錯,山主怎麼做,也都是對的。”

“呵呵,怎麼做?”陳樂山淡淡地說:“給皇帝陛下寫一份陳情,能起作用嗎?”

凝月搖頭。

“那麼趕緊跑去青平山呢?”

凝月又搖頭。

姬素雲有些著急:“凝月小姐,你倒是出個主意。”

拓跋凝月看著兩人,姬素雲焦急萬分,陳樂山確實風輕雲淡,他是哪裡來的信心呢?

“或許,”拓跋凝月說道:“聯外抗內。”

姬素雲一拍手:“對,好辦法,那個韋宗師可是對我家公子稀罕得很,借點兵,應該可以吧。”

兩個婦人之見,陳樂山心裡啼笑皆非:

“朝廷恐怕已經在定我的通敵之罪了,只要定罪,西北軍自然出戰,敢情你們都是要害我?”

他笑著說,姬素雲有些啞然,拓跋凝月連忙起身再次致歉:

“是我想岔了,要麼直接去京城,或者速去顧容城。”

“自辯,躲避?”陳樂山搖頭:“凝月姑娘啊,你是放不開,既牽掛家主,又擔心給我惹禍,這可是左右為難了,正所謂身在局中啊。”

拓跋凝月的臉漲得通紅。

陳樂山略加思考,果斷地說:“要來只管來,我可不懼,實在搞煩了,就是姬姑娘說的,殺去京城又何妨?。”

拓跋凝月心中大為震動,在這個山主心裡,什麼事情是事不可為的?

姬素雲這次沒有拍手叫好,心裡想,說的豪邁,你將來怎麼面對公主?

“為今之計,我要速去夫子郡城。”陳樂山對著拓跋凝月說:“明日就啟程。”

拓跋凝月連忙點頭:“我這就去傳信安排。”

過了一會,拓跋家主拓跋呼硯,聽著拓跋凝月的回話後,點頭說:

“家族蒙難,如今你一個小丫頭拋頭露面,可是難為你了。”

拓跋凝月道:“一榮俱榮,也沒有什麼。”

“說得好,說得好,”拓跋呼硯在兒子拓跋宏峰的幫助下,坐起身:“我拓跋家幼女,巾幗不讓鬚眉,甚好。”

拓跋宏峰問道“你與山主交談多次,可曾看出他對祝文卓的態度,我聽說韋公略多次來見他。”

凝月想了想,有些拿不準:“這也沒有聽他說起,不過……”

拓跋呼硯見她遲疑,鼓勵道:“大膽說,說錯無妨,事情總是參議出來的。”

拓跋凝月點頭:“我看韋公略與山主之間,到不象有什麼怨恨,彼此都很是客氣,甚至有點惺惺相惜之意。”

“哦?”拓跋呼硯皺眉:“難道在見到我拓跋家之前,他已經對當年之事,有所察覺,所以不恨外人?”

拓跋凝月未置可否,只是繼續說:“而且,陳山主從來未曾提過忠義公,也很少提及忠孝祠,說到此處,總是說夫子郡城。我也不能判斷其意。”

拓跋呼硯眼神驟然炯炯:“果真如此?”

拓跋凝月對家主的態度有些吃驚,連忙點點頭。

拓跋呼硯興奮起身,居然在兒子的攙扶下走了幾步,才坐下來,呵呵地輕聲笑著。

拓跋宏峰不解:“父親大人,何以發笑?”

”呵呵,“拓跋呼硯小聲笑了好一會,才說:“你們啊,不學無術了,我拓跋家雖是外族,歸附中原也有數百年,你們該對儒學用些心思。”

兩人連忙稱是。

拓跋呼硯慢悠悠地說:“陳山主雖然年少,但是卻是儒學奇才,屢出驚人之語啊,其義理之深,當世只怕不做第二人之想。”

宏峰點頭:“能夠一語激發張志祖的浩然之氣,易成海也是沒這個本事的。”

拓跋呼硯輕聲斥責:“胡說八道,整日就盯著武道那點事,叫你多讀些書,以後這些你可要向凝月丫頭好生學學,聞道無先後,你可明白。”

東北都督拓跋宏峰趕緊點頭:“父親大人教訓的是,兒子知道了。”

拓跋凝月慌忙道:“家主謬讚,凝月當不起。”

拓跋呼硯抓起凝月的小手,拍了拍:“你當得起,以後有什麼見教,只管說,宏峰這孩子不聽,你就跟我說,我打他板子。”

拓跋宏峰和拓跋凝月面色尷尬,只好連連點頭。

“教你們一點,儒學大宗,言出必行,說話歷來字斟句酌,陳山主既然不提忠孝祠,忠義公,只提夫子郡城,可見其對夫子郡城一戰之後的事情,抱著懷疑的態度啊,不提,就是不認可之意啊!”

不認可忠孝公的封號?

拓跋宏峰大驚:“他,竟然如此,這豈不是不把…放在眼裡?”

拓跋呼硯欣慰點頭:“你有長進,能夠舉一而反三,說得對,陳樂山,這位陳山主,不愧是有聖人之姿啊,天下於他眼中,皆是草莽。”

拓跋凝月也對家主的話,感覺難以置信:“他有如此狂妄嗎?我看他對身邊之人甚是親切,而身邊之人也甚是隨意,按說不會如此。”

“這不是狂妄,”拓跋呼硯搖頭:“你沒有見過陳靜老夫子的風采啊,當年陳老夫子以天下為己念,什麼功名,什麼朝廷,都不放在眼中,而他這個孫子,青出於藍啊!”

拓跋呼硯緩緩躺下:“難怪他出山就表明不去朝廷,我還以為他是負氣,不想只是瞧不上而已。”

身邊兩人都是驚詫,難以置信,宏峰道:“他畢竟只是十幾歲。”

凝月半晌才接著這話:“天下居然真的有生而知之之人啊!”

拓跋呼硯點點頭:“儒學傳家,不可小覷啊。”

拓跋宏峰也感嘆一會,說:“既如此,他說要出發,我便去準備,如今看來已經是一體,我必然護的他安全。”

拓跋呼硯眯著眼,看著拓跋宏峰,後者有些不安:“父親大人,可是還有囑咐?”

“我兒,”拓跋呼硯的口氣有些嚴厲:“家族興亡,已在你手啊!縱然與天下為敵,也不要畏懼,當年我們還是錯了,你明白嗎?”

拓跋凝月知道家主所言,說的是當初就不該聽朝廷的命令,此刻聽起來終究是有些心驚。

拓跋宏峰斷然點頭:“錯過了一次,再不會錯第二次,縱使拓跋家就此覆滅,也必須是轟轟烈烈,斷不做那些首鼠兩端的事情。”

凝月知道,從這一刻起,拓跋家和朝廷,終於是分崩離析了,而造成這一切,促成拓跋家決心拼個魚死網破的,卻是因為一個少年。

拓跋呼硯不再理他們,似乎即將睡去,口中喃喃自語,不甚分明:

“蕭以恆啊,自破其身,兩位聖人啊,你就不怕反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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