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宗師各有脾氣(1 / 1)
說是三天之後出發,姬素雲以為是傳了功法,休整三天,到了行功之時,她才明白,傳功本身就需要三天。
此刻她已經精疲力竭,現在就是第三天,陳樂山就是很不靠譜,也就蕭薇薇那個金絲雀才當個寶。
整整三天,她和韋公略兩人盤坐了三天。
按說,兩人都是宗師,那絕對是練功的行家,論基本的坐功,就是三個月也無妨。
但真沒有這麼弄的,這就是在釣魚,在戲耍。
好吧,姬素雲承認這話是有點負氣的意思,但是三天了,還看不到盡頭。
姬素雲才入宗師境不久,自覺是個萌新,看韋公略神色平穩,也不敢表露出來。
其實她心中已經罵了陳樂山一百遍。
這三天以來,陳樂山就只有一個做法,輸入一道念力,讓他們全力抵禦。
不是把念力驅逐出去,那樣太容易,而是切一絲,包裹在自己的真氣中,然後煉化。
這個念力,雖然只有一絲,確實極難切割,真氣耗費大部分,才切下來一絲,等到全部化解了,自身真氣全部耗空。
所謂相融,居然是念力融化了他們的真氣的意思。
一次切割,一次化解,九成九的功力,基本是被那一絲念力給消融了。
這要是真打起來,十個姬素雲也不是陳樂山的對手。
可不是幾下就給整得真氣耗盡嗎?
這其實是姬素雲想岔了,憑著宗師境的威力,陳樂山要把念力侵入他們身體,哪有那麼容易呢?
韋公略雖然知道這個道理,覺得真打起來,未必就沒有招架之力。
但是這念力如此霸道,自己的真氣顯然品級與之相差太遠,令他大開眼界,是以三天以來,雖然極其疲倦,但是精神反而更加抖擻。
這就是純粹武道宗師,和其他宗師的最大分別。
武道宗師憑的是一股執念,而其他各道,講得是所謂道心、境界、理念。
所以純粹武道的執著,真的是不講道理的執著。
陳樂山也是感嘆不已,花了很大心思揣摩,深覺存粹武道才真是霸道之學。
他經常喃喃自語,興之所至,還不斷和張義喊話:
“張義,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武道啊!執著的武道啊!”
張義在一邊無可奈何地點頭稱是。
他只堅持了半日,就無法繼續,只能看著兩個宗師一刻不停,羨慕得很。
姬素雲靠的是念力珠恢復法力,而且,她自身是陳樂山催發的宗師,本身就有他的一絲真氣。
但是韋公略,純粹是靠意志力,窮奇必反,他耗盡真氣,坦然地開啟丹田,任由陳樂山的殘餘念力,在他體內縱橫,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頻頻在生死一線,前力竭,而後力生。
只有偶爾,才需要陳樂山停下來,等待他恢復。
宗師境有一個極大的弊端,真氣時刻在流失,正常補充根本跟不上流失的節奏。
所以宗師不運功的時候,平時封閉真氣,如同常人,實在是不得已。
即便是這樣,少進而多出,遲早就會真氣散盡而亡。
踏入宗師境,也就是踏入死路,一眼看得到盡頭的死路。
但是,陳樂山的一股念力,神奇非常,當真氣耗盡,念力反而代替真氣,維持著生機,彷彿這個念力就是與身俱來的真氣一般。
知道自身真氣滋生,才會發現兩者還是存在不同,因此不斷爭鬥。
如此反覆,每次真氣耗盡,靠著陳樂山的念力留住生機,新滋生的真氣,就會與這股念力,多了相似之處。
如此三天,終於到了基本接近的狀態。
韋公略盤坐於地,越來越興奮,渾身發熱,倒不是功法所致,而是精神太過於興奮。
他哈哈大笑:
“都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我自覺的是狗屁,如今才知道自己的無知,這狗屁真香!得悟如此境界,死在當下又何妨?”
姬素雲內心氣憤,不時拿眼睛橫一下陳樂山,但是面上端莊,神仙家的小法術一個接一個,連香汗也不出一滴。
陳樂山不禁感嘆,愛美確乎是耽誤修行的,本來姬素雲應該是比韋公略快,但是如今韋公略卻比她快得多。
“哈哈,韋宗師,大氣!只是我儒學經典,你可就誤讀了!”陳樂山笑道。
這三日,他只是小有疲倦,畢竟他這裡只需要輸一點念力,唯一勞心的是對方真氣空了,怎麼吊住性命。
“大老粗一個,請大師講解!”韋公略直爽地說。
“朝聞道,夕死可矣,可不是早上知道了道理,晚上就去死,那個道理還是不知道為好。”
陳樂山看到昏昏欲睡的祝文卓,正在睜眼看自己,就有些好笑:
“還真是各有所好啊!祝親王對武道不屑,但對我儒學真意,還是真上心。”
祝文卓拱手笑笑,不想打斷他的話。
“這話的意思啊,說的是懂得了道理,就要按照道理去做,即便因此身死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所謂的知行合一,知易行難,懂了卻不敢去做,不願意去做,就不算是知行合一了。”
祝文卓似有所悟:“這是坐言起行的意思了,嗯,死可矣!說得好!說得好!”
姬素雲插不進嘴,不服氣,開口說了自己的見解:
“我神仙家,修的是長生,再好的道理,放棄長生,可不行!”
三人俱是哈哈大笑。
這一刻,韋公略真氣耗盡,在哈哈大笑中,頹然倒地。
祝文卓大驚,連忙要去檢視。
陳樂山攔住他:“別碰他,姬素雲,快讓開。”
姬素雲早就在地上一滾,靠在屋角,實在是沒什麼力氣了,還是沾了一身灰。
陳樂山將祝文卓擋在身後,雙手微張,費力地用念力籠罩韋公略。
韋公略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真氣從無到有,一絲絲外放,周身空間逐漸模糊起來,與陳樂山的念力撞在一起,發出轟隆隆的悶響。
只在片刻,他單手撐地坐起,微微張開雙目,看著陳樂山身後的祝文卓。
陳樂山似乎沒有留意他的眼神,依舊在觀察他的真氣,過一會,才舒一口氣:
“韋宗師,我要是告訴你,我並沒有把握,你相信嗎?”
韋公略站起身,微笑著說:“你說什麼,我都行,但是我不在乎,不說沒用的,我欠你一條命。”
祝文卓從陳樂山身後站出來,神色複雜地對韋公略說一句:
“恭賀韋大宗師!”
韋公略拱手回應。
姬素雲歪在牆角,有氣無力地說:“我也成功了,但是我在此界的命,可以給你,離了此界,可不算數。”
韋公略看她一眼:“神仙傢俬藏真是多,這樣居然也可以,你這一絲一絲生長,就不怕被屑小暗算嗎?”
姬素雲確實成功了,真氣已經完全和陳樂山的念力相融,但是量卻是極少,需要好幾日,才能恢復,雖然平和,只是此刻的功力,遠不如普通宗師。
“有公子在,我是他的侍女,我怕什麼?”姬素雲丟個大白眼。
祝文卓面色有些蒼白,看著陳樂山,半天才說:“想不到,我居然眼見兩位大宗師現世,而且還是陳山主一力為之,不枉此生啊!”
陳樂山搖手笑笑,韋公略並沒有附和,武人講的是執意,言語未免太過於蒼白了。
他拱手道:“陳山主,僥倖未到三日,此刻還是正午,不如下午就出發吧。”
陳樂山拍拍他肩頭:“別那麼認真,說三日,延遲一日也無妨。”
韋公略看一眼姬素雲,沒有再吭聲。
姬素雲又不服氣:“看我作甚,公子自己要休息,我不妨事,我不妨事。”
她嘴巴著實硬,就是歪坐著不動,張義只好找了張墊子,替她鋪在身前。
姬素雲順勢躺上去,轉眼就睡著了,睡前還嘟嚷:“都是些不講究的,養顏啊,要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