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祝文卓的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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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公略隨著陳樂山一起走在隊伍的前面,心情放鬆下來。

天下無大宗師久矣,都是些宗師,還是渺渺數人,這裡一下子有三個真正的大宗師,又有什麼可以畏懼的呢?

眾人隨著祝文卓的五百衛隊,從夫子郡城舊址,向著雲嵐城出發。

走了一日,才走到一半,找了個歇腳的小鎮子,這裡確實空無一人。

從一路走來,就沒看到人,只有空落路的村子,但是田地並未荒蕪,看起來是才離開不久。

也沒有什麼大疫之類的跡象。

陳樂山讓張義和西北軍,留在忠孝祠,只帶著姬素雲和蘇琳琳。

張義看到他的大宗師境界,也覺得帶著西北軍去東燕大城,只會添亂。

到了晚間,蘇琳琳跑來和陳樂山擠著,堅持不去獨自睡,姬素雲哄也哄不走。

陳樂山知道她這是害怕。

蘇琳琳是經過流民之亂的,此刻看到四野無人,像極了當日空曠的村莊和田野,自然就很害怕。

陳樂山道:

“沒事的,琳琳,你看張義也不在,你的巨靈兵鍛鍊不能落下了。這樣吧,這個韋大宗師拳腳厲害,叫他教教好不好?”

被稱為拳腳厲害的韋公略,笑著給蘇琳琳和巨靈兵演示拳法。

初時,他並不當回事,只當陳樂山給蘇琳琳找事情做,好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害怕。

但是隨著巨靈兵的演練,他就認真起來,拳法越來越犀利,最後都帶著真氣。

教到後來,他越來越心驚。

大約一個多時辰,蘇琳琳跟著演練,也累困了,被抱去睡了。

韋公略坐回陳樂山身邊,沉吟不語。

“你注意到了?”陳樂山問。

“嗯,”韋公略悶聲說道。

他有些不解:“這真的是個石傀儡嗎?”

陳樂山不肯定地說:“也許是吧。”

韋公略寒聲說道:“這還是初學,如果真的學五百年……”

陳樂山點點頭:“是不是很恐怖?”

韋公略有些絕望:

“人力有時而窮!唉,山主的每句話,我都以為自己聽懂了,然後遲早發現自己沒聽懂。”

陳樂山笑一笑:

“也沒那麼玄乎的,只是見得少,待見得多了,天下無完美之事,終究會有破綻。”

韋公略聞言點頭:

“你說的對,恐懼只是來源於未知,一旦有所知,自然就有破綻。”

他又皺眉:“但是恆古的壽命,這…”

“相信我,”陳樂山搖頭:

“沒有恆古,只要有開始,就必然有結束,只不過是長短而已。”

陳樂山目視這篝火:“我總堅信一點,存在即是滅亡的原因。”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祝文卓在一旁慢慢飲酒,沒有插話,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得不明白。

他放下酒盞,開口說:

“陳山主,這一路行來,看不到人,我也不知道是何故,只怕你不相信我。”

陳樂山扭頭,看看親王:

“如果我沒有顯露境界,我可能會不相信,但是現在我信。”

“唉,”祝文卓甚是憂愁:“我東燕,我東燕啊,自取其辱。”

說罷,他對著兩人拱拱手,自去睡了。

韋公略看著篝火,沒有再吭聲。

在他看來,不管雲嵐城如何,怎麼比得上蘇丫頭的巨靈兵,更讓他震撼和絕望。

他悄悄說:“你說的更強大的存在,會事這樣的存在嗎?”

“我不知道。”陳樂山坦然地說:

“從西北開始,這個局,就有些亂,很可能是哪裡出了差錯。”

“西北?”韋公略想了想:“祝親王介入西北之亂,確實是神來之筆,到現在都不太清楚他的目的。”

“你說,會不會是謀局者,也有料不到這些的時候呢?”

陳樂山思索一會,才說:

“論複雜性,人,才是最複雜的,最不符合道理的存在,任何謀劃,都有可能被人所破壞。”

“原因可能千奇百怪,”陳樂山笑起來:

“比如,你我二人要去雲嵐城,正好看到美女,於是追美女去了呢。”

韋公略沒有笑,反而認真地說:

“是這個道理。我悟道就是這樣,我成就宗師那一夜,正在軍中同行,突然被夜間山嶺陰影所刺激,當夜出營,于山間狂奔,直至全身脫力,然後成就宗師境。”

陳樂山本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引出這麼一段往事,也不再笑了:

“多少人求這一夜而不得啊!”

他突然問道:“祝親王在朝中的對手是誰?有什麼來路?”

韋公略知道他這是在考慮雲嵐城了,就解說起來。

說起來,祝文卓本是先帝之幼子,被叔叔得了皇位,這在東燕,倒算不是謀逆。

東燕歷來都是成人繼位,沒有幼年稱帝的傳統。

祝文卓太過於妖孽了,不到二十歲,文彩武功,在東燕一時無兩,這就有點麻煩了。

當今東燕皇帝可是有成年子嗣的,既然得了皇位,就應該優先傳給自己成年的子嗣,斷不能還給祝文卓。

但是祝文卓卻公開表示,不會爭帝位,只願為東燕開疆拓土。

這樣也就相安無事。

問題出在祝景身上。

祝文卓的兒子祝景,武道天才,本以為是祝顏伯之後下一個宗師。

但是不曾想,韋公略成了宗師,而韋公略太年輕了,祝景沒有了希望。

偏偏祝景與其父祝文卓,截然不同,個性張揚,行事霸道。

朝野傳言,祝景做不了宗師,就相要當皇帝。

這傳言真假嗎,難得分辨。

祝文卓拿下燕雲州,功蓋千秋,這個時候,真是可以為所欲為。

所有人都覺得這事情,也算是順理成章,甚至皇帝本人都在暗示,讓祝景接位。

沒想到祝文卓卻沒有贊同,甚至之後十餘年,不回京城,一直在燕雲州。

這麼一鬧,朝中權貴,可就麻煩了,風從虎,雲從龍,這龍虎不玩了,風雲咋辦?

久而久之,朝中就有些人,糾結起來,擁護當朝皇帝的子嗣。

這就離心了。

說到這一步,其實,祝文卓所說的燕雲州的的富貴,確實動了人心。

祝文卓雖然不要帝位,卻死死卡住燕雲州的命脈,這次能夠拿出糧草,給與草原,說到底,都是燕雲州的。

也就是說,燕雲州一州富庶,與東燕沒了干係。

然後就是雲嵐城多發怪疫,也被說三道四,祝文卓也因此名聲有損。

等大義和道理,都在朝廷這一邊了,朝廷也就開始動手摻沙子。

到今天,雲嵐城中城守,撐著祝文卓在西北之時,換了朝廷的人。

而且,祝文卓回來後,祝景已經死了。

這事情就亂成一團,東燕人人自危。

陳樂山聽韋公略說完,也是感覺亂的很,意思摸不著頭腦:

“總之,現在雲嵐城,不見得是祝文卓一人說了算?”

“名義上,”韋公略斟酌著:“當然還是親王說了算的,暗地裡,就不好說。”

“比如,我們來時,還好好的,此刻四野無人,這等大事,只怕不是祝文卓,而是城守所為。”

難道祝文卓想借自己的手,出掉他對手?

韋公略看陳樂山的神情,搖搖頭:

“未必是山主想的那樣,要除掉城守,祝文卓還是做得到,而且,他這才來,是抱著死志的。”

韋公略沉聲道:

“想來說給你聽,也是他的意思吧,他來之前,囑咐我,若是你動手,不要阻擾,帶他身體回去即可。”

陳樂山不由一愣,他明白自己的想法錯在哪了。

自己是外人,對陳靜無感,殺祝文卓也可,不殺也無不可,但是對於祝文卓來說,報仇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次,陳樂山發現了自己的思維死角,事情反而簡單多了。

“難道真的是為文廟的事情,才邀我前去?”

韋公略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麼?文廟?”

他扯著陳樂山的肩頭問:“你是說雲嵐城的文廟嗎?”

陳樂山很少看到韋公略有緊張的時候,也站起來疑惑地問:

“嗯,這次去,就是去雲嵐城的文廟,怎麼了?有何不妥?”

韋公略吸了口氣,磨著牙齒說:

“那個地方陰氣極重,普通人去了傷神,宗師去了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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