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祝大帥的威儀(1 / 1)
“陰氣重?”陳樂山很疑惑:“你是說有鬼?”
韋公略搖頭:
“成就宗師,最怕真氣外洩,那個地方,真氣外洩極快,怎麼也壓制不住……”
說到這裡,他突然失笑:“我倒是忘記了,此刻我倒不怕這個了。”
陳樂山聽得很感興趣:“你仔細說說。”
韋公略坐下,笑著說:
“現在說起來,也不值得怕,不過那地方真的很詭異,這種事情,我並不是第一次遇到。”
“這文廟附近的人家,身體弱,壽命多不長。這事情,似乎在燕雲州併入東燕之前,就已經有傳聞。”
“那周邊豈不是沒人居住?”陳樂山問道。
“有人啊,歷來官府論罪不坐監之人,就住在那裡咯。”
陳樂山心想,為何鎮蘭城文廟沒有這種事情?
“還真的要去看看了。”陳樂山慎重地說。
韋公略突然想起來:
“傳說文廟的歷史,比雲嵐城還要更早,這難道根本你說的那個相關?”
陳樂山點頭說:“去看了才知道,明日到了那裡,你和姬姑娘守在外面,如果我一日未出,找不見我…”
他想了想:“就到夫子郡城等我。”
韋公略聽他說的離奇,忙慎重點頭:
“如果可以,我等你兩日,讓姬姑娘一日返回。”
陳樂山點頭答應。
這一夜再無話。
後半夜,韋公略一人對著篝火,雙目閃爍,只覺得天地開闊,過往的一切都如此渺小,心想,這就是道嗎?
第二日清晨,隊伍繼續前行。
也許是一夜未睡好,祝文卓身體不適,面色極差,但是拒絕了再歇息,依然上路。
陳樂山私下問過韋公略,知道祝文卓有九級武道,按說是不會如此衰弱。
但是韋公略懷疑他是因喪子,而失去了道心所致。
當雲嵐城的城牆出現在眼前,眾人都是有些吃驚,連祝文卓也支撐著身體,探身出來看。
整個雲嵐城的城牆之外,密密麻麻駐紮這軍營,一時都數不清楚。
韋公略回望了祝文卓一眼:
“親王殿下,這怕是燕雲軍都來了,圍著城做什麼?”
“燕雲軍,精兵十萬,輔兵十五萬,足有二十五萬,按照這個情形,四面圍住,只怕有三十萬多人。”祝文卓計算著。
韋公略眼力好:“嗯,雲嵐城的郡兵也出城了,這倒是奇怪了。”
自己的兵馬,全部出城,圍住自家的城牆,這算個什麼意思?
一會,去探路的親王侍衛回來了,作勢要悄悄說話,被祝文卓攔住:
“直接大聲說,出了何事?”
那個侍衛只好大聲喊道:
“報王爺,燕雲軍和郡兵,都在城外,城內俱是百姓,說是把百姓往汪文廟驅趕。”
祝文卓皺眉問道:“祝端顏何在?”
“祝大將軍在城外營中,請親王前去相會。”
祝文卓冷哼一聲:“不用理會,直接入城。”
眾人對著雲嵐城的大門直行。
大門之外,扎著一處軍營,見到親王來了,不敢阻攔,紛紛讓開道。
眼見即將入城,旁邊衝出幾騎,其中一騎上的人大聲呼喊:
“去不得,親王殿下,去不得啊!”
眾人止步,等那人衝到面前,陳樂山一看,原來是個胖子,壓得胯下小個子馬有些經受不起的樣子。
韋公略在一旁說:“這位是雲嵐城守備祝端顏將軍。”
那個祝端顏,瞟了一眼韋公略,對他點點頭,徑直騎到親王車駕前,下馬來。
侍衛拉開車簾,祝文卓穩坐在車中,沉聲問道:
“祝端顏,你搞什麼鬼?”
“親王殿下啊,”祝端顏毫不在意祝文卓的神情,態度極其誠懇:
“您可不能進城啊,發疫病了啊,要死很多人,你可去不得。”
“讓開!”祝文卓不想理睬他。
那個胖子笨拙地跪在車前,扯著馬:
“不能去啊!親王殿下,您的命就是我東燕的命,可不能冒險啊!”
一出鬧劇。
陳樂山看著那個胖子在那裡表演,也懶得做聲,姬素雲雖然任性,但是這次在東燕,也不想給陳樂山樹敵,也沒有吭聲。
韋公略有些不耐:“祝將軍,難道親王的話不好使了嘛?”
那個胖子趕忙站起來,只搖手:
“哎呀,韋宗師哪裡話,小人可經受不住,親王的話自然是好使,絕對好使!但是我也不能眼看親王涉險不是?”
陳樂山這時候有些懂了。
看來這個胖子,趁著祝文卓不在,以疫病為由,拿捏住軍權,此刻說是不讓他進城涉險,不過是不放權而已。
想來他就希望祝文卓看到疫病,趕緊跑掉才好。
先前看祝文卓不在意他統軍的事實,根本不去大營中,此刻也只好出來阻攔,看來軍中對他也未必都買賬。
果然,此刻,陸續來了一些將官,都悶聲不語地站在親王車駕邊,卻是與祝端顏相對而站。
祝文卓看看這些人,問了一句:
“發生了何事?”
其中一人站出來說:
“稟大帥,前幾日文廟周邊卻是發疫病,大巫說是需要五萬人的命。”
祝文卓冷哼一聲:“所以,你們就把周邊村民都趕來送死麼?”
那將官看一眼祝端顏,沒有回答。
祝端顏頓時涕淚交零:
“哎呀,沒辦法啊!得罪了上天啊!沒辦法,總不能讓我燕雲軍死五萬人吧?”
祝文卓看他說哭就哭,語中帶刺,頓時大怒:
“我現在就要入城,要去文廟,你!要--阻--我--嗎?”
見祝文卓話說得嚴厲,祝端顏從抹淚的手指中,看看不言語的將官門,想到方才他們依舊稱呼祝文卓為大帥,就知道是不可為了。
他立即退後幾步:
“不敢,不敢!親王殿下,您是大帥,屬下也是建言,建言啊。”
祝文卓滿臉鄙視,冷哼一聲,摔下車簾坐回車內,不再吭聲。
侍衛們喊一聲:“走,去文廟。”
那些將官連忙緊緊跟著祝文卓的車駕,卻被祝文卓在車中斥責一句,就走了大半:
“中軍大帳的留下,其他人,難道不統兵的嗎?”
這些將官雖然走了大部分,但是卻有一個近衛營,足有兩千人,依然跟著祝文卓的車隊。
這次祝文卓沒有再說話。
陳樂山瞧在眼中,這才對祝文卓的文才武功,略有所知。
一行人入城,隨著逐步深入城市中心,看到的景象甚是驚人。
整個城區全部分成了兵營模樣,每隔一段,都沿著街道設有關卡,百姓不得自由出入。
家家閉門關窗,街道之上,大約是城外被趕來的居民,擠在街道邊,縮成一團,用恐懼的眼神望著祝親王的車隊。
更多的則是滿眼的麻木,失去了焦距。
陳樂山不禁有些心痛,怎麼說,這原來都是大漢的子民。
他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一點歸屬的感覺。
要是陳塘看到了,一定會憤怒的吧。
他這樣解釋自己的心緒。
整個城市的氣氛,可謂死氣沉沉,想來這是幾天了,初期估計也會哭鬧,但是沒有任何結果,反而有後果,也就只能認命。
街道兩邊豎著的木杆,綁著些人,一路走來,比比皆是,看來確實是掙扎過的。
他當初決定不入朝堂,很多人有各種猜想,覺得他所圖甚大。
其實都不是,陳樂山太瞭解國家這種存在,這是一個為了其統治,無所不用其極的制度。
而最噁心的一點就是,都是以大義之名。
前世,陳樂山是個普通人,這一世,他為自己而活,不想活成自己討厭的模樣。
即便是當一個任性的俠客,也可以。
何必非要成為一個坐寇呢?還不如強盜,至少來得爽直。
陳樂山思索著,心裡猶豫著,該不該對這些人負點所謂的責任,哪怕是狹義的義氣,哪怕是為陳塘。
他還沒有下定決心,或者說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想法,隊伍已經行進到了城市中心。
出現在眼前的景象,讓他彷彿來到了地獄,這是他這一世,乃至上一世,都沒有見過的。
即便他已經在戰場廝殺過,見過戰場的慘烈,但是還是無法於這裡的慘烈相比。
不對,這裡只有悽慘,沒有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