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就是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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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城的文廟,與陳樂山在鎮蘭城看到的文廟幾乎一摸一樣。

一樣的主殿和一樣的後院耳房,一樣的有一個碑林。

此刻外圍擠滿百姓,而文廟中空空蕩蕩,百姓擠在文廟門口,拼死也不敢進去。

但是外圍有士兵張弓搭箭,不斷地對著人群的邊緣攢射,迫使人群向裡面擠。

不少人被擠入文廟中,頓時眼力可見地皮開肉綻,痛得滿地打滾,不時就不再動彈。

如此莫名的恐怖,使得人群向外衝去,被弓箭射死不少,少數衝出來,即可被士兵斬殺。

只要死在文廟附近的人,屍體也會形容枯槁,猶如被吸收了精血一般。

詭異的是,如此的悽慘,卻沒有多大的聲響,哪裡人聲起來,哪裡就是一陣箭雨,頓時鴉雀無聲。

人群中都悶聲不響地,往外衝,往內擠,身體強悍的人,儘量站在人群中間,爭取多活上一會。

身體弱的,既要被外圍士兵殺戮,又要被推到文廟就死,無可奈何,不顧不管地哭喊,又遭來一頓箭雨。

生死不由己,甚至自己人也自相殺戮,人性盡失,獸性橫流,即便如此,還是依然只有一死。

徹底地無能為力,只能絕望地走向恐怖的末路。

人生最大的悽慘莫過於此。

姬素雲身為神仙家,對於所謂俗世早就絕念,但是看到這樣的場景,也心生不忍,她緊緊捂住蘇琳琳的眼睛。

但是蘇琳琳已經看到一眼,此刻雖然被矇住眼,依然被嚇得瑟瑟發抖,巨靈兵居然主動站到兩人面前,蘭色的雙目,看不出什麼神情。

韋公略皺著眉頭,似乎沒有想到,他沒有動什麼聲色,先是看了一眼陳樂山,又回頭瞄了一眼祝文卓的車駕。

陳樂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心底沒有來由地憤怒起來,只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迴響,陳塘一定會很憤怒的。

韋公略感應到陳樂山身體的異樣。

陳樂山在平時總是一副五級武者的模樣,即便是前幾日,助兩人晉升,也沒有完全展示大宗師的特徵,對念力的控制精細入微。

而此刻,韋公略感應到他的不同,似乎天地都在向陳樂山俯首,有什麼在不斷向他匯聚。

成為真正的大宗師,韋公略才有這個感受,這是什麼?這是念力?

怎麼不太像?

確實不是陳樂山輸出的那種念力,這只是民怨,極深的怨恨,恨天、恨地、恨人。

陳樂山從來沒有遇到如此龐雜汙穢的氣機,此刻都鬱結在文廟的上空。

當他開始憤怒起來,這些氣機猶如水池中的水,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頓時向他傾洩。

這時候的陳樂山,不得不全力運作心經,巨大龐雜的氣機,壓制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不該動情的,但是為時已晚,此刻的陳樂山,動也不能動。

祝文卓緩緩步出車駕,看了一眼陳樂山,此刻的親王臉上,很是紅潤,再沒有任何蒼白的病相。

他眯著眼看看人群和士兵,又看看空空蕩蕩的文廟天空,帶著不滿的口氣,對身邊的將官說:

“這是誰幹的?怎麼如此對待百姓?”

一個將官回話:“祝端顏將軍說這是疫病,請教了大巫,需要死足五萬人,才會停止,所以……”

“荒唐!”祝文卓一甩袖子:“給我把他叫來。”

韋公略沒有回頭,站在陳樂山身邊,雖然他執意武道,但此刻有些不對頭,他還是看得出來。

祝文卓不對頭,陳樂山也不對頭。

祝文卓前幾日病懨懨的,不似作假,一回城,身體就好了,這也不是作假,身為大宗師的韋公略不會看錯。

至於陳樂山,按照韋公略的瞭解,絕對不會在這個場合一言不發,騎在馬上發愣。

而且,他可以感受到,陳樂山似乎在化解氣機,不能分心。

姬素雲這時也看出來,她抱著蘇琳琳,也靠近陳樂山。

祝文卓看著兩人,似乎有些可惜的表情一閃而逝,旋即眼神就堅定起來。

陳樂山現在覺得很不對頭,雖然契機龐大,壓制得他不能動彈,但是隨著他的化解和提煉,他指揮越發強大,即便此刻,又有誰能傷他?

更不用提還有兩位大宗師在一旁。

他覺得文廟不太對頭,此刻他的境界遠非鎮蘭城之時可比。

他能到感受到文廟下的地宮,正在不斷牽引氣機,俱是這些百姓的生機,只留下汙濁的怨念。

他還感應到,有個什麼東西,在這個牽引氣機的中間。

現在他沒有辦法,只能盡力快速消解。

他終究還是中計,被困住了。

祝端顏匆匆而來,遠遠站著,不敢靠近,被侍衛推到親王面前。

他哭喪著臉,看著親王:

“親王殿下,我…我不是,我…”

祝文卓突然說道:“你說的大巫在哪裡,一起叫來!”

“不見了…”祝端顏面色恐懼。

“妖言惑眾!拖下去砍了。”祝文卓果斷地說。

祝端顏拼命在侍衛手中掙扎:“王爺,你不能殺我,我是守備,殺我需要朝廷的旨意,你不能…”

祝文卓冷哼一聲,不予理睬。

祝端顏什麼也不顧了,大聲懇求:“我錯了,我錯了,再不敢染指兵權了,親王殿下,你放了我…”

說了幾句他憤怒起來:“都是你的算計,你都算計好了,借我的手殺人,我明白了,你好毒……”

祝文卓手一揮,侍衛用刀柄敲打祝端顏的口齒,頓時滿口鮮血,舌頭被拽出,當場割了,再說不出話來。

跟隨祝文卓而來的將官,一臉鄙視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城外喧鬧起來,好一會才停止,一名侍衛來回話:

“都處置了。”

“沒有遺漏?”祝文卓問道。

“沒有,五千營兵,連帶家眷下人另有兩千餘人,都處置了。”

祝文卓點點頭,手扶著腰間的彎刀,朗聲說道:

“這個疫病,其實只要我回來,自然就會消解,但是事已至此,確實無法回頭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倒是讓陳山主看笑話了。”

陳樂山背對著他,沒有動,姬素雲回頭,冷淡地看著祝文卓,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呵呵,姬大宗師看出來了?”祝文卓似乎今天話很多:

“只要在雲嵐城,我就是天!”

祝文卓哈哈大笑,眾將官齊聲大吼:

“親王無敵!親王無敵!”

祝文卓對著韋公略說道:

“韋大宗師,想不到你也有如此際遇,我也算對得起你,可從來沒有因為我兒,而慢待你啊。”

他說的是祝景想成為宗師,而他並沒有因此對韋公略下手的事情。

韋公略不鹹不淡地說:“那要多謝了。”

“這樣吧,”祝文卓大度地說:

“你我相交一場,你也說過,一旦入大宗師,就算不得是一國之人,如今,你且去吧,我不與你為難。”

“哦?”韋公略有了一點興趣:“我不走,你還能為難於我嗎?”

祝文卓笑笑,雙手一抬,韋公略頓時覺得氣機向他湧來。

韋公略舉手攔住,面色有些變化,居然相持不下。

祝文卓放下雙手,輕輕笑道:

“大宗師果然不凡,但是韋大宗師應該感覺到了吧,此刻的雲嵐城,可謂是天地牢籠,你又如何補充能?”

韋公略心知他說的不假,但是他是個武痴,對性命都看得淡,反問道:

“你這是什麼?你為何能有大宗師的功力?你這是什麼道?”

祝文卓一愣,然後哈哈大笑:“難怪我兒不如你,難怪,難怪啊!”

“好,”祝文卓雙手一擊,似乎有些讚賞:“就憑你大宗師的身份,我告訴你,陰陽家的道,你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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