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乘佛法(1 / 1)
蕭薇薇對豐源鄉紳的捐助,有些犯嘀咕,三持和尚已經如此了得麼?
她在中京城外,接到李玉的字條,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三持西行,和則益,亂則禍。”
李玉給蕭薇薇寫這個條子,自然是站在蕭薇薇的立場。
所以蕭薇薇立時想到,李玉所說的和亂之意。
陳樂山有意整合師範,整肅天下,但是三持和尚,未必會做出符合陳樂山要求的事情。
否則當初,陳樂山也不見得會對三持下手。
如今三持因禍得福,開宗立派,意欲何為?
蕭薇薇立即跟了上去,途中一路觀察,並不急著見三持。
幸好三持中途遣散了大部分信眾,而且也沒有再如之前,那般魯莽行事,似乎變了個人。
他只是宣揚佛法,講得是不爭大道,蕭薇薇就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貿然下手,三持現在聲望正隆,會不會對陳樂山聲名有損?
今天師範在這裡迎候,可見天下把自己跟陳樂山,是算在一處。
蕭薇薇心中甜蜜之餘,也有些警醒,行事變得瞻前顧後。
她到寺院中,下了轎子,口中說道:
“大和尚,可有好茶?渴得很!”
蕭薇薇與三持算是熟識,她這般說話,也是一貫作風,只是把三持身邊的信眾,搞得有些糊塗。
都說三持禪師開宗,須得安平公主首肯,怎麼看這個情形,兩人似乎是故交,那些豐源鄉紳緊張個什麼勁?
三持禪師,登臨宗師境,悟得大乘佛法,再不是之前那種心靜如水的姿態,反而顯得甚是世故起來。
他面露微笑,側身伸手延請:
“公主殿下來了,沒茶也會有茶,茶逢貴氣,自然是好茶。”
蕭薇薇眼神一縮:“哇,你真的是悟道了啊,嘖嘖。”
兩人步入茶房,一眾信徒面面相覷。
待兩人坐定,蕭薇薇喝了一口,就開口直接問道:
“文書之事,我也懶得去看了,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的道,是什麼道?”
三持禪師並沒有叫身邊沙彌離開,茶房也敞著門,一眾信徒都在門外,垂首聆聽。
他輕笑開言:
“眾生有貴賤,唯苦不分;眾生有大小,唯念不達;眾生有慧愚,唯身有涯。”
蕭薇薇細細琢磨,只覺得意境非常,心中震盪,這悟道之事,還真不是誤傳,她不禁慎重起來:
“我聽聞三持禪師,欲渡天下可渡之人?何為可渡?何為不可渡?”
“眾生皆可渡,唯不在一生,可在二生,再而三生。”
“若是三生,依舊不可渡?當如何?”
蕭薇薇有些緊張,這大和尚的境界,她有些拿不住,這時候真希望陳樂山在此。
三持禪師垂首,持佛禮緩緩道:“我佛慈悲,苦海無涯,回頭即岸。”
好大的氣魄,好大的信心。
蕭薇薇鬆了口氣,三持的思想,變得跟以往大相徑庭。
她一時拿不準,總覺得哪裡有問題,但是又沒有什麼所得。
不過,既然他這般說法,看起來,似乎也不會耽誤阻礙什麼,要不然師範也不見得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就憑著這些師範,今天的出現,自己也不能對三持如何。
她心中雖然總有些不安,但是覺得也不見得急於一時,當下也不想待了:
“既如此,我也就不坐了,只是開枝散葉,切莫急了。”
三持禪師微笑不語。
臨到送公主出寺,身邊沒人之時,蕭薇薇還是多說了句:
“下次,再有鄉紳抬你,濫用師範之名,只怕山主不喜!”
她輕聲說著,眼神有些尖銳。
三持禪師微笑著說:
“這些都是小僧傳法不明,信眾有所不解,此後自然不會再有。”
“師範畢竟是儒學大宗,我佛門也當禮敬三分!”
蕭薇薇這才點頭離去。
三持禪師站在那裡,目送公主離去,久久不動。
小沙彌在身後等待良久,才上前:
“大師傅,回寺吧。”
三持禪師轉身,笑著說:
“我們在這裡,寺就在這裡,回哪裡去?”
小沙彌……
此後豐元禪寺再未開過分寺,但是大乘佛法僧人,行到何處,就在何處說法。
路邊、水邊、樹下、田間,天下無不是佛寺。
而且大乘信眾,並不需要出家,講究隨時隨地修行,個個都是不與人爭,但是對西天極樂的嚮往,心比金堅。
這自然是蕭薇薇想不到的事情。
當蕭薇薇回到中京城,把這些事情說給李玉聽,李玉許久都沒有說話。
“我是不是做得不對?”
蕭薇薇有些擔憂:“要不然我去把那寺廟鏟了。”
李玉還在沉思,被她一句話逗笑了:
“別啊,公主殿下,心志猶如韌竹,可不能強壓啊!”
他也有些頭疼:
“有了水,自然就有魚,這也是天理啊,不過也沒什麼,我看三持的佛法,可不是一日之功。”
“哦,”蕭薇薇鬆了口氣,既然不急,自然有陳樂山應對,她也就不慌,又想起一人,問道:
“我師叔呢?”
“嗯?”李玉有些納悶:“不是去找你了嗎?”
“啊?”蕭薇薇有點蒙:“沒有啊。”
落塵道長說是去尋蕭薇薇,此刻兩人都不明白,怎麼就沒了蹤影,卻不知道又幹什麼去了。
兩人正在琢磨,鎮國公郭宏下朝了,匆匆而來:
“牧達!哦,公主殿下也在…”
李玉搖手:“無妨,你說吧,是不是陛下停止北上了?”
“嗯?”郭宏看一眼蕭薇薇:“公主殿下跟你說的?”
蕭薇薇睜大眼睛:“說什麼呢?什麼北上?”
李玉解釋:“陛下,前幾日欲派禁軍北上,接管燕雲關。”
“哦。”蕭薇薇不以為然。
郭宏看她不知道,謹慎起來,沒有再說話。
李玉只好又解釋:
“陳山主,正在燕雲關。前幾日,帶領東北軍,拿下雲嵐城,現在只怕是收復燕雲州全境了。”
“什麼?”
蕭薇薇站起身,他固然被陳樂山做得大事所震驚,但是更為父皇的舉動困惑:
“那父皇為何這個時候,要出兵燕雲關?這不是置他與險地嗎?”
郭宏眼睛一眯,心道這丫頭怎麼回事?
陳樂山在東北拿下燕雲州,何等兇險,她不以為意,陛下派兵北上,她反而覺得好大風險。
這都站到哪一邊去了?
還真是女大向外啊!
這個時候,如果禁軍北上,必然和東北軍發生衝突。
現在東北軍拓跋家,坐擁燕雲州,一旦和禁軍鬧起來,陳樂山夾在中間,只怕多半會被拓跋家脅迫。
這種事情自然是兇險得很。
所以蕭薇薇頓時臉色就變了,當下就要去找神武帝。
李玉忙攔住她:“停停停,你等等,不是說了嗎?陛下已經停止北上了。”
蕭薇薇這才做回來,矇頭蒙腦地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玉只好把朝中對拓跋家的諸多打算,和陳樂山在東北的作為,一一說了。
拓跋家的命運,朝中的態度,蕭薇薇不是不知道,但是這事情,居然把陳樂山牽扯其中,她完全沒有想到。
“拓跋家,不是陳家的仇人嗎?”蕭薇薇很是不解:
“陳樂山怎麼可能和拓跋家聯手?”
她覺得太不可思議:
“當初在蘭良縣,劉家的下場,你們也知道,陳樂山那是個什麼個性,你還不知道?”
她總覺得李玉是不是搞錯了。
李玉這下就不好說了,望望郭宏,後者老狐狸一個,立馬跑路:
“誒,我說你們這些沒眼力勁的,看不到殿下來了?還不把好茶拿來…唉,真沒用,我親自去拿!”
蕭薇薇看著一溜煙跑了的軍方大佬,覺得不對勁,生怕李玉也開溜,當下抓住李玉的袖子: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