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戰時裁軍(1 / 1)
陳樂山再次出現在文廟的時候,聽到文廟外吵作一團。
這次,他已經瞭解念力的用法,從碑林中出來,沒有再隨機傳送走。
姬素雲正在守著門,一群師範長袖飄飄,與她對峙。
陳樂山消失太久,師範們都憂心忡忡,私下覺得只怕是出了問題,沒準遭了拓跋家的暗算。
因此拓跋宏峰站在文廟的門內,沒好氣地背對著,想來是不願對師範做臉色。
因此他先看到了陳樂山和蘇琳琳,如釋重負:“陳山主來了!你們休要吵鬧。”
師範們一聽這說的什麼,自己何曾吵鬧呢?
但是一聽陳樂山出現,就顧不上,紛紛湧進來。
這一群好幾十人,大部分也不認得,陳樂山趕緊拱手:
“我在文廟內靜修,讓諸位擔心了。”
師範中走出一人,正是葛志成,也就他和陳樂山熟悉些,而且又是第一個寫書信支援陳樂山,因此被推為師範的代表。
葛師範上前,細細打量,心想這回倒是錯怪拓跋宏峰了,想來多半是在養傷,趕緊說:
“諸位師範齊聚雲嵐城,久不見山主,都有些擔心,看來倒是多慮了。”
他轉頭對拓跋宏峰拱手:“都督莫怪!都督莫怪!”
拓跋宏峰心下也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陳樂山在做什麼。
怎麼問,姬素雲也是不說,現在也放下心了,倒沒有把師範的責怪都放在心上。
有師範這麼追著,倒也是好事,免得自己追問。拓跋宏峰也覺得,自己面對這個少年山主,總有些難以捉摸的地方,有個政事堂也是很不錯。
葛師範看這麼吵吵嚷嚷也不成樣子,既然陳樂山見到了,也不急於一時,於是說:
“既如此,山主且歇息,我等明日,在議政堂,再與山主詳談。”
待眾人散去,拓跋宏峰動動嘴唇,終究沒有說話,姬素雲就叫起來:
“哎呀,你怎麼這麼長時間,這些老儒生,可真是難纏,差點就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陳樂山笑笑,問道:“韋宗師是不是去東燕了?”
拓跋宏峰迴答:“去了好多日,算起來,這兩日也該回了。”
正說著,姬素雲突然回頭,只見一人從遠處緩緩而來,居然是韋公略。
使節出使,哪會這麼快?
等他到面前,把去了東燕的事情一說,才知道居然連上朝也沒有,就拿回了國書。
姬素雲狐疑地說:“既如此,你今日回,倒是晚了。”
“嗯,我回來兩日了。”韋公略坦然說。
原來,這兩日師範們吵鬧,姬素雲應付得焦頭爛額的,韋公略確實躲著。
姬素雲一跺腳,拉起蘇琳琳,不再理會他們三個大男人。
巨靈兵站在那裡,看看陳樂山,猶豫了一下,才跟著而去。
韋公略看在眼中,驚在心裡,心想這幾日,陳樂山幹了什麼,這巨靈兵怎麼似乎有了靈性?
陳樂山連說:“明日再說。”
也匆匆而去。
當夜,有些精神疲憊的陳樂山正準備休息,葛志成師範來了。
陳樂山將他迎進來,心中有些意外:
“不知葛師範深夜來此,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葛志成略微皺了下眉頭,才想起陳樂山恐怕是沒有為官的經驗,於是解釋道:
“山主,明日政事堂議事,我聽說韋大宗師也來了,有幾件事情,想聽聽山主的看法。”
這麼一說,陳樂山就懂了,敢情是來先開個小會的意思:
“那…葛師範是不是對與東燕的談判條件,有所質疑?”
“也說不上質疑,只是,山主你可知道,燕雲州最缺的是什麼?”
陳樂山正要回答,姬素雲就端茶進來,看著葛師範說道:
“燕雲州最缺的,可就是個師範的頭,一群一群的…”
“休得胡說。”陳樂山趕緊叫她住口。
葛師範等姬素雲離去,猶豫了一下說道:
“姬大宗師,做山主的侍從,只怕是不妥啊。”
儒家的人說話,喜歡微言大義,總是留幾分。
陳樂山搖頭:“沒辦法,趕也趕不走,不過她求的是個人的道法,卻也不礙事。”
“哦?”葛師範一聽,突然問道:“韋大宗師,是不是也是如此?”
陳樂山點點頭。
“那麼,山主真的不打算親臨政務?”
“是,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至少燕雲州的事情,我只怕是支應不過來的。”
陳樂山乾脆直說了。
葛師範略微有些失望。
“我還是會把規矩定好的。”陳樂山補充道。
葛師範依舊有些不放心,他琢磨著說:
“既然陳山主不會在燕雲州常駐,政事堂的主事人選,我有一個人推薦。”
“嗯?”陳樂山有些納悶:
“不是說已經推舉你了嗎?難道是我不能常駐,葛師範就沒有信心?”
葛師範笑起來:“倒也不是,只是我自覺還有一個更好的人選,說與山主參詳。”
“張志祖!”
陳樂山口中嗯了一聲:“張師範?他可不是燕雲州人士啊?”
“哈哈,這東北的師範,也不都是東北人士。”
葛師範笑了笑,慢慢說道:
“並沒有對拓跋都督不敬的意思,但是燕雲州軍士眾多,我儒生中,也只有張師範,是有九級浩然之氣,這樣還是穩妥一些。”
葛師範說半句,丟半句,陳樂山還是聽懂了。
燕雲州處於兩國要衝,歷來兵民比例極高,邊塞之地,武風盛行,總是要有些武略才好。
葛師範已經可以成為政事堂主事,卻心甘情願退後,讓與張志祖,其赤誠之心,著實讓人欽佩。
陳樂山拱手道:“葛師範高風亮節,我受教了。”
葛志成見他答應了,就搖搖手:“張師範之事,還請陳山主寫一封信,我等出面送去才好。”
果然心思妥帖,陳樂山也都依言行事。
葛志成收了書信,心中有些遺憾,能夠虛心納諫,卻不願爭霸天下,多少有些可惜了。
他被心中的念頭嚇了一跳,忙搖搖手,驅散念頭。
陳樂山看他又在搖手,就問道:“是否還有不妥?”
葛志成連忙說:“不是,我是另有一事,明日要提及,所以今夜特地來先於山主商討。”
隨後,隨著葛志成娓娓道來,說出了一個燕雲州的窘境。
燕雲州本事一個產糧之地,雖然比不得南方,但是養活一州之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現在的燕雲州,由於民兵比例過高,種糧的人就少了,產量也就低了些。
然後軍隊一動,糧草耗費極大,所以也要多加儲存。
如此一來,燕雲州的糧食,就有些入不敷出。
再加上,韋公略以歲幣,換取東燕的和平,這更是雪上加霜。
簡單一句話,燕雲州的糧食不夠吃,更沒有可以送往東燕的。
陳樂山覺得有些奇怪:“祝文卓在時,似乎糧食足夠啊?”
“那是自然,只是現在燕雲軍降了,有二十來萬人,再加上燕雲關的東北軍,也有近二十萬,這就不夠了。”
卻原來,燕雲關靠著軍管,糧食也不夠,還得從南方到處搜刮,這一拿下燕雲州,總不能把全州軍管。
“你說的可是地多人少?”陳樂山試探道。
葛師範點頭稱是。
到這裡,陳樂山明白他為何連夜私下來此了。
葛志成要裁軍!
恐怕是政事堂的第一個決策,就是裁軍。
這必然會招致拓跋宏峰的堅決反對,難怪想要張志祖過來。
明日,只要一說裁軍,拓跋宏峰只要搬出此刻燕雲州的局勢,堅持不能裁,也自然是道理充分。
現在的燕雲州,可以說是隨時會開戰,這個時候裁軍,就是戰時裁軍,怎麼說,拓跋宏峰都是有道理的。
陳樂山默默地沉思。
葛志成也知道這事糾結,但是不裁軍,一則交不出東燕的歲幣,二則百姓受苦,難免餓死,這怎麼行?
而葛志成更擔心的是,這事都是掛在陳樂山的名聲上,要是真的出現饑荒災民,自己這些師範,可就害了陳樂山。
那真是萬死莫辭的。
在葛志成看來,寧可敗退,陳樂山的愛民名聲,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