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爭奪燕雲關(1 / 1)
葛志成師範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儒生以儒學治天下,對於權謀,多數人則涉及不深,甚至不願意深入,更偏愛光明磊落。
裁軍,對於眼下的燕雲州,勢在必行,否則難以為繼。
但是拓跋宏峰的分權,主動放棄一部分兵權,就打亂了裁軍的討論。
即便是葛志成這樣的儒生,也覺得不該過度逼迫。
這可如何是好?
他很希望陳樂山乾綱獨斷,又覺得陳樂山畢竟是少年,若是在這個時候堅持裁軍,是否會因此讓拓跋家誤會。
一旦拓跋家誤會了,認為陳樂山要徹底奪權,卸磨殺驢,那燕雲州還不得大亂。
左右都不是,葛志成在那裡,坐著聽拓跋宏峰和張義談軍務,心神不守。
拓跋宏峰到了軍務這一塊,就嫻熟多了,侃侃而談:
“我燕雲州看似在兩國要衝之地,上下難顧,實則不然。”
“燕雲州在祝文卓治下十餘年,早就已經是軍管。祝文卓為了他的計劃,多年來用糧草輸送草原和東燕,末將以為,民生之事,未必是最為緊急。”
“韋大宗師北上之後,東燕一時難動,必定做壁上觀,隨時準備撿漏,真正要提防的,依然是南方。”
如此公開地把大漢作為對手,葛志成有些不自在,但是其他幾人,包括張義,看起來都理所當然。
“都督是否過慮?燕雲州光復,大漢臣民只有欣喜若狂,豈會隨意興兵,而且,此時無罪而誅,天下人怎麼看?”
葛志成覺得拓跋宏峰是在危言聳聽,明著放權,實則加重軍方的權利,所以對局勢作出危言聳聽的判斷。
陳樂山在地宮中耽擱太久,拓跋家有充足的時間研討,此刻的會談雖然突然,但是早在意料之中。
拓跋宏峰可是有備而來,對葛志成的反對,一點也沒有惱火,反而是平靜地解說:
“葛師範說得對,天下臣民,固然歡欣鼓舞,然而陛下呢?”
葛志成無法回應這句話。
神武帝親政以來,著力收攏朝廷權力,對藩王和地方諸侯,持續地採用多種方法收權。
南方安南道,郭宏忠心體國,在朝廷做起靖國公,南方的權柄,連內閣都摻和不進去。
而且郭宏一事,是因為西北藩王之亂,而引發的。
西北之亂又恰恰是藩王,對朝廷的收權反抗導致的。
拓跋家抱著燕雲州不放手,最終大漢丟了燕雲州。
此事早有傳言,說是朝廷不能坐視拓跋家壯大,雖未得證實,但不是沒有道理。
現在只剩下西邊顧容城,還有些勢力。不過那裡歷來是商賈之地,倒也談不上有多大的軍事勢力。
也就是說,在十幾年前的燕雲之亂之後,大漢境內,已經沒有可以對抗朝廷的地方勢力。
如今,陳樂山拿下燕雲州,拓跋家鼎力相助,燕雲州的迴歸,導致大漢又出現了一個強大的地方勢力。
陳樂山會將權利徹底移交朝廷嗎?
不會!
否則,葛志成今晚不會坐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政事堂的存在。
葛志成沒有特意去看陳樂山,眨眨眼睛,沒有再反駁拓跋宏峰。
拓跋宏峰也沒有再接著深入討論這個問題,畢竟陳樂山並沒有說什麼,談不上旗幟鮮明。
他繼續著他的軍論:
“因此,末將以為,應該著重加強燕雲關的防守,我意即日帶兵返回燕雲關。”
陳樂山前往忠孝祠的時候,拓跋宏峰就帶著十萬大軍遠遠護衛。
等到雲嵐城一場高階較量,為了乘勢拿下燕雲州,又從燕雲關調了五萬大軍。
如今的燕雲關,可戰精兵不足五萬,要防守好一個儼然是一座城市的燕雲關,實在是難以為繼的。
如果拓跋宏峰帥東北軍返回,燕雲州自然在張義帶領的燕雲軍治下,看起來很不錯。
但是燕雲關可是南部門戶,一旦失守,被大漢拿下,或者拓跋家有獨立之心等等,燕雲州就成了網中之魚。
到那個時候,不是投奔東燕,就是歸附大漢,任何想獨立的想法,都是不行的。
此種關鍵之處,已經無法明說。
拓跋宏峰顯然是知道這一點,他對著拓跋凝月用眼神示意。
拓跋凝月於是說:“燕雲州剛光復,政務繁雜,我拓跋家也有些人才,方便為政事堂所呼叫。”
她停了一停,有些不自在地說:
“我身為拓跋家的長老,已經向家主建言,將拓跋家眷,以及屬下各色人等,遷往雲嵐城。”
葛志成驚訝地看著她,又望了一眼陳樂山。
長老?如此年輕的長老。
她不就是拓跋家的人嗎?為何做長老?
是了,這是要與拓跋家脫離關係的意思。
傳言此女乃是三皇子蕭敬文的妃子人選,看來拓跋家已經另有打算。
至於遷移家眷,是典型的的放人質的模板,以示拓跋家與燕雲州共存亡之意。
拓跋凝月接著說:“家主此刻正在雲嵐城,已經應允。”
“哦?”陳樂山這時候才知道:“拓跋呼硯先生來了,他身體可好?”
拓跋凝月起身拜了一拜:“已經大好,謝過陳山主。”
她這麼正式,顯然不是之為了表示感謝,拓跋家意志堅決,在這裡表露無遺。
葛志成有些眩暈,拓跋家是要把陳樂山推向稱帝?
拓跋家要謀取從龍之功?
陳樂山此事說:“先說到此處吧,天色已晚,裁軍之事,也不得不行,你們再琢磨琢磨。”
葛志成心裡舒了口氣,拓跋宏峰也點點頭。
葛志成和拓跋宏峰先後告辭,拓跋凝月卻留下來。
她對陳樂山道:“如果山主還撐得住,家主想見山主一面。”
“現在?”
“家主說,燕雲州之事,太過突兀,得早做準備,以備不測。”
陳樂山這時候反而坐下,也招呼著她坐下:
“你先說說,怎麼個突兀和不測。”
姬素雲這時候跑進來,坐在一旁。
陳樂山看著她,有些奇怪:”你…做什麼?“
“我也想聽聽。”姬素雲很無辜地說。
拓跋凝月覺得這個姬大宗師,只怕是有點監視自己,是不是受了公主殿下的委託呢?
她心下有些落寂,口中卻道:“正好一起參詳。”
姬素雲忙說:“凝月,你別誤會,我是真的想學學,在邊上幫不上忙,公子到時候會拋棄我的。”
陳樂山氣得瞪她一眼,後者很不服氣地回瞪:
“我說的不對嗎?”
“我這次離開,就不帶你了,現在就拋棄吧。”陳樂山開口想好好氣氣她。
拓跋凝月卻搶著說:
“姬大宗師,還真是不能離開雲嵐城的。”
“誒,你們…”
姬素雲本沒有別的意思,是真的想來多瞭解些,此刻被這麼一說,還真的有點來氣,立即起身要發作。
“如果我沒有猜錯,姬大宗師是草原神殿的人吧?”
拓跋凝月突然說起草原,姬素雲不由得又坐下來:
“呃,是的。”
“如今,草原與燕雲州結盟,祝文卓已經去了,盟約還有沒有效,就看姬大宗師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姬素雲鬆了口氣:
“這算什麼,就算沒有盟約,草原各部落,也不敢動燕雲州的心思。”
“那敢不敢動大漢的心思?”拓跋凝月的話,頓時讓姬素雲安靜下來。
凝月繼續說:“在東燕與草原之間,是有一條通路,雖然行不得大軍,但是也不無威脅。”
“草原各部,都服從神殿,姬大宗師在此,才能保得東燕和草原,為燕雲州所用。”
姬素雲有些驚悚:“我在此,草原自然好說,但是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要對大漢動手?”
才拿下燕雲州,就要對大漢動手,所以需要穩固東燕,指揮草原配合?
這是不是太快了?至少根基未穩。就算姬素雲自認不太懂得這些,也覺得聽起來不妥。
“不!”
拓跋凝月淡淡地說:
“不是我們要對大漢動手,而是大漢必定要拿下燕雲關,而且會很快。”
她略微側著臉,很肯定地說:
“估計大漢的軍隊已經開拔,燕雲關雖是雄關,但是工事防範的是北方,南方極弱,如今兵力薄弱。”
“燕雲關恐怕已經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