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皇子舉措各不同(1 / 1)
大漢疆域遼闊,資訊的傳遞耗時費力,從帝國的邊疆,向中京城傳遞的快報,一路換馬不換人,動輒需要十餘日。
針對這種情況,兵部專門設立快信使,均是挑選練武奇才,專門修煉身法。
多年下來,成果不少,但是還不足以大面積推廣。
而帝國的顯貴,已經可以做到一日之內,瞭解各處的重要資訊。
燕雲關,離中京城還比較近,半日即可送達。
所以,蕭敬然說的再等等看,就是等這個半日。
只是,在李玉看來,所謂先機,必然是預測,而非證實。
當明日,蕭敬然得到訊息,朝廷也必然會得到訊息。
更何況,李玉隱約知道,聚賢殿的易成海大人,只怕還有其他手段,或可能最早得到訊息。
到那時候,只怕皇帝的詔書,會和燕雲關的訊息,同時送到青北王蕭敬然的面前。
現在就回鎮蘭城,可以扯很多理由,比如草原蠢蠢欲動,邊關緊急,是非對錯,一時也是搞不清。
神武帝和朝中大臣,也不能把青北王怎麼辦了。
但是,一旦燕雲關打起來,詔書一到,再回鎮蘭城,就是公然謀逆。
即便神武帝想徇私,朝中大臣也不能放任這種昭然天下的謀逆大罪。
更何況,明詔面前,公然反抗,神武帝也不見得會認為青北王只是魯鈍。
到那個時候,皇帝和大臣,都會對青北王極度懷疑,再不會有一絲容情。
現在走,還能轉圜,明日再走,青北王會公然反叛嗎?
不會!
所以,現在不走,就走不了。
明日,青北王的命運或不可知,是圈禁,還是督察留用,都有可能,但是斷掉青北王在西北軍中的爪牙,則勢在必行。
不管是李玉,還是周運啟,所有青北王的嫡系,都會迎來一次大清洗。
這裡面,固然有束手就擒的,也必然會有不甘命運的莽夫丘八,到那個時候,不是謀反,也是謀反。
軍中之人,哪會都束手待斃呢?
蕭敬然不敢看李玉的原因,正在於此。
李玉緩緩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蕭敬然,慢慢走出房間。
直到他看到院中的蕭薇薇,也沒有等來一聲留步的呼喚。
蕭薇薇站在院中,看著李玉走出來,面色如常。
但是她似乎聽到李玉的胸膛中砰然破碎的聲響,她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很想身手拉住李玉。
李玉從她身邊緩緩走過,面色帶著恭敬,蕭薇薇頓時心中極度地刺痛,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一絲血色也沒有了。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伸出手,拽住李玉的袖子,眼中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但是說不出話來。
李玉停下腳步,嘴角咧開,似乎在笑,過於一會,終於是笑出聲來:
“呵呵,公主殿下回屋吧,夜寒。”
他的笑容,恍然平日,但是尊敬卻是前所未有。
蕭薇薇鬆開手,李玉點頭,輕步而去。
蕭薇薇獨自站在院中,隔著窗戶,看著皇兄的身影,那個身影動也沒動。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也忘記了自己為何來此。
天地之大,似乎沒了去處。
蕭敬然在屋內,略微低著頭,雙手撐在膝頭,兩眼盯著面前的地面,身形一動不動,大腦似乎也停滯了。
皇子,從來都不是一個輕鬆的職業,雖然前途很遠大。
身為皇子,感到困惑的不只是蕭敬然,他的皇弟,蕭敬文也很困惑。
但是蕭敬文,比不了蕭敬然的文韜武略,做起事情來,反而簡單直接。
此刻的蕭敬文,正在奔向禁軍大營。
身為燕雲關的督軍,他就帶著自己的侍從,帶著護衛,不帶一名西北軍,叫開城門,向著進軍大營飛奔而去。
他並不知道所謂五萬軍糧的事情,只是魚有魚路,蝦有蝦路,他也有他的存活之道。
拓跋宏峰自從出關,護衛陳樂山以來,一再從關中調兵。
到了今夜,關中的東北軍僅僅剩下不足兩萬。
蕭敬文雖然是個酒囊飯袋,但是對於腦袋,還是著緊。
這兩萬東北軍,俱是東北軍中的旁系,甚至是最後組建的,兵源多來自南部各地。
一是沒有什麼戰力,二是對拓跋家還不夠忠心。
這是什麼意思?
誰不知道父皇有攻打燕雲關的企圖?
為何不留下精兵?
拓跋家要放棄燕雲關了。
這確實很詭異,連身邊的老太監,也堅稱不可能。
但是蕭敬文是個聽勸的人嗎?是個理智的人嗎?
不是!
朝中大臣,都站在太子二哥一邊,青北王有軍方擁護,自己算個什麼?
宮中早就傳來訊息,尋機速歸!
還需要什麼理智的判斷嗎?
所以,蕭敬文,不顧老太監的反對,斷然闖出燕雲關。
至於老太監說的所謂責罰和前途,很重要嗎?
根本就不重要。
自己就是胸無大志,想早點拿到親王的儀仗,所以才出關。
蕭敬文覺得這個理由就非常充分。
燕雲關中,拓跋家嫡系,早就撤出,他一個監軍要出城,自然是順利,只是到了禁軍大營,要入營,才有了些麻煩。
身為親王,要夜入軍營,守營大將斷不敢放他進來。
不管蕭敬文是拿出親王的派頭呵斥,威脅,還是痛哭流涕地懇求,都是沒有用的。
這是皇帝的禁軍,只接受皇帝的命令,頂多再接受郭宏的調動,但是其他人不行。
尤其是親王,更是不行!
幸好蕭敬文只帶著隨從侍衛,不足三百人,要是帶著幾千東北軍,禁軍就敢直接把他先行擒拿了。
不過,禁軍中也有高人,扯了半個時辰,終於出來一隊禁軍,有一千人。
“什麼?他們什麼意思?這大半夜,還要我往中京城趕?”
老太監諾諾地說:
“殿下,這…這也是規制,這一千禁軍,護衛殿下回中京城,也是為殿下好。”
蕭敬文破口大罵,在車駕上跳上跳下,在一旁的禁軍都看在眼中,心底鄙夷,面上卻是凝神屏息。
蕭敬文眼見自己的一番大鬧,禁軍都不為所動,心中有些驚悚。
這些禁軍,平日裡對自己,也不是沒有阿諛奉承之輩,怎麼今夜如此絕情?
他越想越是毛骨悚然,這必定是要發生大事!
就在老太監苦無良策的時候,蕭敬文突然不喊了,坐在車駕的外沿,冷冷看著軍營的大門,突然說:
“既如此,那就快走吧~~”
他拖著長長的尾音,眼睛眨動幾下,並沒有進車駕內部。
老太監如釋重負,趕緊帶隊伍離開軍營,向南急行。
走了半里,老太監見蕭敬文還在車架邊沿坐著,忙勸道:
“陛下,夜裡風寒,還請入內吧。”
“嗯,”蕭敬文爬起身,彎腰鑽入車內。
老太監抹抹頭上的汗,這一點風寒,還壓不住他渾身的燥熱。
突然,蕭敬文伸出頭:
“老傢伙。”
“是,殿下,有何吩咐。”
“這些兵哥兒,也辛苦了,賞銀…三千兩!”
“嗯?哦,是!”老太監有些措手不及,趕忙答應。
走在車駕邊的禁軍統領聽了,心中一凜,都說三皇子是個廢柴,此話怕是有些誤傳了。
當下他高聲大喊:“謝親王賞賜!”
身邊一名親衛也連聲齊喊:
“謝親王賞!”
這聲音整齊響亮,似乎排演過一般,倒是把蕭敬文嚇了一跳。
他頓時又催促:“現在就賞!”
老太監忙領命。
禁軍統領皺著眉頭,口中卻是高喊:
“兄弟們領了親王的賞,都精神些,出了差次,親王不責罰,我親自剝了你們的皮!”
眾禁軍齊聲應諾。
老太監不由得心驚,這是除了什麼事情,殿下這是怎麼了?
車內的蕭敬文,心底終於是放下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