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墨家顯威(1 / 1)
傀儡術,是墨家基本機關術之一。
一般會有真人大小,身體由木頭、石頭或者鐵所構成。
傀儡的移動和攻擊,依靠墨家子弟驅使,具體方法自然是一個秘密。
墨家的傀儡,雖然不懼生死,但是比較笨拙,反應也不夠快。
更關鍵的是能夠驅使傀儡的墨家子弟,實在是不多。
所以,傀儡術很罕見,也沒有太大的軍事價值。
你不能指望傀儡代替軍隊,也不能指望傀儡當保鏢。
當然,擁有傀儡的墨家弟子例外,那還是很強大的。
但是這麼大的!
這麼多的,鐵傀儡,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禁軍沒有接到出擊的命令,那個蘇家年輕人只是被要求守在這裡,圍住原來車架的地方。
禁軍統領現在明白了,自己的任務僅僅只是保護,攻打燕雲關的事情,不需要自己的人插手。
這些鐵傀儡,如此高大堅硬,燕雲關沒有什麼好辦法應對。
或許,衝出來是一個辦法,那個時候也許才是禁軍建功的時候。
他不由地握緊手中刀柄,盯著燕雲關的城門。
燕雲關不只是一座城牆,在燕雲關的北側,還有三重逐步降低的外牆,形同三個狹長的甕城。
從北側攻打燕雲關,就得衝入這三重絞肉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拼的就是消耗,直到燕雲關的守軍死光,或者武器糧食告罄。
但是燕雲關是大漢的重要關卡,有大漢的支援,別放想攻破燕雲關,那是痴人說夢。
不管是兵源,還是武器和糧草,是無窮無盡的。
至於南側,這十幾年來,拓跋家也修建了一重矮牆,顯然是防範南方。
禁軍統領冷冷地看著,他知道這道矮牆,也知道整個燕雲關的佈防。
他預計過,即便從南側攻入燕雲關,也絕非易事。
這十幾年來,拓跋家之所以在南側只修了一道牆,絕對不是因為偷懶,也不是因為小看南方的進攻。
而是拓跋家做了更重要的改造。
城牆的製作工藝,主要是外側石材,內部填土夯實。
如果全部用石材,自然是更好的。
這就需要幾乎無限量的石材,石材的挖掘、切割、運輸,可以耗盡一州之力。
但是燕雲關落到拓跋家手中之後,這個情況就變了。
朝廷坐視拓跋家自治,固然是存了養而殺之的心思,也使得拓跋家可以自主地採用所有軍政手段。
而緊鄰的呼蘭山支脈,給與了拓跋家機會。
拓跋家在南側山腳,就地採石,幾乎把燕雲關的土石全部替換。
也因此在南側矮牆和燕雲關主牆之間的山腳,形成了一個積水湖。
湖邊的水車,灌溉著兩個城牆之間的田地。
現在的燕雲關,是一座純粹的石頭雄關。
投石機打在土石城牆上,會崩裂牆體,不多久,外表的石材崩碎,內部的土會散落出來。
如此往復,不需要多久,城牆就會被破壞成緩坡。
攻城,需要的僅僅是足夠的投石機和時間罷了。
但是現在的燕雲關,裡外全部是石材,用米漿和草汁水混著粘連。
投石機的石塊、甚至鐵塊砸上去,多是打個白點,即便加大打擊力度,也就崩碎一塊區域性的石材,然後露出內部完好無損的石頭而已。
這是令人絕望的景象。
所以,禁軍攻城的戰鬥方案,就是強行登城,用人命消耗,直到關內防守器具用盡,然後互相消耗人命。
禁軍統領嚴肅地抿著嘴,人多,是自己唯一的優勢。
這也就是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輔兵,跟隨禁軍來到這裡。
這就是戰爭!
犧牲是必須的!
只是,今夜,這一切的英勇和犧牲,頑強和冷酷,都成了一個笑話。
或許,在未來,這將是永恆的笑話。
禁軍統領鬆開了握緊刀柄的手,木然地看著衝出來的東北軍。
城門開啟,又迅速關閉,幾千騎兵奔出,手持利刃,衝到鐵傀儡腳下,揮臂猛砍,火星四濺。
禁軍統領突然覺得非常憤怒,因為這樣的勇猛和無懼,鐵傀儡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任何攻擊都是徒勞無功的。
鐵傀儡向前一步,巨大的腿腳踢飛一群騎兵,猶如秋風掃落葉,恐懼的喊聲,合著鮮血四濺。
而這並非是鐵傀儡在攻擊,它只是在前進,在靠近燕雲關無敵的城牆而已。
鐵傀儡根本就沒有作出任何攻擊動作,身邊的東北軍就已經死傷慘重。
禁軍統領咬著牙,深感憤怒,無比自慚形穢。
他眼前再次浮現蘇右旗淡然的笑容,現在,他深刻體會到這個混蛋的蔑視。
不是蔑視,是無視!
禁軍統領無力地放下手,但是眼睛依然緊盯著這些鐵傀儡。
鐵傀儡雖然高大,但是也只是到了矮城牆的一大半,難道是要用鐵拳轟碎城牆?
這不是單片城牆,而是可以跑四匹馬寬度的石頭山啊!
還沒有等禁軍統領在心裡嘲諷,下一個景象徹底讓他驚愕,讓守城的東北軍絕望。
在無數箭弩,無數刀兵加身的情況下,一個鐵傀儡抬腳踩住另一個鐵傀儡彎曲的大腿,下一腳就站到了城牆上。
鐵手緩緩從牆面刮過,城頭的弩機、士兵,投石機,猶如紙糊的玩具,破碎飛散。
東北軍絕望的呼喊,從城牆上傳過來,聽不分明。
遠遠看去,巨大投石機的殘骸,和渺小的人體,都飛在空中,顯得極其不真實。
這不是什麼戰爭,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禁軍統領絕望地想到,這甚至不是屠殺,鐵傀儡只是在佔領燕雲關,無意、也不屑於屠殺。
東北軍的存在,多少人,戰鬥意志是否強大,都毫無意義。
甚至可以看得出來,鐵傀儡似乎還在保護城牆,小心翼翼地不損壞燕雲關。
出城的騎兵,茫然地追著鐵傀儡,不斷地砍殺,但是上不了對方分毫。
當第一個鐵傀儡登上城牆,這些在城外貌似突擊計程車兵,都停下手。
鐵傀儡無意傷害他們,也沒有在乎他們,他們猶如被遺忘在秋天的落葉,散落在城外的篝火中,不知道該做什麼。
很快,十一個鐵傀儡都翻進了內城,向著燕雲關的主城牆前進。
在禁軍統領快要撐破的眼眶中,最後一個鐵傀儡的影子,突然拔地而起,穩穩地站在矮牆之上。
原來,這個鐵傀儡根本就可以直接上城牆,卻不知道為什麼做了個疊羅漢的把戲。
只有蘇右旗在禁軍中央的車駕中,有些心疼地指揮著這些鐵傀儡。
每一次跳躍,或者飛行,消耗的精華太多了,十倍於行走。
這最後一個鐵傀儡完全可以留在這裡待命,避免過多消耗,但是為了這次出場的完美表現,蘇右旗也只有忍痛消耗一回。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真的有點痛恨,這些守軍真是不知道死活,難道不應該立即投降嗎?
遠遠指揮的蘇右旗,並不是一個嗜殺的變態,更沒有與螻蟻交流和指責的偏好。
他僅僅只是心痛鬼神精華的過度消耗。
沒有人會把自己的挫折,歸罪於螻蟻。
蘇右旗絕對不是一個變態,這只是螻蟻缺乏審時度勢的明智。
蘇右旗相信,今天之後,他們會懂得如何保持對巨神兵的敬意。
禁軍統領這時候揮了揮手,職業的本能,及時地讓他迴歸戰場。
因為,蘇右旗眼中,不懂得保持敬意的東北軍,居然向著禁軍衝過來。
燕雲關的守軍兩萬,並不是毫無精銳,這出城的數千人,大部分是老兵,這也是軍中慣例。
不要指望一群新兵守城,老帶新,是一種必須。
能夠在這種時刻,衝出城門的,自然也只能是老兵。
能在絕望的狀態下,抱著萬一的想法,向著敵軍主營衝鋒的,也只能是老兵。
禁軍統領沒有再看燕雲關的奇詭戰鬥,那已經不再重要,這裡的戰場決定著這場戰鬥的終結。
老兵不死,戰鬥不止!
即便是一場無謂的犧牲。
一場無謂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