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拓跋教子(1 / 1)
拓跋宏峰望著父親眼中的意思驚懼,內心更加彷徨,他急急說道:
“十二個巨神兵!身高接近燕雲關南側外牆,斧石不侵,箭弩無效,還能縱越,一擊之下,投石機和弩機俱為粉碎。”
身為眾軍統帥的拓跋宏峰,言語簡練,依然要說個半天,才將巨神兵的無敵說清楚。
奇怪的是,他越是激動地說著,父親大人的眼中,那一絲驚懼反而在慢慢散去。
他有些不解,趕緊提醒:
“如此神兵利器,乃是鬼神之作,天下莫敵,我拓跋家只怕要重做打算!”
“嗯?”拓跋呼硯臉色一沉:
“你說什麼?”
拓跋宏峰以為父親你沒聽清,趕緊重複一邊:
“我們打不過的啊,趕緊回頭吧。”
拓跋呼硯站起身,咣嘰一腳,踹在兒子的腰上,他身體大好,氣力也在漸漸恢復,這一個出其不意,拓跋宏峰被踹得飛將出去,壓倒牆邊的座椅茶几。
下人忙探頭進來,驚駭地看到拓跋呼硯,竟然又不罷休,返身從牆上取下掛刀,用力抽出,居然揮刀向兒子砍去。
下人忙上前阻攔,死死拉住拓跋家主的手,口中大叫:
“快叫夫人,快,老爺發怒了!”
拓跋呼硯也是一時氣急,被這麼一攔,順勢丟下手中刀,上前狠狠再踹兩腳,口中恨恨說道: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怎麼說的?你都忘記了?你這個逆子!”
拓跋宏峰茫然不知所措,趕忙起身抱住父親的大腿,連聲叫饒:
“父親大人莫生氣,莫生氣,兒子知錯了,知錯了!莫生氣。”
拓跋呼硯發洩一通,有些氣踹噓噓,坐回椅子,對著在門口探頭的夫人,瞪了一眼,將她嚇回去:
“都是你寵的好兒子,這是要斷了我拓跋家的基業啊!”
夫人見他真的發怒,也不敢進去勸。卻叫下人拿個棍棒進去。
拓跋呼硯一腳踢飛棍棒,知道夫人唯恐自己動手殺人,所以想叫自己拿棍棒行家法。
他有些怒不可遏,又有些怒其不爭,實在是沒有心情,怒斥道:
“你哪也不用去!就在這裡跪著,想通錯在哪!”
然後轉過拓跋宏峰,要奪門而去,忍不住有回身恨恨踹了一腳,才再次返身離開。
拓跋宏峰心知自己必然是錯了,但是錯在哪裡,自己怎麼知道啊?
行軍打仗他自覺不輸旁人,但是這些勾當他可真是不懂。
他腦子一轉,靈光閃現,跪著轉身對母親說:
“快去叫拓跋長老來,快去!”
他母親有些不解:“哪個?”
“拓跋凝月啊!凝月長老,快去請她來!”
……
夫人矇頭蒙腦地拉著拓跋凝月趕來。
雖然拓跋凝月成為長老,但是拓跋家的人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沒有太當回事。
拓跋宏峰跪在地上不起來,對著拓跋凝月說:
“凝月長老,救命啊,快救我!”
拓跋凝月皺眉,完全不知道何意。
拓跋宏峰趕緊叫母親大人迴避,讓拓跋凝月坐在椅子上,自己依舊跪著,把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然後他真心委屈地說:“我也沒有說什麼啊!長老你幫我開解開解!”
拓跋凝月一一聽完,尋思片刻,頓時笑起來:
“你起來吧,沒什麼事情,家主這是沒辦法,只好對你用苦肉計了。”
“苦肉計?”
“嗯,只是你說話也太不小心,以後可要注意啊!”
拓跋宏峰聽的迷糊:“我哪句話說錯了?”
拓跋凝月嘆口氣:
“我拓跋家與陳山主,已經是同氣連枝,分也分不開的,你隨口說回頭的話,要是傳到陳山主耳中,只怕是朝廷要打我們,陳山主也要對付我們了。”
拓跋宏峰有所領悟,父親大人確實說過不可對陳樂山不敬,那多半是為了這句話,可是他有些不服氣。
他低頭尋思一會,低聲說:
“長老莫怪,這十二巨神兵,如此厲害,我們怎麼敵得過?”
拓跋凝月搖頭:“只怕未必啊!”
拓跋宏峰抬頭,驚訝地看著拓跋凝月,有些難以置信。
“晨雞報曉之後,陳山主帶著兩位大宗師,親自向著燕雲關去了。”
拓跋宏峰頓時愣住,是啊,陳樂山必然已經知道十二巨神兵,依然前去,總不會是去投降的。
自己不管怎麼多,終究是過於慌亂了。
作為軍中統帥,一向依仗軍中武力,一旦發現不可匹敵的力量,頓時方寸大亂。
現在被凝月這麼已提醒,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凝月,十二個巨神兵,是不是相當於十二個大宗師?”
拓跋凝月笑笑:
“都督終於有些明白了,陳山主心懷仁義,恐怕對於十萬大軍,有些下不去手,也不見得就能敵得過幾十萬大軍。”
“但是,僅僅是十二個巨神兵,我雖然不知道有多厲害,但是陳山主依然前去,多半是有應對之策。”
“都督啊,更重要的是,家主說的話,你切莫再忘記,我拓跋家沒有回頭路了。”
拓跋宏峰如醍醐灌頂。
陳樂山是否打得過巨神兵,其實不是問題的關鍵,拓跋家沒有退路,才是關鍵,這才是父親大人對自己氣惱的原因。
他想通這一點,頓時恢復了軍中統帥的心智:
“凝月長老,你替我跟父親大人說說,我知錯了,打不過又如何?我拓跋家終究還是要打!”
“我這就帶兵去給陳山主做後備!”
拓跋宏峰一躍而起,快速點齊五萬騎兵,向著燕雲關飛馳。
拓跋呼硯在臥房中,聽了夫人的回話,舒了口氣:
“這狗崽子,總算是沒有蠢死!”
夫人在一邊低頭忍著笑,拓跋呼硯也覺得失言,一時無語。
與此同時,神武帝蕭以恆帶著易成海和郭宏,正準備前往聚賢殿,突然收到訊息---寧候陳樂山正向燕雲關而去。
他頓時停下腳步,面色有些凝重,站了一會,突然拂袖回身,返回御書房。
易成海和郭紅兩人,被丟在路上,大眼瞪小眼。
郭宏偷偷問道:“這是你儒家聖人,你說他這一去…”
易成海做個噤聲的手勢。
一會太監來問:
“易大人,百官久候多時了,請易大人出面,迎皇上去呢。”
易成海沒有對太監怠慢,還略微還了個禮,只是沒有吭聲。
那個太監知道靖國公郭宏人緣好,忙偷偷拿眼色向他求援。
郭宏倒也不忌諱,脫口丟了一句:
“等著唄!”
太監只好諾諾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相關人都知道陳樂山正在趕往燕雲關,既然他依然前去燕雲關,是不是就有變數?
李玉聞聽訊息,看著大吉的卦象,陷入深深的懷疑。
不要說十二個無敵的巨神兵,此刻的燕雲關,禁軍必然進駐。
就算沒有巨神兵,陳樂山自北面而來,李玉看不到他的任何勝機。總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一個一個殺乾淨。
聖境也不行。
有這個想法的人很多,包括跟著陳樂山飛奔的韋宗師和姬宗師。
但是陳樂山只顧著陪懷中蘇琳琳說話,並沒有與他們說什麼。
兩人一路飛奔,一路互相眼色交流。
“全殺光?”這是姬素雲的眼神。
韋公略搖頭,回頭望一眼雲嵐城。
姬素雲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祝文卓道了聖境,也殺不盡燕雲軍和拓跋宏峰的東北軍,這自然是做不到的。
他們幾人要是想越過燕雲關,那是輕而易舉,奪取燕雲關,這就不可能。
但是陳樂山這個時候,急赴燕雲關,當然不是為了南下。
雖然他說過要南下,但絕對不是現在。
所以,陳樂山當然是去攻打燕雲關的。
難道巨神兵顯示了一次鐵傀儡的無敵,陳樂山也要顯示一次個人武力的無敵?
如果真的這樣,帝國可就崩了!
一人武力,可敵一國!
如果陳樂山真的有這種實力,那為何還需要拓跋家,還需要政事堂?
甚至他還說要去中京城?
如果說神武帝,還需要手下治理天下,管理巨神兵。
那麼陳樂山又不打算做皇帝,這樣一個武力滔天的存在,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即便是根本不關心俗世的姬素雲,此刻也覺得有些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