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約定（1 / 1）
丁家兄弟提到的“東西”就是盜墓世族為了解決這段時期以來出現傷亡事故而準備的手段——一套殉葬品。
這套殉葬品很特別，叫做鎖魔陣，是每件只有巴掌大小的銅鏡，但之所以稱為套，是因為數量極多，共109件，合周天之數，不過在形制上並沒有分天罡三十六和地煞七十二，所有的銅鏡全都一模一樣。使用方法也極簡單，就象黃芽丹的丹方一樣，清晰明瞭，絕不含含糊糊，總共也只有三句話：圍一百單八鏡入土三尺，間距五十步內。逐個注入真氣，以鏡亮為驗。餘鏡即為陣樞。
話雖然少，但這個說明已經再清楚詳細不過了，取一百零八個鏡子埋成一個圈，這個圈有多大呢？每個鏡子之間不超過五十步。深度為入土三尺，就是一米深。鏡子是否發亮就可以驗證佈陣有沒有成功，剩下一個鏡子就是控制大陣的樞鈕。
為了黃芽丹，苦苦守了幾十年，現在又折了幾條人命進去，盜墓世家無論南派北派，驅邪鎮祟的東西都不少，畢竟幹這個行當接觸超自然力量的機率非常大，因此護身符、避邪物、其至法術符籙多多少少都懂一些。而那些在墳場發瘋的，暴斃的，在去之前也不是沒有準備，老祖宗傳下來的符籙，和尚們拜的佛像，西洋的十字架、聖水，差不多就是全副武裝了吧。然而沒有什麼用，在墳場連住三天的結果就是發瘋或暴斃。
所以這些家族長老們聚到一起，商量一個章程出來。無論哪一家，只要想要黃芽丹的，必須拿一件驅邪的東西來，先解決墳場的問題再說，不然這樣耗下去的話，誰都得不到。
這些家族都有點押箱底的好東西，因此很快就湊了一大堆。旗、盤、鏡、劍、尺、瓶、玉不一而足，這些東西的確都是好東西，一看就年代久遠，做工精緻，用料講究，也都有使用說明，驅動方法，但是許多使用方法都說得模稜兩可，晦澀難懂，什麼“龍虎化合”、“取坎填離”，這種指代的實在太多了，不具體言明根本就猜不到。什麼“順則凡，逆則仙，只在其間顛倒顛”，這種句子太多，什麼是順什麼是逆，怎麼順怎麼逆全都不知道，光知道這一句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所以大多數好東西也只能幹看著，這些東西用來傳承是沒有問題的，因為歲月足夠長，有的是時間去慢慢琢磨、試驗，缺少的東西可以慢慢填補，卻唯獨不能用來解決當下的困境。
一百多面小鏡子不是功能最強大的，但卻是唯一被選出來使用的，完全是因為它的說明夠簡單，操作也夠簡單。除了“注入真氣”這一條之外，普通人就可以操作。
可惜的是，就算這麼簡單的法器，仍然用不了，因為沒有真氣。盜墓賊中修煉的人也很多，不但有打磨筋骨的外功，也有打坐呼吸的內功，大周天，小周天，包括號稱修仙了道的功法，直指金丹大道的功法，樣樣俱全。據說練出氣感的人也不少，也有人聲稱自己達到了什麼樣的境界，但是在“注入真氣”這個步驟，幾乎所有人都失敗了。
之所以這套法器沒有被判定為“偽法器”，第一是盜墓賊們極其自傲的和學術自信和極其認真的學術態度，經多家元老級人物考證，東西的年代不會假，而且收藏這套法器的墓穴是赫赫有名的衣冠冢，在青史上都是極其耀眼，開宗立派的人物。
第二點才最重要，這套法器被驗證了。瀟湘幫的元老級人物張務本，成功地使其中三面鏡子，發出了光芒。操作過程嚴格按照使用說明，先是挖了十個深度有一米的坑洞，間隔二十米左右，然後張務本就開始往鏡子中輸入真氣。可惜他的真氣太弱，從早上坐到中午，才使一面鏡子微微發出光芒，三面鏡子，測試了一週。
盜墓賊們看到了希望，可是指望張務本這個老頭根本不現實，速度太慢了，時間上來不及，又不死心，於是開始尋找其他的激發辦法。這一段時間，基本上可以確定將這套法器做為解決墳場問題的唯一方案，所以大家每天都在想辦法。
陸少衡這些天主要的任務就是對墳場的地形和情況進行收集和整理，所以晚上是一定要來看一看的。白天的時候，許多鬼物受到陽氣壓制，特別是這個墳場連棵樹都沒有，陽光直射下來，鬼物受到極大影響。
所以當程靖說出那句“今晚來試試不就知道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我沒有問題，晚上可以過來試試。”
丁氏兄弟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看程靖。程靖笑道：“好！那今晚就過來試試！”
陸少衡以為的“試試”就是晚上到這個墳場來具體觀察一下跟白天相比有沒有什麼變化，或者親身感受一下有沒有什麼異常。
程靖和丁氏兄弟卻不是那個意思，他們知道墳場有邪祟，但是找不到癥結，為此已經導致幾人死亡，所以晚上根本不需要親身來試。能在白天來到墳場，站在這裡談笑風生，已經要比很多人有勇氣了。
所以他們的意思就是來試試那個鏡子，因為試用各種辦法激發鏡子的事，是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大家都知道。既然陸少衡知道黃芽丹，那就沒有理由不知道鎖魔陣，於是在這種默契下，程靖和丁氏兄弟就約定了今晚八點，山腳下見。
陸少衡早晨來的時候，就買了些速食放在隨身空間裡，今天一整天都沒打算回去。於是藉口還要測繪地形，並沒有下山。站在半山腰，看著三人沿著小路下山，乘車離去。陸少衡找了塊空地坐下，先是意念溝通風雷劍，懸於身前，風雷劍吸收了元氣珠中的元氣，頓時劍身上有藍色電弧閃動，雷聲隱隱，平地生風。
然後再喚出葫蘆，葫蘆肚中並沒有紅藍二色，而是一堆白色粉末。灰霧是前一晚陸少衡在小巷子裡收集到的，這種灰色霧氣很是詭異，當時被陸少衡催動風雷劍斬滅灰霧中的靈識，收取到了葫蘆之中。當時他只是稍稍催動葫蘆，卻沒有去看煉化結果，現在看來，這種灰霧不知是何種物質構成，居然不能煉化為陰陽二氣。
伸手一指，那一團白色粉末就被他以元氣攝了出來。他想了想，將這些白色粉末分做十份，隨手抓了一隻螞蚱，將白色粉末餵了一些進去，那隻螞蚱來回屈伸著後腿，想要掙脫捏住翅膀的那隻手，無奈徒勞。觀察了一會兒，大約有十分鐘左右，螞蚱沒什麼事情，依然頑強地掙扎著，二十分鐘過去，還是很有活力。三十分鐘，陸少衡把螞蚱往地上一放，好不容易落到地面的螞蚱立即一個彈跳，跳入草叢無影蹤。
由於螞蚱太小，一份都沒有吃光，陸少衡就把剩下的那一點埋在一棵草的根部，並且把這棵草附近的其他草全部拔光，清理乾淨，就不再理會小草。將剩餘的九份都用紙包好，仍然放回到隨身空間中。
中午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填飽肚子，就開始沿著半山腰就開始蔓延的灌木叢邊緣行走。這些半人高的灌木叢也並非沒有一點空隙，只是很狹小罷了，繞著灌木叢的邊緣轉了一圈，同時開啟了“破虛”的能力觀察，這一看，果然看出了一些問題。
整座小山丘墓碑林立，但在開啟“破虛”之後觀察，大多數墓碑之下都沒有陰沉鬼氣，只有少數墓碑下面，會透出鬼氣深重的顏色，而這些有鬼氣的墓碑集中於小山南側的極小範圍內，構成一個四角形。
在這個四角形中，圍著一個石臺。石臺周圍並沒有其他東西，距它最近的墓碑也有十五米，加之荒草叢生，不太容易注意到。就算看見了，也只當是祭拜的平臺，或者是破敗的墓碑底座，然而在“破虛”的觀察下，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這個石臺中蘊含的鬼氣顏色相當駁雜，有深有淺，彷彿是混合在一起似的。再結合那些空空的墓碑，就不難推測，這些鬼氣是被抽取到這個石臺上的。
陸少衡喚出風雷劍，向石臺一角砍去，只聽“當”的一聲，石臺居然只崩掉了一點點角，這塊角一崩掉，石臺中蘊含的鬼氣立刻沸騰起來，不停的朝這個角湧去，石臺被砍掉的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一會兒，居然恢復如初了。
陸少衡的臉色陰沉下來，如果妖鬼斥風用一種手法將自己困在這個石臺上，恐怕就無法逃脫了。石臺中蘊含的鬼氣跟那四角墓碑中蘊含的是一樣的，都是並無靈識的陰沉之氣，無法用葫蘆吸收，萬一真的被困在石臺上，只要這些陰沉鬼氣源源不斷，那自己就會被困死在臺上。
就在陸少衡以劍砍掉平臺一角的時候，廟道巷2113號一個房間中，白小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躺在床上，喉嚨裡發出“格格”的聲音，一雙眼睛灰白混濁，全然不似活人，身上的皮膚泛起濃重的青黑，四肢枯瘦，腹部隆起，幾乎要變成了妖鬼的模樣。
忽然，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呼”的一聲從床上跳起來，一雙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城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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