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元老會（1 / 1）
妖鬼斥風感覺到了它佈置的那個祭臺傳來的震動，它神情嚴肅，伸出帶著黑斑的鬼爪，對著那個方向憑空一抓，然後放在鼻端嗅了起來。它嗅到的是一種香水的清香，還混有其他的胭脂香，“嗯，這是一個女人的味道。”
它另一隻鬼爪露出一個爪尖，一股青黑的煙氣冒出來，勾勒出一個年輕女子的形象，稍顯凌亂的短髮下面是一張白晳的臉龐，一雙宛如秋水的眼睛彎著，正在掩嘴嬌笑，正是程靖的形象。斥風鬼爪一揮，那股勾勒出程靖外貌的煙氣就繚繞飄散了。閉目沉思片刻，又再憑空一抓，仍然放在鼻端去嗅。“陽剛氣息濃重，是人血的腥氣，但是沒有亡魂的味道，這個男子傷過人但沒有殺過人。”
另一隻鬼爪再冒出一股青黑色的煙氣，在空中裊裊上升，翻騰，幻化，形成了一個年輕男子的形象，灰白色背心卷著褲腳，頭上紮了一個馬尾，是丁氏兄弟中的哥哥，丁學根的樣子。揮爪散去青煙，又憑空一抓一嗅，“跟剛才那個人的味道很像，不過酒色之氣太重。”另一隻鬼爪同時幻化出了丁學治的樣子，斥風還未等青煙幻化完全，就一爪揮散。
這一次它稍等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本來就鼓鼓的腹部漲得更高了，鬼爪探出向著空中連連抓去，每抓一次，身上的顏色都淡了一些，連抓了六七下，到後來它身上的顏色已經開始透出正常膚色，漲起的腹部也消了下去，面孔又恢復成了白小東平常的樣子。
另一隻手向著空中一抹，青煙如同滴入清水盆中的墨汁，在空氣中勾勒出變幻不斷的形象，然後忽地向中心不斷收縮，凝成了陸少衡的樣子，那煙氣彷彿被室內流動的空氣所擾動，勾勒出的陸少衡形象竟然動了起來。只見這個青煙形成的陸少衡，對著一個方向伸手一指，忽地在他上方就現出一柄由煙霧組成的長劍，狠狠地向一處砍去。然後陸少衡就站在那裡不動了。
室內，青煙散去，妖鬼斥風自語道：“怪不得有風雷侵體的感覺，原來是他砍了祭臺一劍。”它點點頭：“太紫元大人想必會喜歡這個祭品……”
此時在小山丘墳場中，陸少衡苦思良久，也沒有想到如何破解的辦法，索性把這件事情暫時記在心裡，繼續慢慢搜尋整座小山丘。
另一邊的程靖和丁氏兄弟，告別了陸少衡下山之後，就驅車返回了位於知合縣。瀟湘幫住的小區都距離不遠，他們早就在電話中通知了各幫派的元老會，準備把那套鏡子拿出去試一下。
兩個小時後，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一家會所門前，丁氏兄弟和程靖下了車，急匆匆走了進去。
會所的正式名字叫做線裝書俱樂部，是專門為古籍、古董、古玩等賊贓交易做掩護的，對外打著的名號就是線裝書等古籍愛好者在會所中可以享受到共享和交流，會員年費8萬，高階會員年費80萬，其實盜墓賊自己是不用交年費的，只不過是篩選外人的門檻而已，免得什麼小魚小蝦都來摻一腳。
進了會所，元老會的幾位正坐在裡邊喝茶，看到三個人回來，就問道：“怎麼樣？去看了有什麼收穫？”
“收穫不小哦，這一次怕是接上線了。”程靖往沙發上一倒，伸手把額頭上垂下來的頭髮往後捋了一下，拿起一瓶水喝了起來。
盜墓賊的元老會主要由駐紮在知合縣當地的南北兩派共九個幫系組成，在圈子裡對外號稱全國聯合總會，常駐元老會成員由九位幫中元老擔任，四年一屆。但其實因為瀟湘幫、梅花幫等知合縣“本地”幫派抱團，所以元老會成員每四年一輪換，主事的其實一直都是“本地”幫派。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程靖這些瀟湘幫中的後起之秀，幫中翹楚大多受到元老會阿公阿婆們的喜愛，回到會所裡就比較放鬆。
“程師姐，你幹嘛那麼肯定？都還沒試呢，如果是那小子吹牛，你又怎麼說？”丁學治有點不服氣，看到幫中大佬個個在座，就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一遍。
“今天我們去墳場觀察地勢，想根據《徐公書》重定一次龍眼，想著只要龍眼定了，就算那些鏡子激不活，不是還可以炸龍眼嘛，我就不信，把龍眼炸了，什麼邪祟搞不定？”
“放屁！你說炸龍眼就炸龍眼？你是阿公還是我是阿公？”一個身體乾瘦的老頭一邊喝茶，一邊翻起眼睛來罵丁學治。
乾瘦老頭身邊一個老太太也搖頭道：“不許炸龍眼是元老會已經定下了的，阿治你不用再說了。”
丁學治沒辦法，悻悻地說道：“行行行，那就試鏡子去吧，試了幾百遍了，都沒點反應。”說著坐在一旁喝悶茶。
老太太不理他，轉頭對丁學根說：“你勸勸阿治，龍眼是不能炸的，萬一黃芽丹藏在龍眼裡邊給炸到了，老賬房和小賬房就白死了。”她話裡的老賬房和小賬房，就是那個畫圖的老盜墓賊和他的兒子，可惜他家一脈單傳，現在斷了根。
丁學根點了點頭，說道：“今天我們去墳場，遇到了一個練家子去踩點，身手不是一般的好，反正我認識的人裡面，沒一個及得上他。”
“開始我們問他是哪的，他說是獵魔堂，我以為是幫裡阿公阿婆找來的幫手，就試探了兩句，這個人也曉得黃芽丹的事情。程師姐覺得這小子也許能試試那些鏡子，就跟他約好了晚上八點在墳場見。”
“可是在回來的路上，我打了一圈電話，沒一個人知道獵魔堂，才明白這人不是阿公阿婆找來的，是個外人，不知怎麼得來的風。如果把鏡子給他試，萬一弄壞了怎麼辦？所以一路上細弟就跟程師姐吵了兩句。”
最開始張口罵丁學治的那個乾瘦老頭，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說道：“不能讓外人進墳場，為這事已經死了四五個人了，馮老三還在精神病院裡挨電棍呢，我不同意讓他試鏡子，阿根你等會再辛苦一趟，把那小子處理一下，打斷他兩條腿，讓他躺三個月就好了。”
程靖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聽到乾瘦老頭的話，嫣然一笑，說道：“阿公你記不記得我剛進來時說的那句話？”
“我記得！你說的是這一次怕是接上線了。”坐在長桌旁，一個戴著玳瑁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搖著一把紙摺扇，大聲說道。
程靖點頭道：“沒錯，這就是我要帶給幾位阿公阿婆的好訊息，獵魔堂的確不屬於我們南北兩派中的任何一派。”她頓了頓，一雙美目流轉，從幾位元老的臉上一一掃過，似乎要將他們的驚訝表情收入眼底，繼續說道：“我們南北兩派是盜墓賊，而獵魔堂是真真正正的修真傳承。”
“什麼？！”丁學治驚得茶杯都掉在了地上，他一直以為程師姐是有點喜歡那小子。
“真的嗎？”丁學根也霍然轉身，緊緊盯著程靖的臉，想要看出點什麼。
九個元老也一臉震驚，特別是一個坐在藤椅上手裡握著兩顆核桃一直盤玩的老者，幾乎要站起來了，甚至忘了繼續詢問。
還是老太太問了一句：“阿靖，你怎麼說？”
程靖豎起一根手指：“我們從小在這裡長大，父母在這裡耗了半輩子，為了什麼？一顆黃芽丹，就為了那一顆黃芽丹！”
“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跟真正的修真傳承門人搭上線，結交上這些人，我們有多少機會得到更多的黃芽丹？白石丹？想想我們手裡有多少丹方？在我們手裡，就是一張廢紙！如果我們賣給他，能換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那你怎麼證明他是真的修真傳承呢？”
程靖衝著元老們一伸手，嬌嗔道：“所以我回來取鏡子，你們說給不給？”
那個乾瘦的老頭站起來，因為興奮而使臉孔漲得通紅，大聲道：“阿靖這次做得非常好！如果接下來，證實他真的是修真傳承，不論拿不拿到黃芽丹，我都挺你做下任元老！”
那個搖著紙摺扇的，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騰地站起來，指著乾瘦老頭說道：“好你個趙奕光……”他用扇子點了點，沒有說下去，轉過身對程靖道：“阿靖，只要證實那人是修真傳承，我不但挺你做下任元老，還把海邊的產業送你，支援你做瀟湘幫的龍頭。”
這下子其他七個人也明白了，紛紛向程靖表態，表示對她的讚賞和支援。因為他們立刻想到，只要證實了那個人真的是修真傳承，程靖自然就成為了盜墓賊這一邊的話事人，許多事情都要透過她，而且她透過接觸將獲得最大的好處。這樣的人不支援還支援什麼樣的人？
程靖笑得花枝亂顫，說道：“阿公阿婆這麼支援我，真的好開心呀。”
丁學治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程師姐一聽說陸少衡是獵魔堂的，就在那裡說說笑笑好開心，虧得自己還覺得程師姐春心蕩漾，原來程師姐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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