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紫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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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少衡的風雷劍早已蓄勢待發,窺伺良久,可是卻沒有下手的機會,丁學根的兩槍吸引了妖鬼的注意力,所以就在斥風轉回頭的一瞬間,陸少衡劍指一傾,道了聲:“去!”

風雷劍閃出一道電光,貼著妖鬼的手腕飛過,掐著周秩脖子的鬼手與妖鬼的身軀瞬間分離,青黑之氣瞬間瀰漫。劍一回轉,挾著風雷又再轉回,直奔妖鬼頭部而來。

妖鬼無暇理會丁學根,甚至都沒有理會斷手,它身上一橫一縱兩道光環猛地綻放出來,在夜裡極為顯眼,那兩道光環正是兩枚道符,沒有了人身阻隔,感受到天地法則,正在開始振動。於是那兩道光環一漲一縮,緊緊勒進妖鬼身體,冒出一陣陣黑煙,還伴有無數慘嚎聲。

妖鬼任那兩道光環束縛,張口吐出一股青黑煙氣,身軀立刻在空氣中消失。風雷劍從空蕩蕩的空氣中穿過,無功而返。

陸少衡立即發動“破虛”凝神一看,只見妖鬼既沒有撲向嚇傻了的程靖,也沒有撲向自己,而是直奔鏡陣中心的白石臺。

陸少衡有些疑惑,妖鬼的實力為何變化如此之大?完全跟想像中的不一樣,如果不是剛剛斬斷了妖鬼一手,幾乎都要以為是妖鬼在故意示弱迷惑於人了。

而且看到它身上亮起來的兩道光環,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雖然不明白妖鬼為何要入陣赴死,不過也知道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先阻止它肯定是沒錯的,所以劍指豎起,在空中畫了個圈,那柄風雷劍就“嗚”地一聲貼地飛過,劍頭上挑,若是撩中,勢必會將妖鬼斬為兩半。

斥風失去了橫渡虛空的能力,自身法力又被封住,速度再快,也不如飛劍,只來得及將身子微側,半條腿就瞬間被飛劍切去,大量青黑煙氣從斷腿處冒出。

這一劍沒有將斥風立即斬殺,也使斥風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它拼著丟了一手一腳,終於踏在了鏡陣圈外,只差一步就能進陣。

陸少衡豈能讓它如意,劍指再轉,飛劍如靈蛇般折回,這次將妖鬼齊腰而斬,妖鬼慘嚎一聲,如同覆鍋的肚子裡竟然奔走出無數小人,那些小人面貌各異,只有一尺多高,通體幽藍,微微泛著藍光,從妖鬼的肚子裡一鑽出來就直接四散開,跑到鏡陣埋設鏡子的坑上,伸手就挖。

這些藍光小人兒身體不高,挖坑的速度卻很快,它們挖坑的目的,顯然是要破壞鏡陣的。

陸少衡顧不得妖鬼,引動風雷劍貼地橫掃,只見藍光四濺,那些藍光小人兒的血竟然也是藍色,濺到哪裡哪裡就發出幽光。風雷激盪,一息不到就將藍光小人兒全部斬殺。

就是乘著這一息的時間,妖鬼已經沒了下半身,離鏡陣中心的白石臺太遠,僅憑一條手臂根本沒有機會爬過去,就會在風雷劍下灰飛煙滅。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堆積起來無比巨大的雲山,妖鬼用僅剩的一隻手臂狠狠插入腦袋,用力一撕,將頭顱活生生撕了下來,趁著風雷劍正在掃蕩藍色小人兒,無暇顧及之刻,將頭顱向白石臺用力一擲。

陸少衡雖然意識到了妖鬼有可能會引開風雷劍,卻沒想到它會如此絕決。眼看著已經來不及了,風雷劍從妖鬼的上半身殘軀穿過,向那顆頭顱追去。然而終究還是慢了一步,那顆頭顱翻滾著落到了白石臺上,風雷劍與頭顱只差一拳的距離。

就在頭顱落到白石臺上的一刻,在小山丘墳場上所有人,忽然感覺自己頭下腳上,整個世界都翻轉了過來,腳下是無盡的漆黑夜空,遠處燈光斑斕的城市和平坦的大地吊在了空中,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這個自己正在向腳下無盡的虛空不停地墜落而去。

這種錯覺一直維持到一個聲音傳來,巨大的,持續的,像是颶風穿過空谷的混響,又像是深海鯨群的鳴叫,彷彿鳥群扇動翅膀的聲音,又混雜著無比巨大金屬管震動發出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人情不自禁生出諸如荒涼、孤寂、悲壯等情緒。

然後那種頭下腳上的錯覺就消失了,眾人來不及調整重心,紛紛跌倒在地。唯有陸少衡經歷過幾次這種與現實重疊的失重感,並未摔倒,但也是狠狠暈了一下。

“那是什麼?”周秩指著白石臺聲音顫抖。

只見一縷極細微的白煙從妖鬼斥風的頭顱上冒出來,向空中飄去,而天空中那積累得不知有多巨大的烏雲形成的山,不知何時居然頭下腳上倒了過來,山頭向白石臺壓下來,整個天空都被這巨大的烏雲山填滿,垂下來的雲氣帶給人極端震撼的壓迫感,彷彿末世降臨。

陸少衡不知這是什麼情況,急忙指揮風雷劍,從妖鬼斥風的頭顱上一劍穿過。同時意念溝通紅玉葫蘆,隨著意念觸碰右腕上的葫蘆花紋,紅玉葫蘆在空中顯現,只轉了兩轉,就將妖鬼斥風的殘軀全部收攝了進去,不過這個時候陸少衡可沒有時間煉化吸收陰陽二氣,收攝進去後就把葫蘆收了回去,目光投向白石臺上。

白石臺上的那一縷極細微的白煙,不受葫蘆的影響,仍然打著旋,似乎想要努力觸碰天空中那座倒過來的烏雲山峰的峰尖,儘管還差很長一段距離。

忽地傳來“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彷彿那座烏雲積壓而成的山峰不是雲氣,而是真的山峰碰撞到了這個世界發出的巨響。眾人都晃了一下,周秩自從倒在地上就沒有爬起來,一直坐在那裡雙眼發直的望著倒垂下來的雲山,嘴裡一個勁兒的:“哎呀我去……哎呀我去……”

丁氏兄弟也好不到哪裡去,丁學根還能扶著墓碑站著,弟弟丁學治也坐倒在地,臉色煞白不言不語。令人驚訝的是程靖,女子本來應該是驚慌失措,花容失色才對,然而程靖傲然站立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座顛倒的巨大雲氣山峰,眼神靈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轟隆隆……”巨大的雲氣山峰又向下一壓,徹底遮蔽了整個天空,站在小土丘墳場中抬起頭,除了翻滾奔湧的雲氣,什麼都看不到了。

陸少衡沒有抬頭去看那座雲氣山峰,而是去看鏡陣的樞鈕,那個空中自旋的銅鏡。儘管天地變色,宛如末世,但銅鏡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鏡陣仍然穩定地運轉著。鏡樞中射出光芒,鏡裡鏡外顯示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

映照出來的映象,仍然是白石臺最初的樣子,而在鏡子裡面顯示的煉化狀態,只見那根白色石柱已經煉化了三分之二,只剩三分之一了,而原本應該在石柱上方四角的四組墓碑,已經煉得只剩一個角了。

陸少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正是凌晨三點,他記得正式啟動陣法大概在午夜十二點左右,現在是凌晨三點,三個小時煉化了白石臺的三分之二,要全部煉化完成和還需要一個半小時,還有四組墓碑倒是不知什麼時候已被完全煉化,化為烏有。

雲氣山峰本身是不動的,但既然是由雲氣組成,當然會隨空氣流動而變化,那些烏雲在空中不停的聚散變化,空氣中無比潮溼,彷彿就下降下雨來。

離地面近的那部分雲氣翻滾變化,似乎是從烏雲中垂下來的一個個“巨瘤”,靠近墳場這邊的“巨瘤”就有數百個之多。那些“巨瘤”當然不是真的瘤,只是形狀相似而已,隨著雲氣變化,“巨瘤”彷彿受到了地心引力,被漸漸拉長,從瘤形變成了觸手形,因為雲氣流動旋轉的緣故,這些從巨大烏雲山峰上探下來的細支更像是微型龍捲風,足足有上百道微型龍捲風向下探來。

陸少衡面無懼色,一邊注視著天空垂下來的雲氣,一邊觀察銅鏡裡煉化的情況,風雷劍在頭頂半空中凝立不動,蓄勢待發。

陸少衡並非不知道此時兇險,但是絕對不會未戰先怯避戰而走,更何況此時鏡陣煉化正在緊要關頭,豈能棄之不顧半途而廢?

至於程靖、丁氏兄弟、周秩每個人自有其命運,既然為利而來,甘冒奇險,應可預知失敗帶來的後果,包括送命,既然來了,當然自承其果。認真說起來,大家只能算是合作取寶的同伴,誰也不是誰的保姆,陸少衡沒有保全所有人性命的那個義務。

雲氣垂下的龍捲風忽地從雲氣山峰上斷開,一條條垂下來的細長的小型龍捲風徑直向地面上落下來,一遇到石塊土包或者凹凸不平,微小的龍捲風就四散而去,包裹著的黑氣飄散,露出裡面的鬼物。

每一道微小的龍捲風裡面都裹著一隻鬼,上百道龍捲風同時降下,所以小山丘墳場中一瞬間就多了上百的鬼物。

“所有人聚到我身邊,如果相距太遠的話可能來不及救護。”陸少衡大聲喊,接著一指頭上的風雷劍,霹靂一聲響,風雷劍朝離陣法最近的一隻鬼攻去。

奇怪的是,這些鬼居然也不是攻擊鏡陣本身,而是象之前妖鬼斥風一樣,向鏡陣中心的白石臺飄去。

這些鬼物跟想象中的鬼物又不相同,在大多數人的想象中,鬼物多是披著頭髮,臉色慘白,或者伸著長舌頭,七竅流血那種,又或者陰森可怖、形貌醜陋,比如妖鬼斥風的形象就很符合大多數人的想象。

而這些鬼物彷彿普通人一樣,只不過衣著打扮都是古人的樣式,既不披散頭髮,也不七竅流血,個個神情冷漠木然,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在它們的眼中。雖然外表與常人相仿,可是卻沒有腳,個個在離地一尺高的位置飄著,自小腿以下的部位化為一股黃色煙塵,徑直奔向鏡陣中心的白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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