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紫微秘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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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此地一百多里便是寧武關,沒有了僕役和輜重,五個人輕身上路,速度快了不少,一路上只見斷壁殘垣,荒草枯墳,偶爾也有些秋山靜水,雲卷雁飛的美景,不過幾個人都沒有賞景的心思,脂餘郡還受寧武關保護,可是郡下所治,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實在讓人心驚。

陸少衡本可以御劍飛行,用不了半天就能直到寧武關,可是當他知道張錦等人不能飛行後,就放棄了飛行的想法,畢竟獨自一個人前往寧武關,現在看來危險係數實在太大,跟張錦陶虎幾個人在一起,還能有個照應,所以他就跟他們慢慢的一路走過去。

日上中天時,太陽火辣辣曬得人皮膚疼,剛好前面有一個小村,在綠樹掩映中露出幾個房角,遠遠就聽到了村子裡面的狗叫,還有炊煙裊裊升起。

難得見到一個還有人煙的村子,大家不由自主都加快了腳步。

陸少衡自從被鬼癭坑過一次,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走到哪裡都要用破虛之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個仔細,生怕一不小心身陷險地。

村口種著幾株大柳樹,足有四五丈高,無數枝條垂下來,隨風輕擺,小黃雀兒繞著樹冠飛復落。村子不大,只有七八戶人家,一隻小黃狗站在一戶人家門口衝著這邊汪汪叫。這個村子在破虛之眼的觀察下,倒是沒有什麼異常。

不過在入村之前,陸少衡一直開著破虛之眼,看到村前的路上有一條橫貫過去的細線,這條細線彷彿把土地割裂了一般,如果不是他看得仔細,幾乎就要遺漏了過去。

那條細線若是用肉眼看的話,是看不到的,即使是破虛之眼,也只能看到一條細縫。可是無論看起來多細微的異常,都是異常,絕不可掉以輕心。所以陸少衡收回了邁出去的腳,站在村口低頭沉思。

陶虎回頭見陸少衡沒有跟過來,就回頭看著他:“你不來?”

陸少衡抬頭看著他,就衝他招了招手。

陶虎走過來,問道:“什麼情況?”

陸少衡指著地上的的細縫問道:“你看不見這道縫?”

陶虎認真看去,見他伸手指著的地方,全是泥土,還有兩根草葉,除此之外,並無他物,於是搖了搖頭。

陶虎和陸少衡站在那裡說話,張錦和黎氏夫婦雖然也看到了,並不以為意,就直接進了村莊。陶虎在地上摳了摳,都沒有找到細縫。

“你不是眼花了吧?”陶虎眯起眼睛,迎著正午猛烈的陽光望著陸少衡。

只見陸少衡挑了挑眉毛,大聲道:“分明就在這裡,如果你不信,挖挖看。”

風雷劍一旋就是一個洞,御空訣可以很容易把泥土提上來,然後一面黃濛濛的銅鏡就被陸少衡丟了下去,掩土,踩實。

兩個人不一會兒就藉著東挖挖,西挖挖的功夫,把一百零八面銅鏡埋在了村口。

等張錦轉回頭來尋找二人的時候,已經一切都佈置妥當,一同進了村子。

“你們倆在村口挖什麼東西?”張錦隨口一問,沒指望回答,接著又說道:“村裡只剩下了老弱病殘,不過還算正常,沒看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陶虎和陸少衡對視了一眼,陶虎一拉張錦的衣服,讓他慢走幾步,然後悄悄把陸少衡的發現跟他說了。

張錦皺眉道:“你看到那條縫了?”

陶虎搖了搖頭。

張錦轉身就想要去村口看一看,被陶虎一把拉住:“進來的時候都沒看到,現在再去也是枉然,何必打草驚蛇,既然陸修主已經做好了佈置,就不要再理會了。”

張錦想了想,雖然心裡面還有點彆扭,但是不得不承認陸少衡就算修煉進境上不如自己,終於還是比自己更強一些,於是跟著陶虎一起走向村裡。

正午的陽光灑向茂盛的樹冠,兩三個村中頑童無憂無慮地在門前嬉鬧,樹上黃雀婉轉鳴叫,樹下映出陽光的點點光斑,木凳上坐著老人,睜著昏花的老眼打量著來客。

陸少衡眯起眼睛,向老人和孩童望去,居然是有血有肉的真人,而非虛幻之物。於是笑咪咪打了個招呼。

黎和守找到了一個寬敞的庭院,灑掃還算乾淨,家中只有一個老倌兒,個子不高,人倒是精神得很,手裡拿著掃帚站在門口,看見陸少衡幾人走過來就笑。

站在門口寒喧了一番,才進了院子,老倌兒將他們幾人都安排在左右廂房之中。又摘了園中葵菜煮羹,菽谷持飯,沒一會兒,就飯菜俱熟。

陸少衡等人因為心有疑慮,全都沒有吃,老那倌兒也不生氣,還是笑。

“你們都是達官貴人呀,到小老兒的院子裡坐一坐,蓬蓽生輝。前些天剛剛就從村口過去了娶親的隊伍,不少達官貴人騎著馬,一眼望不到頭。”

“是什麼隊伍?”黎和守追問。

“天子娶親吶……”老倌兒笑得象朵花兒,臉上的皺紋都舒張開了,比劃著述說當時威武的儀仗和氣派的場面。

黎和守一捋鬍子,面沉似水:“天子娶的哪門親?”

老倌兒樂了:“娶的東林娘娘啊!你不知道?鄉野都傳遍了。娘娘的大名我不敢說,聽說是東林永始帝的小女兒。”

西淵和東林兩國也曾有過關係融洽的時候,東林永始帝生前曾把自己的小女兒許配給還是西淵國太子的道休,但是直到道休稱帝才迎娶,道休帝號登國,就是大淵的登國帝。登國帝在位十七年,生四子,傳至第七世,就是如今的永熙皇帝。

這一年,已是大淵的永熙二十年,與東林已經視若仇讎,陳兵沁川,拔刀相向。也就是說,這件“發生在前幾天”的天子娶親,實際上是一百年前。

黎和守不確定是這老倌兒糊塗了,還是故意打趣,所以沒有答言。

而坐在一旁的張錦、陶虎聽了,不由得暗暗看了陸少衡的一眼。

陸少衡不動聲色,彷彿聽故事一樣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哪裡知道娶東林娘娘的事情發生在一百年前啊,就當聽故事了。

不過他一邊聽,一邊在暗中觀察,卻見這老倌兒一身血氣旺盛,絕非只有魂魄之鬼,不由得納悶,猜測村口那條細線到底是什麼東西。

還是陶虎直言問道:“現在是永熙二十年,你說的登國元年,是一百年前。”

老倌兒大笑道:“這位客人真是有趣,是來尋小老兒開心麼?前幾天迎親的隊伍剛過去,一路灑的喜錢都還光閃閃的哩。”

說著顛顛進了屋子,不一會兒拿了一串嶄新的銅錢出來,只見這錢果然黃澄澄,連鏟形的幣邊有的毛刺還沒打磨光滑,整個銅錢作鏟形,鏟鼻上有一個圓形的洞,一條細繩穿過去將這些錢串在一起,正面鑄有“真泉”二字,背面是龍虎之形。

陸少衡在一旁笑道:“你這錢雖然新,只怕花不出去。”

老倌兒奇道:“何以見得?”

陸少衡伸手一指四周,慨然道:“我看你這村莊如此小,連個商鋪都沒有,怎麼花得出去?”

老倌兒笑道:“你是貴人,不知道我們這村裡的日常,如果要買些肉面,得逢三、六、九日,周圍幾個村都到西北大洋槐溝那裡一個空場,形成一個集市,有買有賣。那時自然想買什麼都有。”

陸少衡擺手笑道:“你不要騙我了,只怕你連這村子都出不去。”

那老倌兒有些不悅:“我世代都居住村中,滿村都是族人,又沒有律法約束,為何出不去村子?”

陸少衡伸手入懷裡掏了掏,把府庫裡那幾枚真泉貨布也掏了出來,往院中的小桌上一拍,道:“你若出得去,這錢就歸你。”

老倌兒見到錢,笑道:“客人這是不好意思直言給錢,變著法兒要貼補小老兒,我且不要你錢,走出去給你看一看。”

說著就開了大門,當先走了出去。陸少衡使了個眼色,陶虎和張錦就都跟了出來,還衝黎和守夫婦招手。

黎和守夫婦不知這幾個人搞什麼名堂,無奈張錦一個勁兒的擠眉弄眼,就站起來跟著向外走去。

這個村子只有七八戶,實在很小,村中只有唯一一條村道直通村外,幾個人一走上村道,那隻小黃狗就汪汪叫喚。

老倌兒前頭帶路,沒幾步就到了村口,陸少衡眼見著村口那條細線就橫在那裡,於是就在一旁冷眼旁觀。

那個老倌兒站在村口,回身笑咪咪地問陸少衡:“這算不算出村?”

陸少衡搖了搖頭。

老倌兒道:“那還要往前走幾步?”說著邁步向前走去。這老倌兒個子小,步子也小,踏著小碎步,連走了幾步都還沒有到那條細線。

陶虎在一旁看得著急,可惜又使不上勁。

不過他一直向前走,很快就到了細線邊上,就在老倌兒一腳邁過細線時,整個人化為一股青煙消失無蹤。

這一下黎和守才驚覺有問題,看了看陸少衡三人,都是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意味著他們知道些什麼,忙問怎麼回事。

陸少衡就把進村時看到地上那條細線的事情又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雖然不知道這條細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覺得必然有古怪,可惜你們都已經進了村子,再想回頭已經來不及,只好一起進來再說,慢慢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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