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定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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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陸少衡感知到的那條細縫,正是從寧武關趕來的季旭,奉歸元上人之命阻擋五人前往關外,佈置下的一套秘圖與現實結合,留下的一條縫隙。

所謂紫微秘圖,來自古修士中的一部邪道功法,乃是借用一張秘圖,將一個真實的村落封印其中,年復一復,日復一日,直到將這整個村子連人帶物全部都煉化成圖。如此一個村一個村的加上去,修煉到極處,然後是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煉化,甚至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封印,最終成為一張包含了無比廣袤土地的玄真秘圖。

因為這張圖中的人物村莊,都是真實之物,所以施展出來,可以與真實的環境融為一體,幾無破綻,除非法力絕高或者天生能堪虛破妄,比如陸少衡的“破虛”之眼,才能發現端倪。

現在這老倌兒經此一試,就試出了問題。

陸少衡說道:“第一,這個村子裡的人肯定出不去,而且這村子裡未必都是活人,只怕已經是半人半鬼了。”

黎和守抽了口涼氣,說道:“怪不得他剛剛說天子娶親,難道是百年前的人物?”

陸少衡不置可否,接著說道:“第二,不但村中人出不去,只怕我們現在也出不去了。這種情況,很顯然是困鎖之法,如果再加上一個斬殺煉化,就是一個完整的大陣,所以我推測我們闖進了一座陣中,要想破陣,就要找到陣法樞鈕。”

陶虎轉向張錦道:“你是風雲觀的高才,陣法應該懂得不少。”

張錦搖了搖頭:“我對陣法一道,見識也是有限。”

陶虎說道:“至少你看過的陣圖比我等散修多多了,總能提供點思路。”

陸少衡繼續道:“第三,破陣之後,我們還要跟主持陣法的人一戰,所以要保留實力。否則陣雖破了,卻連反抗逃跑的能力都沒有,只怕就要任人擺佈了。”

“現在,我先試一試這陣法倒底能不能困住我。”陸少衡說完了這句話,就抬手召出風雷劍,向村外射去。

果然風雷劍一閃,也像剛才那個老倌兒一樣,失去了蹤影。不過在陸少衡的感知之中,那柄劍離自己並不遠,他一回頭,只見風雷劍從村子的另一邊疾飛而來。

困陣——這是他對這座陣法的第一個判斷。

這幾個人站在村口使遍了方法嘗試,都無非是從這邊出去,立即消失,然後就從村子的另一頭出現,彷彿是一張紙,把紙捲起來,兩端的出入口就連線到了一起,無論怎麼走都出不去。

陸少衡掐御劍訣,凌空飛起,直往高空衝去。同樣,明明已經離地面很遠,忽然就覺得自己腳踏實地,仍然站在原地未動。

幾個人折騰了半天,都毫無辦法。黎和守把毒雲放出來,想要突破封鎖,試了半天也是徒勞無功。

陸少衡走回村裡,尋找剛才那個老倌兒。

那戶大門虛掩著,能看到那個老倌兒正在自家院子裡編筐,於是就站在門口說道:“老人家,我說你走不出村子,這下你信了吧?”

那個小老倌兒站起身,笑道:“客人打哪裡來?是問路還是借宿?”

陸少衡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只見院中收拾得頗為整潔,不過卻沒有了剛剛蒸飯煮羹的痕跡。自己故意留在桌上的幾枚銅錢,也不見了蹤影。

那幾枚銅錢中有一枚,並非真正的銅錢,而是從陶虎那裡拿到的一枚追蹤石,只要將神念留於石上,就可以感應到這枚石頭的大概位置。

這枚石頭被陸少衡以“蜃化”神通,變化成銅錢,故意留在了桌上。現在看來,果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陸少衡心中暗喜,於是立刻感應追蹤石的位置,閉上眼睛,眼前就隱隱約約出現一個輪廓,那應該是一座小山,山勢平緩,在山腰處有一平臺,平臺上坐著一個修士,在修士的膝邊,幾枚銅錢,連同那枚偽裝過的追蹤石都放在那裡,看來並沒有被那人識破。

果然是被人陰了一把,誘進這個陣中。陸少衡探知了控陣人的位置,暗暗記下,那座小山離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極遠,感覺要有幾十裡地那麼遠。

探知了這一點,陸少衡的心裡就有了點底,下一步就是如何逐步破解這個大陣,不但如此,還要把那個佈陣之人,一併擒住,問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時黎和守夫婦和陶虎等人也都回到了村裡,因為一番嘗試之後,發現果然無能為力,就回來看看陸少衡這裡有沒有什麼破解之法。

陸少衡伸出手指在嘴唇上豎了一下,朝幾個人晃了晃,示意不要亂說話,因為他懷疑那個操控大陣的人,可以透過陣中這些村民感知到他們。

那個老倌兒就像第一次見到他們那樣,笑著把他們迎進院中,一邊忙活著煮飯調羹。

陸少衡等人仍然坐在院子裡聊天,過了一會兒,那個老倌兒就過來請幾個人一起吃飯,當然沒有人會吃。陸少衡衝著張錦使了個眼色,於是張錦就故意大聲說道:“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還吃什麼飯?趁早想辦法,不然老子就要大開殺戒,屠了這個小村。”

那個老倌兒被嚇得驚慌失措,跪在塵埃中哀求道:“法師大人,小老兒不敢強留,如果想走,直接走就可以,留小老兒一條命吧。”

其實陸少衡猜得不錯,季旭的確是可以透過這村裡的每一個村民,來獲知陣圖中人的資訊。他隨時可以將神念寄託在任何一個村民身上,此刻,他恰好就把神念寄託在這個老倌兒身上,想借此觀察陸少衡等人的反應。

聽到張錦威脅想要屠村,季旭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季旭已經穩穩站上了妙音期,道階二級,在他看來,這幾個寶瓶期的修士實在是不值得他全力出手,因此並未把這幾個人放在心上,直到陸少衡御劍而起,這才驚到了他。

要知道他已經達到了妙音期,如果願意讓法相顯化,舉動中就有仙樂相隨,顯得超塵脫俗,常常使他飄飄然,養成了一種俯視其他修士的心態,除了有數的幾個人外,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可是他儘管是妙音期高手,比陸少衡整整高出一個級別,仍然不能隨心所欲地御劍飛行。只要飛出一里遠,必然全身靈力耗盡。

所以慢慢的,御劍飛行就從原來的一種趕路道法,變成了危急時刻的逃命道法,因為在靈氣如此稀薄,要煉鬼轉化靈石的天地間,為了一里路就耗盡一身靈氣,實在是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陸少衡向高空疾飛,飛行的高度遠遠超過了一里地,雖然最終他仍然是在秘圖之中沒有脫離出去,是陣法起了作用。季旭知道,如果不在秘圖中,這個陸少衡可能會飛得更遠,甚至兩倍、三倍於今天的距離。

本來他受歸元上人差遣,前來阻擋幾人趕赴前線,以免前線戰事被看穿後傳到朝廷那裡,會壞了歸元上人的大計。然而在看到陸少衡這種自如御劍飛行的行為後,季旭不可避免的嫉妒了。

他覺得陸少衡根本就不配擁有如此飄逸,如此有仙氣的能力,陸少衡怎麼配擁有?只有他季旭才是天選之子,命中合該擁有這種大能力的人才對呀。

於是原本只是阻擋的計劃,在他心中悄悄地改變了。

他將膝旁放著的幾枚真泉貨布抓在手裡,掂了掂,自語道:“遇到我,就算你們倒黴。本來還想留你們一條狗命,不過既然有一個我志在必得之人,那就對不起了。反正真人只是為了防止訊息傳回朝廷而已,就算你們幾個死了,朝廷又哪會真的關心了?”

他說到這裡,心裡面覺得歸元上人也不過如此,對於當前的朝廷大勢看得並不清楚,只要按照最初的計劃行事,根本無需顧慮什麼,等朝廷知道,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將那幾枚銅錢裝進了腰間的革囊裡,在平臺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笑道:“收拾幾個寶瓶期的小輩,豈不是手到擒來?等我捉到那個叫做陸少衡的小賊,定然要施展搜魂之法,把他所學的經典功法,通通學來,也許我就是下一任獵魔堂主,得了獵魔堂傳承,將來做郡堂主、國堂主、天下共主!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他仍在大踏步走著,神念卻瞬間出現在了老倌兒的身上。

張錦正在虛言恫嚇,希望這個磕頭如搗蒜的老倌兒能說出些什麼線索來,然後就看見這老頭兒忽然不磕頭了,乾巴巴的瘦小身子站了起來,一臉的譏諷望著面前的幾個人,口氣無比囂張。

“你們幾個寶瓶期小輩,現在就乖乖跪下磕個頭,叫聲爺爺,叫得我舒服了,我就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他話音一轉:“不過……”

“把你們的功法、靈石、靈材全都交出來,膽敢留下一點,就讓你們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陸少衡那邊感覺到那枚追蹤石開始動了,心中大喜。本來他以為那幾枚銅錢對方未必會在意,現在看來,不但這幾枚銅錢收起來了,而且還準備把自己幾個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完全榨不出油來為止。

不怕他貪,只有他越貪婪,才越容易被吸引,被控制,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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