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洞府遺書(1 / 1)
營地對陸少衡並沒有什麼約束,知道這個修士就是隨軍法師,唯一有權安排他行止的就是營地指揮使程雨,但是程雨似乎並不想多管閒事,只要求陸少衡每日早晚兩次點卯,除此之外,可以做任意想做的事情。
於是陸少衡就有時間去那個山谷中佈置紫微秘圖和銅鏡鎖魔陣。
用銅鏡把整個山谷中的空地都圈入陣法範圍後,陸少衡就坐在陣中,把秘圖從隨身府庫中取出來,仔細研究。
這張紫微秘圖捲成一卷,就如普通圖紙一樣。拉開畫軸的捆繩,徐徐展開,只見這圖上繪畫的,是一幅四季景色,從畫面的最左側起,依次是春、夏、秋、冬,季節過渡十分自然,毫無突兀之感。
春色畫的是郊外的風景,樹木正冒新芽,幾個兒童正在放紙鳶,遠處是小小村落,淺溪殘雪,炊煙裊裊,夏季畫的是池塘垂柳,燕子低飛,一個美貌女子正坐在軒窗內托腮看著窗外的芭蕉,秋景是一個七八戶的村落,綠樹掩映中露出幾個房角,雞鳴犬吠,村外是沃野金黃,冬季則是大雪紛飛,酒旗在風雪中飄揚,酒家的門簾被風半捲起,可以看到當壚煮酒,爐中火紅的炭火顯得十分醒目,三四個客人坐在酒家窗邊一角,似乎正在對雪吟詩。
“原來這張圖中的四季景色,是為了與現實的季節貼合,不顯得突兀。”陸少衡這般想著,一邊細看這圖畫上的筆觸,線條柔和清晰,著色也濃淡相宜。不過一想到畫中景色人物,都是真人活生生煉化,再看這圖中人物,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現在的季節正是秋季,仍然要用到秋季圖景,陸少衡對著圖畫當出法訣,四季的畫面就緩緩變化,當綠樹掩映的小村出現在山谷中時,居然出奇的協調,彷彿這小村原本就在這山谷中一樣,連村口的柳樹都跟山谷通道旁的柳樹混在一起,真假難辨。
再打出一個法訣,圖景就由虛化實,有兩座房角扎進了山崖,陸少衡又對其略作調整移動,這些房舍道路,樹木人物,統統都可以根據他的心意任意調整。山谷中那個山洞,就在一戶人家的草垛後面,草垛擋住了山洞入口,就彷彿靠在山崖邊上堆起來一樣,掩藏得十分完美。
銅鏡鎖魔陣是最先埋下的,整個紫微秘圖的圖景都在鏡陣範圍之中。陸少衡拿出鏡樞執行鏡陣試驗了一下,並無不妥,又按紫微秘圖的禁法在圖中任意穿牆過舍,隨意進出,都毫無阻礙。這才御劍騰空,略略辯認了一下方向,直奔季旭遺留下的洞府而去。
季旭的洞府在寧武關以西,溪陽山在寧武關以東,陸少衡稍稍往北偏離,兜了個圈子繞過寧武關,以免誤觸關卡中禁空的陣法或警報,雖然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終究是多一隻不如少一事。
寧武關南北兩側都是無比陡峭的崇山峻嶺,山頂終年積雪,根本無法攀爬。也無人可以在山頂哪怕山腰上生存,陸少衡在空中緩緩飛過,一邊觀賞著這壯麗的景色,只見諸峰被陽光一照,竟然散發金芒,彷彿由黃金鑄成,令他無比驚歎。天地遼遠,極目所望盡是茫茫,唯餘一身凌空立於風中,頓生孤獨之感。
他並非為了清心寡慾而修道,也不是為了曉夢蝴蝶,證我非我。他走上了這條修真之路,全是形勢所迫,半點不由自己。
從第一隻妖鬼迷魂開始,到第一次進入到古代世界,每走一步,都不過是為了掙扎求存,如同捲入風中枯葉,浪裡鸚螺。不得不隨風漂泊,順水浮沉。
後來修習了燃血經,才有了一點希望,覺得能夠藉此力量尋找已逝的愛人,保護身邊的親友,如果再能借此解脫自身生死,就再好不過。
在一次次生死危機中,他慢慢得到了些許能力,能夠凌空飛渡,眺望大好河山。與芸芸眾生,有了分別,不過壓在他頭上的危機不但沒有解除,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危險。
不過此時他的心境,不但沒有因為危機而退縮迷茫,反而無比堅定。就如同這遼遠天地中的群峰一般,積雪壓頂,也無損山峰的巍峨,任四季變幻,始終矗立在天地之間,不為所動,豈不是如同修道人的道心一般?
想到這裡,陸少衡忽然覺得一種說不出的通透之感,呼吸著空中凜冽的寒風,無比清冷,自身體內執行的元氣,更加清晰透徹。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邁過了寶瓶期的瓶頸,雖然元氣量還不足,但只要慢慢積累就可以了。
他神識內照,也發現了這一變化,也不由得心生歡喜,心中暗想,修道之人時常要感悟天地,果然是有道理的。
收拾心情,陸少衡踩著風雷劍繼續向西,繞過寧武關,直奔一處不起眼的山谷。
按照季旭的記憶,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洞府。這個洞府是季旭自己開闢出來的,位於一個山谷之中,洞府前用了一個陣法遮掩。因為翻閱了季旭記憶的緣故,陸少衡很容易就掌握了進陣之法,掐著法訣前趨後轉,左避右挪,幾步後眼前豁然開朗,透過陣法進入了洞府。
整座洞府由十餘間石室構成,洞壁上都嵌了無數瑩石照明,效果猶勝燈光。首先進入的就是一個不大的會客廳,除了陳列幾把椅子,一張屏風,桌上準備了些茶果之外,會客廳中就再無他物了。陸少衡看了一圈,沒見有什麼東西,就穿過會客廳屏風後面的圓門,穿過長廊往宴賓廳而去。
在長廊的兩側,各有一間極小的房間,房間只有簡單的一具床榻一桌一椅,再無其他。
根據季旭記憶,陸少衡知道在宴賓廳的主位後面,有一扇門是通往臥室的,那裡才是季旭日常起居之處。
進了臥室,只見一具臥榻放在一邊,旁邊是一個蒲團,想必是打坐修煉之用。臥室一角,有一桌一椅,旁邊有書櫃,此時桌上正放著一本開啟的書。
陸少衡走過去拿起來觀看,只見封皮上寫著紫微秘法,正是季旭主修的功法。
翻看了兩頁,只見內容全是如何煉化活人,又如何引動九天真魔下界,如何與妖魔簽下靈契等等。
陸少衡將這本紫微秘法收入自己的隨身府庫,繼續看那書櫃,一本本全是季旭收集來的心法玄功,既有上古修士的修真功法,從煉氣到築基,金丹元嬰,也有獵魔堂體系的道階七級,寶瓶妙音,法旗聖蓮。
原來季旭是一個散修,深知散修之苦,沒有人指導,全憑自己無意之中踏入修真道途,接著就獨自修煉,有許多散修只是機緣巧合,得了一本經典,就按這一本經典一路修煉下去,因為沒有參照和指導,往往就走岔了路,這樣被毀掉的散修也不知有多少。
因此季旭有了點能力之後,就非常注重收集功法,相互對比,反覆推敲,以免走了冤枉路,煉岔了氣,到時後悔莫及。
他臥室中的這個書櫃,就像一個迷你版的藏經閣,雖然小,但蒐集到的經典的確不少。
陸少衡也不著急,就一邊看著,一邊收入到自己的隨身府庫之中,變成了自己的收藏。其實他跟季旭一樣,都是散修,沒有人指導,全憑自己獨自摸索,陸少衡收藏這些書,未嘗沒有借鑑的意思。
另外一點就是,他對現代世界中,從白鬼燭那裡獲知的畫面有一種深深的危機感,可是憑他一個人又無法照顧周全,因此就有了建立一個自己勢力的想法。
最先開始跟他接觸的程靖、丁氏兄弟還有曾經在一起合租過房子的周秩,都對修真有興趣,稍加篩選,就可以培養出勢力的骨幹來,然後再逐步擴充,總比自己一個人要強得多,而且辦起事來也更方便。
至於修煉要用到的靈石,就更不是問題,可以透過九竅石來轉化鬼氣為靈氣,如果真的鬼物大爆發,程靖他們面對的鬼物不知有多少,轉化來的靈石應該足夠他們修行。而且在陸少衡隨身的府庫裡,透過鏡陣煉化季旭得到的靈石還有那麼多,足夠前期的消耗了。
收下了這些功法書籍之後,在書桌的下方,還有一個暗格,存放著一些比較重要的文書印信,陸少衡拉開暗格,只見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陸少衡抽出信紙,展開閱讀起來,良久,他才放下這封信,低頭思考。
原來這封信,是一個叫做焦俊傑的人寫給季旭的,這個人也是散修,聲稱得到了一個秘寶即將出世的訊息,想要藉助紫微秘圖遮掩秘寶出世的洞口,抹去寶物現身的痕跡。
信中多處語焉不詳,只說如果有意,請在某日到信風谷,自會有人接洽。並且隨信附了一張地圖,標記了信風谷的位置。
陸少衡看了地圖後,發現信風谷就在他佈置紫微秘圖那個山谷的南邊一邊,距離非常近。
於是他準備去一探究竟,反正他本來準備開闢的洞府還沒有開始,等得到了這個寶物再回來開闢洞府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