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鬼書(1 / 1)
從季旭的臥室離開之後,又去了其它幾間石室,分別是儲存靈石、靈材的倉庫,裝備刀劍武器的武庫,專門收儲世俗金銀的財庫。還有一間石室裡面存放了大量的罈罈罐罐,竟然都是這季旭豢養的鬼物,這些全憑陰氣餵養出來的鬼物十分脆弱,連石室中的瑩石光芒都抵擋不了,所以這間石室一塊瑩石都沒有。
陸少衡揭開一個瓦罐的封印,立刻就有一個鬼物現身出來,只是最低階的遊魂。這隻鬼物一出來就輕歌曼舞,看樣子生前是一名舞姬。
“停!”陸少衡拍了拍手,那個鬼物就停了下來,呆呆傻傻的,靈智似乎不高。
“唱歌。”陸少衡釋出了一個簡單的命令,那個鬼物就開口輕聲唱起來,雖然靈智不高,但生前的記憶似乎還在。
陸少衡不再管它,任它在那裡咿咿呀呀的唱,他自己去數了數這間黑室之中的瓦罐,差不多有上百個之多,都放在木架上以封印封住罐口,看起來鄭重其事,似乎不像是豢養幾隻鬼物自娛那麼簡單。
“回去。”陸少衡一指瓦罐,那隻鬼物就化為黑煙回到了罐子裡。
在翻閱季旭的記憶時並沒有注意到這個黑屋子,所以現在陸少衡有點搞不懂,季旭搞這麼多低階鬼物幹什麼,可是看他這屋子裡的局勢,又不像是隨便搞來玩玩那麼簡單。
本來已經要離開,但是他敏銳的意識到,這些低階鬼物一定有秘密,於是返身又踅了回來。從臥室的屋子開始重新找起。
一具臥榻是木製的,並沒有什麼稀奇之處,蒲團也是草編的,鬆鬆軟軟,拿起來丟在一旁,也沒有什麼特別。桌子下面的密格開啟,除了那封信之外,就是一些空白信紙。椅子挪到一邊,書櫃已經全都清空了。
陸少衡仍然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他抬頭望著石室的洞頂,苦苦思索。
“空白信紙!”他一拍手。
沒錯!既然有空白信紙,定然與人透過信,又不見筆墨硯臺,那麼說不定還有一間秘室。
想到這裡,他試著搬開了書櫃,一無所獲。再挪動桌子時,聽到機括轉動的聲音,知道找對了。果然,在書桌旁的洞壁向一旁移動開,露出一個入口。
陸少衡早已開啟了“破虛”之眼,那室內的情形一覽無餘。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坐在密室之中,臉上露出苦笑。
還不等陸少衡有所動作,那個書生已經搶先開了口:“道長莫要動手,聽我把話說完。”
“我名叫於永生,脂餘郡人氏,只記得自己是溺亡,然後不知怎麼就到了這裡,為這個洞府的主人做一些雜務。”
於永生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向陸少衡作了個揖,說道:“因為平時就是小生在這裡灑掃整理,故此知道進出洞府之法。自從道長掐訣進了這個洞府,我就已經看到了,因為受洞府主人之託,務必忠人之事,所以小生把重要的物品都藏到這裡來了,還請道長莫怪。”
陸少衡伸手一召,風雷劍繞著他打轉,他也不理會這個於永生,而是右手一張,從府庫中拈出一粒灰霧丸,張口服下。心意連線劍柄上的靈弦。
隨著灰霧丸在體內慢慢化開,帶來一股清涼的感覺。他的腦海裡回想著於永生的名字和形象,使用了杜玉的查詢能力連線了女青鬼律。
鬼物:溺亡之魂,催化而成七品妖鬼,無需收入地獄。
非鬼律所載,降級一品。
當前品級:八品妖鬼。
天賦神通:無
定位之法:……
律上真名:……
陸少衡把劍一收,徑直走入密室:“把剛才的話再重說一遍。”
於永生苦笑應是,說道:“在下於永生,脂餘人氏,後來在水中溺亡,不知怎麼就到了這裡。奉洞府主人之命打理洞府中雜務。剛剛看到道長能安然無恙透過洞府前的陣法,為防萬一,我就把一些重要的物品藏到了這間密室之中。”
陸少衡一邊聽他說著,一邊打量著這個密室。密室不大,也嵌入了幾塊瑩石,密室中有桌椅各一把,他留神細看,果然見到桌上擺了個筆架,上面懸掛著幾枝筆。
桌上還堆著幾封信件,看紙張的摺痕應該不是近期的。除了信件,還有一張人皮卷。陸少衡開啟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什麼?”陸少衡一抖手中的人皮卷。
“稟道長,這是鬼書。”
“鬼書?什麼東西?”
於永生解釋道:“這張人皮捲上的文字,是鬼族文字,所以這是一卷鬼書。小生恰好學過一些鬼族文字,所以認得。”
陸少衡用意念觸動靈弦,呼喚杜玉。
“老爺,什麼事情?”杜玉問道。
“神識共享。”陸少衡欲要借用杜玉的神識,共享這卷人皮鬼書,讓杜玉幫忙辨認一下。
杜玉的神識一張開,陸少衡再一次感受到了神識掃視萬物的那種觀察入微的感覺。
“啊!老爺,這是我最熟悉的文字啊,一卷用鬼族文字寫成的鬼書。”
“嗯。”陸少衡在心中透過意念問道:“這上面寫了什麼?”
杜玉道:“這上面寫的是鬼物催化控制之法,不過這卷鬼書的行文似乎有些古怪,不太像是鬼族貫用的語法,倒像是翻譯成的。”
“嗯,我知道了。”陸少衡斷開了神識共享,問於永生道:“這上面寫了什麼?”
於永生還在奇怪,這個道人站在那裡看著鬼書怔怔的發愣,也不知是在想什麼,難道這個道人也認得鬼書不成?
要知道鬼族文字可不是誰都能輕易認得,如果一個人沒有死過,消不掉眼中的翳氣,無論如何都學不會這門文字。只有死而復生之人,又恰好有人教授,才能認讀。
他心中奇怪歸奇怪,還是回答道:“這上面記錄著催生、控制鬼物之法。”
陸少衡點了點頭:“如何催生?又如何控制?”
於永生道:“想必道長已經看見有間石室中那些瓦罐了,都是洞府主人不知從哪裡取來的亡魂,準備用來實驗此書中的法門。”
“你詳細講一講。”陸少衡聽到他說出催化,就想到了在去往寧武關的路上,遇到的剝皮人牲。那隻陰鬼顯然也是催化出來的。
“是。”於永生道:“根據書上的記載,要催化鬼物,必須用到一種東西,叫做黃泉氣。”
“黃泉氣。”陸少衡點點頭。
“不錯,書上是如此寫著,黃泉氣,衝宵之青氣。生於命穢,血色如泥。”於永生解釋道:“這黃泉氣是一種沖天的青氣,在命穢這種東西里產生。而命穢的顏色是血紅的顏色,形狀像泥一樣。”
陸少衡想到溪陽山腳下鎖靈陣基上透出來的黃泉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於永生接著說道:“要採集到黃泉氣,非常不容易,因為它不受靈力控制,所以要催化鬼物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裝有亡魂的瓦罐放置在一個地方,用黃泉氣時時浸潤,即不能快,也不能慢。”
“快了的話,亡魂雖然催化速度變快,卻漸失靈智,只剩下殺戮本心,難以控制。”
“慢了的話,黃泉氣一旦從命穢中脫離,瞬間就會衝上天空,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亡魂能吸取到的並不多,一旦中斷,亡魂的催化過程就會停止,並且再也無法升級。”
陸少衡回想那隻剝皮人牲,果然就是用黃泉氣催化出來的,雖然無比兇猛,可惜後來它自己都無法控制體內的黃泉氣,自爆了事。
於永生繼續說道:“所以洞府主人一直就在尋找命穢,打算慢慢催化那些亡魂。”
“那又如何控制鬼物?”陸少衡問道。
於永生嘆了一口氣,伸手一指密室牆壁上掛著的一塊白布,說道:“只要持有我等命骨,便只有乖乖聽命。”
陸少衡向那塊白布看去,只見白布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的下面,都用線捆著一小截骨頭。
陸少衡轉頭看著於永生,問道:“你的命骨呢?”
於永生長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小截骨頭,雙手奉上。
陸少衡接過那塊命骨,在手中掂了掂,輕若無物,骨質微黃而堅硬,表面極圓潤,也不知是哪個部位的骨頭。
他心裡想的卻是,那隻剝皮人牲和劫匪血風刀配合,阻止前往寧武關,正是歸元上人的安排,包括季旭後來使用紫微秘圖,同樣是受命于歸元上人。
這說明,歸元上人掌握了這種控制和催化鬼物的方法,季旭這卷鬼書,搞不好就是歸元上人給他的。否則杜玉怎麼會說,這卷鬼書的文法奇怪?
如果真是歸元上人所為,只怕他的目的就沒有那麼簡單,這卷鬼書的內容不能輕易嘗試。
陸少衡想起了一個無關的問題,很是好奇,忍不住問於永生。
“我在寧武關看到送葬的場面,十分熱鬧,對於死人要渡忘川很感興趣,你也算是死過一回,看到忘川了嗎?”
於永生一愕,沒想到被問了這個問題,他想了想,回答:“我只記得淹死之後,似乎靈魂就脫離了肉體,然後好像在黑黑的天空裡飄蕩,再後來就不知怎麼到了這裡。”
陸少衡沒有再追問,而於永生也陷入了沉思,因為他並非死過一次,而是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