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鐵繭困身(1 / 1)
石尊聽到焦俊傑發問,輕啟朱唇道:“現在門人弟子都在獄中出不來,自然看不到。”
她看到三個人俱都露出疑惑表情,就輕聲細語解釋道:“我宗門名為玄陰獄,就是因為門人弟子每日修煉都要入獄中修煉,若是沒有出來,就是今天的功課太難了……”
焦俊傑點頭道:“原來如此,前次有幸聆教,獲益匪淺,修行上的許多關隘,都豁然開朗。”
聽到焦俊傑跟石尊談起修行,趙朗就說道:“不知石尊傳授的是上古玄功,還是當今的道階之法?”
石尊說道:“玄陰獄修煉的功法也是經過改良的道階之法,可以從寶瓶期一直修習到寶傘期。妾身資質魯鈍,忝為門主,如今也只修煉到妙音後期大圓滿。”
只見她運轉功法,身邊現出香花繽紛,伴有環佩叮咚作響,諸般樂器奏出種種妙樂法音,果然已經達到了妙音後期大圓滿的境界。
趙朗讚歎道:“道友真是境界高深。”
鄭盈兒起身就要拜師,石尊卻一擺手道:“先不急著拜師,為了免去心中疑惑,我可以先送你們去玄陰獄中觀看一遍,如果可以接受,那就召開宗門典禮,正式拜師收徒。如果不能接受,玄陰獄也絕不會強留。”
本來趙朗和鄭盈兒此時已經拋開了疑慮,聽到石尊這麼說,連最後一點小心思都煙消雲散,都覺得這位石尊的確是光明磊落女子,不愧宗門之師。
所以就連焦俊傑也說道:“石尊能做到這一步,的確胸懷寬廣。”
石尊微微一笑,眼波流轉,說道:“焦道友不妨也陪同觀看。”說著從袖中拿出三個錦盒,放在桌上開啟,只見錦盒中是三枚綠色的光珠。
石尊介紹道:“這三枚入神珠握在手中切不可鬆開,獄中煞氣極為厲害,只有握著這枚入神珠可保無恙。”
說著向身後的洞門一指:“從這個洞門一直走下去,就是玄陰獄了,三位自去便可。妾身還要招待一位來客,不便相陪。”
三個人每人拿了一枚入之神珠握在手裡不敢鬆開,向石尊作禮後,徑自向那洞門走去。
在陸少衡的破虛之眼中觀看,這位石尊並非鬼修,而是一隻女鬼。她坐在那裡氣度深沉,鬼氣內斂,根本看不出深淺。聽她說“要招待一位來客”,就心知要糟,御起風雷劍,就往洞外而去。
耳畔只聽石尊清麗的聲音道:“貴客如此急著走,莫非嫌妾身招待不周?”
一瞬間,洞中無數聲音迴盪,在那些石室中,竟然走出無數個石尊,雖然個個裝束不同,或著宮裝玉飾,或穿素色衣裙,但是每一個都風姿綽約,儀態萬千。
在陸少衡的破虛之眼中,竟然看不出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像。這些石尊齊齊向前邁了一步,就把整個通道堵住。
事已至此,陸少衡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去。
風雷劍隨著他劍訣一引,徑直向眾多石尊斬去。
風雷劍上風雷激盪,被元氣一衝,就綻放出無數藍色電光。自從他修煉了九鴉分光劍,風雷劍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這一斬,自然不再是之前盲目的衝斬穿刺,而是九鴉分光劍的劍招,一招未盡,下招又至,環環相扣。
那無數位石尊一齊口吐一聲:“陣!內縛!”
風雷劍竟然就隨著這一句被生生止住了攻勢,劍上的激揚四射的電光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拘束,向劍身內部收斂而去。
劍尖本來吞吐不定的劍氣也收回,隨著“咔咔”聲響,風雷劍的三十節劍身竟然逐漸縮小,最後靈氣盡失,還原成黃銅小劍的模樣,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接著走出三位石尊,都左手掐劍訣,右手分別指頭頂,指胸前,指小腹,道:“定三宮!”
陸少衡雖然失了劍,劍上凝聚的三隻神鴉卻還在,從劍身上脫落下來,仍化為三隻烏鴉盤旋,隨著陸少衡把元氣灌注在拳腳之中,就一齊撲上。
又走出三位石尊,三人兩立一坐,各伸一臂,掐法訣向前一指道:“玄陰獄!”
陸少衡還未撲到,就感覺頭頂、胸前和小腹如遭重擊,一股冰冷冷如刀似劍的寒氣瞬間從這三處截斷體內經絡,竅外氣海與泥丸宮斷開了連線,失去元氣的身體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三隻神鴉卻沒有受到影響,仍然前撲而上。
陸少衡向後退出幾步,與神鴉拉開距離,口吐“禁”字,發動了禁術,一瞬間以他自身為中心,七步之內,天地法則靜默一秒。
僅僅只有一秒。
一秒也已足夠,雖然自身竅外氣海的元氣也受影響,無法穿越泥丸宮,禁術同樣摧枯拉朽般清除掉了那股束縛自身的陰冷寒氣。
三隻神鴉正要向眾多石尊爆發出劍氣,忽然空中現出一隻枯骨猛獸,兩隻眼洞內燃著冥冥幽火,一張嘴,就化為一扇大門,獸體則化為樓閣,三隻神鴉一頭撞進去,就再沒出來。
接著那無數位石尊輪番上前,各自掐訣,口中道:
“縛魂……”
“縛魄……”
“縛手……”
“縛足……”
“遮眼……”
“閉耳……”
……
隨著每一個詞說出,陸少衡就覺得自己相應的肢體受到約束,不過時間也非常短,只有不到一秒。
這個場面看起來,陸少衡就如陷入泥淖之中,難以拔足。不過他不肯放棄,仍然困、禁二術輪流放個不停,每七次困術施展過後,就把禁術施放在自己身上。
眾多位石尊在通道中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個,此時層層圍上,各掐法訣,將陸少衡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再一次石尊清麗的聲音充斥了整個洞府,在空中迴盪,說道:“收!”
隨著話音落下,無數道鐵鏈鐵鎖從天而降,把陸少衡和眾多石尊全都封印在裡面,鐵鏈層層鎖住,化為一道鋼鐵黑繭,漸漸勒緊。
每勒緊一層,被困在黑繭中的石尊少了幾位,鐵鏈的威勢和堅固就更增幾分。到了最後,整個黑繭中只剩下陸少衡一個,被封印在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繭之中。
洞府再度恢復了之前的寧靜冷清,只剩下那柄掉落在地的黃銅小劍。石尊仍坐在主位上一動未動,伸手遙遙一抓,那柄劍就“嗖”地飛到她手裡。
她低頭仔細看這柄小劍,頭上那支鎏金點翠五鳳花鈿隨之一陣晃動,玉珠之間碰撞發出了清脆而細微的聲響。
陸少衡在鐵繭之中連施困禁二術,身上的諸般束縛已被清空,元氣仍從竅外氣海宣洩而下,貫通全身,只是他的風雷劍連同劍柄上拴著的葫蘆全都失去了聯絡。
他右手握拳,狠狠向鐵繭上一擊,元氣振盪,直衝鐵繭,然而不知這鐵繭是什麼構成,一拳落上去力道盡消,無聲無響。伸手觸控,鐵繭冰冷。
無奈之下,陸少衡只好暫時坐下來,尋思對策。
石尊看著手中那柄黃銅小劍,還有劍柄上一條紅色絲帶連著的葫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這難道是獵魔堂的劍葫?為何如此古怪?”
伸出青蔥玉指撥弄了一下那個小小的黃皮葫蘆,此時葫蘆中的杜玉不禁叫苦連天。
他自從獻出靈弦,認陸少衡為主,就主動藏身葫蘆之中,開始還覺得無比憋悶,總想著要出去轉轉。
後來被小虛耗鬼寇濱重傷之後,又被陸少衡救醒,得了無數黃芽丹賞賜,他就一心在葫蘆中吸收黃芽丹的藥力,每吸收一顆,他的神識似乎就清靈一分,頗有穩固陰神鬼體的妙用。
所以自從吸收了黃泉真水醒來後,陸少衡感念他的功勞,把那些黃芽丹都送給他,讓他盡情取用,他也不客氣,就慢慢一顆顆吸收煉化。
除非陸少衡主動觸動靈弦與他神識共享,或者透過他查詢女青鬼律,他才暫時停止吸收,否則就躲在葫蘆中不聞不問,專心滋養鬼體。
直到剛才風雷劍被內縛之法拘回原形,葫蘆也跟著恢復成了黃皮葫蘆的樣子,與陸少衡斷開了聯絡,杜玉才驚覺。
他在葫蘆中不敢出來,但是悄悄把神識釋放出來,想要看看了生了什麼變故。
剛剛一探出神識,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無窮的威壓,那是跨越了整整一個大級別的威壓當頭而下,直唬得他魂飛魄散。
杜玉屬於陰鬼級,而這一股威壓,竟然是來自獄鬼級。
鬼物級別越低,劫數越少,級別越高,劫數就越多。
級別最低的塵鬼,沒有劫數級別,只分上品下品。從妖鬼開始有了劫數,也只需要歷經三個劫數,因此就劃分為一劫妖鬼,二劫妖鬼和三劫妖鬼。
每劫分九品,依次累加上去,意味著妖鬼級就劃分為三劫二十七個品級。
到了陰鬼級又多加一劫,同樣每劫九品,就是四劫三十六個品級。
現在杜玉感受到的就是,整整跨越了一個大級別,達到了獄鬼級的威壓,豈能不膽戰心驚?
“咦?原來這裡面還藏著一個小東西。”石尊嫣然一笑。
杜玉一看自己已經藏身不住,立刻竄了出來,大叫道:“上尊饒命,在下願意為上尊作牛作馬,只要上尊饒了在下,在下盡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石尊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沒有門人弟子,要你做什麼牛馬?”
杜玉連忙道:“做門人弟子也好,在下願意奉上尊為師,只要上尊饒在下……啊不,饒弟子一命,弟子定然時時侍奉師尊身邊……”
石尊打斷他道:“我見你體內毫無穢氣,定然不是此間鬼物,你原生在何處?”
杜玉被她問得一愣,道:“在下生於桃都山,是山上的一塊石頭……未來世破碎後,不知什麼原因,就跑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