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戰意滅魂(1 / 1)
“滿口胡言……”石尊伸手向杜玉一點,稍稍用了點力,略施薄懲。
杜玉連忙慘叫著滿地打滾來配合,一邊苦苦哀求:“師父饒命,徒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石尊啐道:“誰是你師父?”但還是停了手。
杜玉抹了一把眼淚道:“師父,徒兒是被那個惡人教唆才如此說的啊,這一套謊話都是他教我的……”說著一指那個黑鐵繭,惡狠狠地說道:“請師父解開鐵繭,那惡人被鎮壓住,必然不敢反抗,待徒兒一劍了結了他,方解我心頭之恨。”
石尊笑得花枝亂顫,道:“你真有趣,讓我解開鐵繭,你好跟他一起逃跑對麼?”
伸出一隻手指摁向杜玉,頓時一個巨大的青色指印落下來,將杜玉死死摁在地上。
指印中“當”的一聲冒出無數金星,又消散在空氣中,然而這一聲之後,杜玉竟然就縮小了一圈。接著就體內自燃起火,由內而外,煅燒神魂。
“不給你點苦頭嚐嚐,你就不肯老老實實。”石尊展袖而起,不再理會杜玉,任由那個青色指壓按在那裡。
她則走到鐵繭旁邊,敲了敲,噹噹有聲。
“這是桃都山的鎖心鏈,自成法則,隔絕天地,你逃不出去的,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陸少衡在鐵繭中閉目打坐,他在鐵繭中用盡了辦法,仍然無法逃脫,現在只有暫時等待,靜觀其變,對方總不能一直用鐵繭困著,他想著只要開了這鐵繭,就有逃出去的機會。
然而石尊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對他說道:“這鐵繭名叫鎖心鏈,它會慢慢縮小,滲入到你身體裡面,一天之後,會鎖到你的心上,那時你若還想不出辦法,只怕就要被妾身終生操控了。”
看到陸少衡沒有回應,石尊莞然一笑,說道:“瞧你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你覺得再來一次,你就有逃走的機會嗎?”
“這鎖心鏈可通心意,妾身留一道戰意於此,若能破之,你便可解開此鎖,若是失敗,就會被妾身的戰意摧毀心神,你自己選擇吧。”
說著靜立於鐵繭前,拈指凝眉,半晌,屈指一彈,一道指風無聲無息入了鐵繭。
她掃了一眼地上被煅燒的杜玉,沒說什麼,仍回到主位上端坐,洞府中只剩下杜玉痛苦的**。
陸少衡在鐵繭中,四周皆暗,只見一朵瑩瑩小花綻放出來,花上立著半寸長的一個婷婷女子,正是石尊的模樣。
陸少衡也知道自己的實力,跟這個女鬼相比,差距甚大,如果僅憑實力相爭,確實爭不過。
不過她給了一道戰意,若是打破了戰意,就可以解開這個鐵繭鎖心,到時再找機會逃跑,應該還有機會。
所以他自然不會畏縮避戰,大喝一聲,就向那朵小花拍去。
只見那花瞬間變得一個無比巨大,每一瓣花瓣都高有千丈,整個花蕊也變得寬敞平坦無比,恰似一方絕大的擂臺,石尊已經雙手掐訣,準備攻擊了。
陸少衡一踏足這個擂臺,身邊自然就現出了風雷劍,甚至連劍身那道代表著九鴉分光劍化成的玄奧花紋都在。這意味著對方不但模擬了風雷劍,甚至連小成境界的三隻神鴉都模擬出來了。
陸少衡剛一出劍,對方的攻擊就接踵而至,瞬間衍化出無數分身,每個分身各掐一訣,或者有兩三個分身合使一法,這種攻擊烈度簡直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少衡的九鴉飛光劍也是以快著稱,可是再快也僅能擋一面,石尊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而至,一瞬間各種法訣打在身上,傷口布滿身上。
“禁!”陸少衡不得不發動禁術,然而也僅僅只阻擋了一秒中,後續的攻擊源源不斷。
玄奧花紋在劍身上閃動,三隻神鴉分別向三個方向飛出,一瞬間劍氣縱橫,入目盡是劍光閃閃。
迎著三隻神鴉的眾多石尊在劍氣下紛紛瓦解,小成境界的九鴉分光劍法果然很是凌厲。
不過那些分身瓦解之後,就在陸少衡前方凝聚成為一個美女,盤膝坐於空,口中頌出咒語,伸出纖纖玉手虛握。
一握之下,正在釋放劍氣的神鴉“撲”的一聲被捏爆。
再握、三握,“撲、撲……”兩聲,三隻神鴉盡被毀去。
“困!”陸少衡發動困術,但僅僅閃出一個火花,就再無影響。
他心中暗歎,困禁二術雖然好用,但面對更高階別,作用就會減弱,困術在陰鬼身上就只能持續0.5秒,現在面對石尊,可能僅能維持0.1秒,幾乎不產生什麼影響了。
禁術的作用效果也只剩下了一秒,面對石尊這個級別的鬼物,陸少衡的手段已經無法為他爭取戰而勝之的機會了。
石尊在空中盤膝而坐,雖然身周鬼氣縱橫,整個人仍然明豔不可方物,玉手一推,一座黑山就化形而出,遠超萬億噸的重量驀地當頭壓下。
陸少衡只覺頭頂一黑,雙臂向上一撐,只聽“喀嚓”連響,雙臂、雙腿就已折斷,軟軟垂下。黑山繼續落下來,當頭砸在他頭頂,重量從頭骨沿著脊樑向下傳遞,只聽無數聲爆響,整條脊椎被黑山壓爆。
最後一顆頭顱摔在地上時,意識還停留在黑山滅頂的一刻。
就在陸少衡與石尊對話的同一時刻,坐鎮寧武關的歸元上人終於離開了這座雄關,無數旌旗如林般豎起,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沁川前線而去。
行軍隊伍中,歸元上人所在的中軍是裝備最為精良的部分,前前後後的車馬無數,中軍帳就位於一輛極大的雲車上。
這輛雲車是上古宗派遺留下來的法寶,以靈石驅動。由於天地靈氣異變,雲車已經失去了從前穿空騰雲,一日千里的能力,現在僅能離地三尺,速度如奔馬。
就算是這樣,這輛雲車每行走一里,就要耗費十塊靈石。如果不是歸元上人這種宗派之主,朝廷重臣,普通修士根本就用不起。
雲車上房間也有十幾間,功能完善,歸元上人就把這雲車做為中軍帳,免去了顛簸之苦。
此時歸元上人正坐在雲車中,把所有僕役侍女和衛兵全都趕出去,自己一個人關在房裡,面露痛苦之色,正死命將體內一絲絲七毒拔除。
歸元上人修煉的是上古玄功,在天地靈氣異變的情況下,仍然能修煉到碎丹成嬰的境界,已經非常不易。
可是自家事自家知道,他並非什麼修煉天才,能以鬼魂之身修煉到如今這個地步,絕不是什麼天賦異稟,天生美材。
歸元上人一邊拔除七毒,一邊回憶起他第一次見到成晏的情形。
那時的他還僅僅是一個煉氣期後期的小小修士,連築基期都未突破就一命嗚乎。死後卻並沒有魂歸天地,而是被吸引到了一處不知名所在,見到了神光萬丈的成晏。
“碌碌一生,終歸塵土,你可有所悟?”
他懵懂,不知何意。
“生死迴圈,悲喜交替,陰陽輪轉,此起彼終,是道也。”
“軀體之慾,生而下墮,神魂之靈,恆歸黃天。”
“清濁不能相混,卻強為一體,人生如何不苦?你一生苦修,終為塵土,何不隨我打熬精神,修一口神魂之氣,一樣能讓你直證大道。”
聽著這些話,他忽然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當即至誠拜謝。也就是從這一天起,他成為了成晏的第一個弟子。
他仍然修煉著生前的功法,這一次卻出奇的順利,不出十年就突破了煉氣期,第四十年時突破了築基期,凝成一枚金丹。如今又過去了四十年,走到了碎丹成嬰的地步。
但是他知道這絕不是因為自己突然變得聰明瞭,而是因為吸收了足夠多的黃泉氣。
成晏教給他一套特別的呼吸之法,專門用來吸收黃泉氣,與他修煉的靈氣並無衝突。但是自從吸收黃泉氣之後,他的進境就一日千里,不到百年時間,居然就要凝嬰了,如果放在活著的時候,無論如何不敢相信。
但是吸收黃泉氣也有一個缺點,就是必須要忍受每年三次的混沌力量衝擊。這些混沌力量衝擊時非常可怕,會使他陷入顛狂之中。
這種衝擊不但影響靈智,使他常常生出混亂想法,而且過後根本想不起自己曾經做過什麼。就連回想衝擊來臨之前的事情,都要整整一天的時間,才能把記憶順暢連線起來。
成晏對此的解釋是:“黃泉氣所蘊含能量太大,遠非現在的你所能駕馭,若不是用我的呼吸法,你早就瘋了,儘管如此,你也要每日三次拔除七毒,一日不得停歇,否則將前功盡棄。”
歸元上人苦修不輟,始終不曾懈怠,所以進境也是飛快,轉眼就到了將要碎丹成嬰的境界。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如果凝嬰成功,從此修真界就將再多添一尊大能。諸國朝廷鎖在修真者身上的束縛就會再輕一分。
然而痛苦的是,他要碎丹成嬰,用多少靈石都堆不出來,因為一塊靈石能夠提供的能量實在太微薄了,不能持久,就像一塊木柴能夠提供的溫度只有那麼高,再怎麼疊加都會有一個上限。
靈石也是一樣,促使他體內碎丹成嬰需要的能量是再多靈石堆在一起也達不到的。
所以他碎丹成嬰的關鍵,就只能著落在其它物品之上,這些年,他發動一切力量尋找上古修真界遺留的寶物,可是所獲寥寥,大多數都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