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冰封沁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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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壓爆的脊骨咔咔作響,重新合成了一塊,斷裂的四肢,也向身上收攏,碎裂的骨紋從密如蛛網到消失不見,整個骨頭又如同瑩玉一塊。

血肉凝聚,一隻手猛地托住山峰。

“給我起!”

黑山被托住不再落下,隨著血肉重新凝聚,斷裂的骨頭再度癒合,陸少衡彷彿又湧出了無盡的力量。

他的本體仍然一動不動站在鐵繭之中,氣海中的元氣此時卻在體內狂飈。隨著意志的再度站起,他的神魂、軀體與元氣彷彿也進行了一場重新組合。

元氣中的黃泉真水與機體的每一個分子重新組合,陰陽二氣滲入到靈魂裂紋之中,飛速的進行的彌補。

石尊的戰意看到黑山被托起,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想不到你能撐過這一招,實在讓我刮目相看,千萬修士之中,有如此戰意的實在不多,不過,這也應該是你的極限了。”

“你撐得過一山,卻難渡一海。”

陸少衡的意念化身開口道:“我意志不屈,一山一海也不過如此。”

“狂妄!!”

石尊盤膝而坐,雙手高舉,本來潔白如玉的胳膊上,一條條肌肉迅速隆起,白紗衫下的身體隨之也變得魁梧,額生雙角,赤目如火,血口獠牙,一隻手持火焰七寶印,一隻手持黑曜毒血瓶,座下靈臺化為滔天血獄,無數冤魂惡鬼在其中掙扎。

化現的正是石尊的忿怒相。

忿怒相是相對寂靜相而言,一身雙相,是大能強者的標誌,化現忿怒相,攻擊力要高出一倍。也就是說,當化現忿怒相時,才是最真實的攻擊力。

她身下的血獄一個巨浪掀起,就遮了天幕,黑峰還在下壓,海浪又再來襲,血浪帶著腥風砸下,激起無數浪花。

血海迅速將陸少衡和他頭上壓著的山峰一併淹沒,巨浪翻湧,血水越來越深,不但有水中的壓力,還有來自山峰的壓力,血浪如刀,不停沖刷著他的血肉精神。

儘管他的意志再堅強,能頂得起這座山峰,但是面對血浪持續的沖刷,不但要承受壓力,還要對抗血浪中的毒火灼燒,毒水腐蝕。

皮肉很快被腐蝕掉,隨浪而去,接著就是筋膜,血海中的毒火灼燒,筋膜很快就化為飛灰,然而就是骨骼。

石尊的目光彷彿可穿透深海,看到萬丈血海下那個託著山峰的小小身影,笑道:“一山一海你還可撐,三山三海如何?”

縱然海浪滔天,仍然傳來陸少衡的聲音:“我……意志……不屈……”

石尊法訣重重疊疊飛出,頓時又一座山峰轟然砸下,濺起萬丈高的血浪,那血海的浪湧還未迴盪,又一座山峰狂壓而下。

忿怒相手中的黑曜毒血瓶向下傾倒,頓時化為萬丈赤波。

“七山七海你還撐得住嗎?”

“我……不屈……”

“轟!!”又一座山峰壓下。

“不屈……”

“轟轟轟!”數座山峰不停砸入血海。

血海的顏色已經變成深黑。每一重海傾入,海水的重力就陡加一倍,七重海的重力,足以把那座山峰壓成房子大小。

這已經是石尊的巔峰戰力,對付一個寶瓶初期修士,實在是沒有必要全力以赴。

不過這也是她的極限,七山七海,雖然是意念所化,但與真實的戰力相差無幾。

七山累加,七海傾世,陸少衡終於無法再支撐下去,“砰”的一聲輕響,早已不堪重負的骨架化為一陣煙塵隨浪飄散。

儘管已經失去了皮肉,也失去了骨骼,意志所依託的軀體都已被摧毀,然而他的靈魂猶如一道光芒,仍然撐著山,紋絲不動。

良久,一道裂紋出現在他的靈魂之上。

“咔咔咔……”

更多的細小裂紋出現了。

然而在他的靈魂中,仍有兩個字吐出:“不……屈……”

此時陸少衡在鐵繭中的本體,已經呈現出死灰之色,只要他的靈魂被戰意碾碎,便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一片靈魂碎片從他滿是裂紋的靈魂體上脫落,轉眼隨浪湧不知去向。接著又是一片脫落,一片一片……

一道道光芒從他靈魂核心中透射出來。

隨之一道聲音響起,這聲音彷彿風吹著蘆葦的聲音,又像是細微的毛髮在秋風中拂動,如同無數草葉在振動,鳴叫,這些細小稚嫩的聲音匯聚如潮。

這潮聲漸漸而起,又漸漸而落,如雨落塵囂,如群峰齊喑。卻久久不絕,彷彿亙古自在。

“這……這是……”石尊的戰意雙目圓睜,甚至來不及作任何掙扎,七山七海就在這道音潮中消解無形。

火焰七寶印、黑曜毒血瓶、座下靈臺血獄,猶如沸湯澆雪,狂風蕩煙,盡在音潮中化為無形。

石尊的戰意瞬間被震盪解體,不僅如此,束縛著陸少衡的鎖心鏈在音潮中重新化為鎖鏈,散落一地。

石尊正在座上俯視杜玉,聽到鎖鏈落地之聲,一臉的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來。

如果陸少衡能憑著意志擊敗她的戰意,也就意味著只要有足夠的元氣,他在現實中一樣可以擊敗石尊。

石尊不相信這個寶瓶期的小輩居然能夠戰勝自己,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然而現實中就是發生了,不但如此,那個寶瓶期的小輩正向自己走來。

石尊有些想笑,難道這小輩真的以為撐過了戰意的打擊,解開鎖心鏈,就有資格挑戰自己?如果他真的那樣想,就是找死。

她手訣一掐,正要給他點教訓,不過唸了一半的咒語戛然而止,只見陸少衡已經倒在地上,徹底昏迷過去。

“嘁……”石尊不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陸少衡,可是心裡卻隱隱覺得剛才的自己,似乎是有些害怕。這種害怕實在是莫名其妙,毫無道理。

她很快又欣喜起來。

這個小輩真的挺過來了,豈不是說明是個良材美玉?只要假以時日,必能成為自己最為優秀的弟子。

石尊再看杜玉,就不是那麼順眼了,一個青玉指按了過去。

“師父!弟……”杜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指按在了地下,慘叫一聲,繼續忍受煅體之苦。

此時在沁川兩岸的幾十萬大軍,都在仰頭看看橫貫天空而來的一道雲氣。正是成晏以絕頂法力,抽雪山十一峰的寒氣而成,此時跨越了大半個大淵的國境,終於飛到沁川。

沁川由西北而來,浩浩蕩蕩向東南奔流入海,最寬闊處有百餘里,最窄的地方就是這陶陽山脈東麓,淵、林兩國的交界,也有二十餘里。

站在岸邊一眼望不到邊,煙波浩渺茫茫如海,白浪滔天飛鳥難渡。

原本兩國以河為界,戰事多集中在冬天,大河封凍,才能過河去到對面。其餘三季,只能望水而嘆,倒是爭去了不少爭端。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一些修士根據上古煉器篇,搞出了法舟,雖然無法乘此舟作戰,但運送小隊人馬過河,卻毫無問題。

也正是從這時開始,兩國的邊境就開始了不斷的摩擦。從兩國漁民開始,到一些散修交手,後來朝廷也參與了進來,邊疆計程車兵常常渡河襲擾。

但是這種法舟,乘載量有限,運送小隊士兵還可以,大隊人馬是不行的。因此兩國駐軍兩岸,一旦開始伐木靠船,就是大戰將啟之兆。

按照當前兩國的備戰狀態,這場戰事可能要再等一兩個月,戰船才能準備好,然而隨著這一道雲氣跨越萬里而來,將這場戰事提前燃爆。

雲氣降下之時,有些士兵在河邊捉魚,用來晚餐加菜,還有些士兵在河邊清洗捶打衣服,還有些士兵悠閒地躺在河岸不遠的石頭上曬著太陽,感受著水氣涼爽的吹拂。

“快看!天空中那是什麼?是一條雲蛇?”眾聲喧譁。

那些士兵抬頭望去,果然一道縱貫當空的雲氣滾滾,正往這邊落下來。

雲氣不但挾裹著寒氣,還有滾滾雷聲,隨著雲頭越降越低,大量的細雨隨之而來,這來自雪峰山十一峰的寒氣終於落在了沁川二十餘里的水面之上。

無盡寒氣猛地綻放開,瞬間冰凍三尺。

隨著雪峰上抽取的寒氣源源不斷注入沁川,周圍空氣中的溫度迅速下降,有些士兵甚至來不及從河邊的淺灘出走出來,就被活生生凍死在灘上。

一瞬間暴雨如注,沒過多久又變成大雪,兩國軍士凍斃無數。

然而原本煙波浩渺的沁川也被這一道雲氣封凍了將近百里。

兩國的將領迅速對這突如其來的勢態改變做出了反應。

大淵中軍坐鎮的是左將軍李元,在大將軍聶鈞未到之前,前線各軍都歸他統領。李元發現沁川封凍後的第一反應是中軍後撤三里,集中在沁川岸邊的各軍分出兩翼向上下游駐防。

而東林這邊率軍的是上將軍池夢熊,他的第一反應則是合兵一處,立即渡河。

硝煙滾滾,旌旗蔽日,半是雪半是凍土的河岸上,將士拔營,朔風怒號,鐵衣冰寒。刀槍如林,殺氣瀰漫。

大淵永熙二十年秋,沁川之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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