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請三位出廟赴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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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外六十里,一座小院孤零零的矗立戈壁,這是一座小廟,小廟年久失修,早已破敗不堪,一尊大佛歪倒在大殿無人扶起,香爐上的香燼似乎在訴說,多年前,這裡也是香火鼎盛,也無數的信徒在此焚香祈禱……可惜現在如雲的香客不在,只有無盡的風沙侵蝕,也有枯樹上幾隻惱人的烏鴉。

十八年前,大唐動盪過後,新皇登基,頒發詔令,將佛門稱為邪教,將與道門共驅邪教,還世人朗朗乾坤。

於是,無數寺廟被摧毀,僧侶也是抓的抓,殺的殺,驅逐的驅逐,從那之後,大唐,再無佛門蹤影。

而這本該無人的小廟,此刻竟有人聲傳出。

“這該死的黑白無常,真是陰魂不散,為了區區十三口人竟追了我三人千里之遙…”

“再往北逃,可就入了西域佛國了。”

“那又有何辦法,誰曾想竟會惹出這群煞星,也只怪我三人時運不濟,該有此劫。”

聲音便是燕歸南在酒館所見三人傳出,此刻三人哪裡還像白日裡那般彷彿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個個面帶煞氣,滿面不忿。

三人本是惡名昭彰的江南三惡,兩男一女,那如小孩一般的侏儒隱約是三人的頭頭,因修煉邪功方變成這矮小身材。這種功法修煉時需採活人鮮血飲之,練至大成時據說可返老還童,而此刻侏儒男子已快要至此境界,可想在他手下殞命的無辜之人究竟有多少。

一家十三口,助他功法更上一層樓,可也惹出了他們口中的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最近十年在江湖上突然出現的人物,並非是一人兩人,而是一群,兩兩為伴,自稱黑白無常,專殺江湖上奸邪之人,諸多魔門中人也難以倖免,遂引出了魔門的高人出了江湖,揚言要斬殺黑白無常給他的徒子徒孫報仇雪恥,可話剛放出去沒多久便傳出了他身隕的訊息,更讓江湖中人對這黑白無常更為恐懼,要知道那位魔門高人雖修魔功,卻也是人仙境界的高手,而黑白無常也只不過湛湛二品修為,隔有天塹,而魔門高人身死,他們身後又豈會沒有高人。

而江湖上能培養如此多二品高手的,自從十八年前佛門被驅逐,劍門銷聲匿跡後,除了那座山上的那群高高在上的道人,便只有廟堂中人了。

十八年前新皇登基,深感江湖的魚龍混雜,下令構立地府,以傳說中的地府為架構,府主成東嶽大帝,下轄十殿閻羅,閻羅之下便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孟婆等等。各司其職,以掌控江湖之事。

地府頗為神秘,江湖無人知曉其中究竟有何人,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有幾分恐懼的,何況僅是黑白無常都有二品修為,在他之上的十殿閻羅又會是何修為,讓人不得不膽顫心驚。

江湖很大,有無數的人,也有無數的宗門,而那鶴鳴山上高高在上的道門,便是如今這江湖上壓得諸門諸派喘不過氣的存在,甚至有人戲稱,廟堂皇帝是大唐之尊,而江湖皇帝是掌教大真人。

可一片天地,真能有兩龍並存?

十年,地府聲威竟已日漸遠揚,竟已隱約與那高高在上的道門有了分庭抗禮之勢。

有人說,那位距真正的仙只有一步之遙的掌教大真人一日不死,這江湖,只能以道門為尊,可這天底下,又有誰能殺得了他呢?

也有人不忿,只是說了兩個字,劍門。

旁人嗤笑,這天下,哪還有劍門之人,縱有,也不過是喪家之犬罷了,你以為還是百年之前?

廟內三人一番商議,決定待到天明便出了大唐,直往西域,縱是西域條件環境惡劣,比不得大唐這般富饒,可再難,也比丟了性命好。被黑白無常盯上,這大唐,便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城內,一道身影從山腰躍下,輕輕落在城中街道,未掀起分毫微塵,細看,著自身青色長袍,黑紗遮面,背上一條狀物體為麻布包裹,身形未作停留,一步數丈,往城外而去。

已入秋,秋天的西北夜晚十分寒冷,有冷風直入骨髓,月色為黑雲所擋,燕歸南不禁想起那句月黑風高殺人夜,黑紗下的臉上笑意一閃而過,是的,他要去殺人,去做從十二歲始便一直做的事。

他第一次殺人,殺得是一個不知禍害了多少好姑娘的採花賊,此賊精通易容之術,屢屢逃脫衙役追捕,大概是想著偏遠之地或許會安全一些,便逃到了這西北小城中,老樵不知如何知曉了此人的藏身之地,便領著燕歸南,要年僅十二的他將其誅殺。

年幼的他如何敢殺人,哪怕是老樵說他已是一個劍客,一個小小的劍客,可真到陣前卻也有幾分膽怯,他有些自責,心道自己或許讓老樵失望了。

老樵只是拍拍他的肩,淡淡一笑,道,“這世上,哪有不會殺人的劍仙。”

話落,燕歸南提劍一躍而上,只為那劍仙二字。

採花賊修為比年僅十二的燕歸南還要弱上一籌,可燕歸南殺得並不輕鬆,年幼,又第一次與人生死相搏不免心境不穩,而採花賊卻是抱著必死之心與他一戰,一番下來,兩人竟也鬥得旗鼓相當,各有負傷,在付出身上大小三十餘處傷痕的代價之後燕歸南方才將其誅殺。

這是燕歸南第一次殺人,往後每隔一段時日,老樵便會帶他去誅殺賊人,或是流竄匪徒,或是佔山為王為禍一方的強盜……老樵從不幫忙,只是在一旁觀看,數次險些喪命是老樵將他揹回家中,可他也從未有半分怨言,因為老樵說,“只有歷經生死,才能變得更強。”

小廟破敗,卻也有破門擋風。

“咚咚咚…”

有敲門聲傳出。

門外是燕歸南,門內是三惡。

屋內三人心驚,這西北戈壁,荒無人煙,會有何人來此,又如何會知曉廟內有人,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竟會有人能無聲無息的來到他們屋外而他們並未察覺。

心中驚悸,三人知曉門外的並非黑白無常,若是黑白無常追蹤到此,恐早已祭出手中奪命的鎖鏈,怎還會做敲門這等荒謬之事。可門外之人又是何人,是友是敵,有何居心,三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是好。

不等他們多想,門外又有人聲傳來。

“還請三位出廟赴死。”

老先生說,做人要有禮貌,於是燕歸南敲了門。

老樵說,奸邪之人必殺,所以這三人便必須死。

老先生說,要對佛有敬畏之心,所以他便不能讓這三人的汙血玷汙了這廟,縱是這廟已不能成為廟,可佛在之處,便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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