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地有混沌,四象鎮八荒(1 / 1)
秦廣王大驚,那一劍讓他絕望,若是那一劍是斬向他,那此刻地上的便是的項上人頭。
心中暗罵這宋帝王愚蠢,非要激怒這司馬雲長,這位幾十年前便是殺神之人又豈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楚江王死死的盯著地上那顆婦人的頭顱,喉嚨發出聲聲低吼,眼神如餓狼般冒出幽綠的光芒,青筋暴起,將從中的煙桿緊緊拽住,這煙桿,也是他的武器,身形如拉滿的弓弦,雙眸死死司馬雲長,彷彿想以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他與宋帝王相依為伴十七載,本以為能在這涼棚裡了卻餘生,遠離廟堂江湖,可如今卻被一劍破滅了幻想,他們成不了相濡以沫的普通人,他們終究是十殿閻羅之二。
楚江王面目扭曲,兇光畢露,已喪失了理智,整個人血氣翻滾,如一尊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要索司馬雲長的命,沙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一字一頓,道。
“司馬雲長,我要你死。”
說罷,竟將手中的煙桿往胸口一插,怒吼,道,“魔噬。”
那煙桿本非凡物,是一尊恐怖的魔器,是百年前一位魔頭所煉,以活人血氣為食。
以煙桿插入心臟,以自身心頭血祭之,魔器反哺,賜予他遠高於自身的力量。只是待一炷香時辰過去,他便只能身死,大羅金仙亦無力迴天。
他想以死相拼,要了司馬雲天的命。
原本幽綠的眸子瞬間變得一片猩紅,滔天的血氣掀翻涼棚,直衝雲霄。
“死。”
楚江王一步邁出,沾著鮮血的煙桿化作一柄數丈的血刀,直直朝司馬雲長劈下,魔雲翻滾,一旁的燕歸南丹府翻江倒海,身形晃動,這仙人境之人的威勢,他難以抵擋。
司馬雲長一笑,單手輕輕往虛空一拍,血刀支離破碎,化為虛無,他也看到了燕歸南的窘境,輕輕在他身前一畫,無形的劍意屏障瞬間將他包裹,燕歸南頓感壓力大減,長舒一口氣,心中苦澀,這一品與仙人境看似一步之遙,卻是如隔天塹,如螢火比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司馬雲長眸子一掃已陷入瘋魔的楚江王,面露譏色,“小鬼,入了魔也依舊是小鬼,上不得檯面。”手指朝著一旁的秦廣王一勾,“你也一起。”
秦廣王心頭苦澀,本想若是入了魔的楚江王能拖住司馬雲長片刻,自己也好趁機逃走,不是他不想殺司馬雲長,而是他二人斤兩,就算是強行入魔講修為拔到與人仙巔峰,距地仙僅一線之隔,可別說只是一個小小的人仙,死在司馬雲長手下的地仙,又何止一指之數?
可既然心思已被司馬雲長打破,而今也便只有一戰,只道是人生諸事不得已。
咬破舌尖,也施秘法拔高修為,只是不似楚江王手段那般殘忍,只是一戰之後修為便再無法寸進,只是和命比起來,無法寸進的修為又算得了什麼?心頭只願是自己那封信能起一些作用,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司馬雲點點頭,大丈夫立足天地之間,豈能畏戰?
豪情一笑,周身劍意如洪流奔騰而出,席捲天地,司馬雲長邁步而出,虛空踱步而上,宛如一尊真正的謫仙人,他本就是仙人,一尊用劍的仙人。
目光柔和,衝著燕歸南一笑,道,“今日傳你四象劍,你且細看。”
燕歸南神色凌然,眸子一縮,緊緊盯著司馬雲長,四象劍,代表著太多太多。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
天地有混沌,混沌生陰陽,而四象便是從中陰陽中衍生而出。天地混沌開,四象正四方。
四象劍,劍門最高絕學,傳聞千年前有劍仙使出四象劍屠了一尊真正的謫仙人,山河崩裂,天地崩碎。
司馬雲長在虛空將背上長劍取下,目光一凝,輕喝一聲,“青龍。”
手中長劍夾著滔天劍氣在虛空咆哮,司馬雲長一聲喝下,瞬間在空中化為實物,是一尊龍,一尊青龍,身似長蛇、麒麟首、鯉魚尾、面有長鬚、犄角似鹿、有五爪。青龍一聲咆哮,天地顫動。
燕歸南瞪大眼睛,只覺口乾舌燥,這世間,竟真有龍,那青龍只是輕輕掃了他一眼,他只覺得魂魄彷彿要離體,一瞬間只覺得死亡離他如此之近。
楚江王此刻已七竅流血,化為一個血人,周身血光滔滔,眸有萬斤殺意,死死盯著虛空的司馬雲長,有無盡的殺意。
秦廣王也面色難堪,死還罷了,可這司馬雲長,竟是以兩尊人仙境界為磨刀石,施展那傳聞中的四象劍,而一切只為了那靜立的少年,心中竟也有幾分苦澀與羨慕,只道是這少年好大的氣運,就是塊頑石在當世僅存的大劍仙手下也能開花吧,更遑論這少年年紀輕輕卻已一品修為,這天下除了那山上的人,還有誰能如此?只是這真是好事?世間事福兮禍所依,跟了劍仙,入了劍門,又還能有幾個春秋可活?當今陛下與那山上的人真能任其成長?光一個司馬雲長已讓他們焦頭爛額,若是再多上一位劍仙,又會如何?
搖了搖頭,暗道自己可笑,如此情境竟還有閒工夫胡思亂想,正了正心神,手掐印決,魔氣由體內湧出,幻化為一尊三四丈的魔獸,獠牙利爪,魔眼攝人心魄,衝著虛空的青龍低吼。
司馬雲長視為無物,朝燕歸南一招手,道,“白虎一用。”
說罷,燕歸南後背的鐵劍如一道閃電,直奔司馬雲長手心,在空中輕挽一道劍花,道,“白虎。”
鏽跡斑斑的長劍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彷彿可與天邊灼日一爭高下,劍體化為一尊白虎,白虎主殺伐,一股讓天地變色的殺氣如火山爆發,天地變色。
司馬雲長未停下手中動作,以指代劍,體內地仙境界的劍道修為再無保留如洪流滔滔,噴勃而出,口中輕語。
“朱雀。”
有玄鳥,振翅而飛,口吐烈焰,這烈焰,可焚天地萬物,是為朱雀。
“玄武。”
有以蛇為身,甲為殼,昂首,鎮壓北方。
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是為四象。
燕歸南望著如天仙臨凡的司馬雲長,又望了望地上已化為兩尊兇獸的楚江王,秦廣王。
兇獸血光滔天,要撕裂生靈,而鎮壓四方的神獸睥睨天下,鎮壓四方。
餘波讓燕歸南嘴角溢位鮮血,饒是司馬雲長以修為為他擋了大部分,可仙人之間的交手,他還未邁出那一步便無法承受,可謂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嘴角鮮血流淌,丹府震動,燕歸南卻一動不動,神色凜然,盯著四象神獸,這是神獸,亦是劍,只道,“願我亦有一劍,以震八荒。”
楚江王與秦廣王皆施秘術,化為兇獸,聲聲咆哮,二獸交匯,竟如天雷滾滾震耳發聵,而天邊也黑雲滾滾,人仙境界,已可溝通天地,化天地之力為己用,他們想以天雷擊潰四象。
司馬雲長雲淡風輕,並未看血氣滔滔的二人,也未看天邊魔雲滾滾,只衝著燕歸南緩緩道,“四象鎮八荒,一劍開天地。”
說罷,看著向兩尊兇獸搖了搖頭,聲如天音,道,“我有一劍,可開天。”
天地寂靜,再無半點聲響,本是青天白日卻突然昏暗下來,如陷入混沌,四象神獸化為一道劍光,這片天地唯一的光,一道開天闢地的光。
噗~
一聲輕響,劍光撕裂混沌,這一劍,重開了天地。
燕歸南睜開眼,目瞪口呆,那一道光太過耀眼,他只得閉上了雙眼,可那光出現在他的識海中,這光無法躲避。
猛的搖搖頭,看向半空,四象神獸已化為烏有,只有司馬雲長在虛空靜靜的立著,摸了摸臉上的那道疤痕,又望了望東方,臉上有無盡的憂傷。
“老樵……”燕歸南口中乾澀,發出嘶啞的聲音,他想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從那一劍中看到了諸多的故事。
有一年,有劍仙一劍劈開天門,以四象鎮壓仙人,一劍斬之。
那一年,有劍仙一劍劈開了北海,說想看看北海之鯤肉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麼鮮美。
那一年,有劍仙以一敵眾,浴血而戰,於虛空喋血,化為煙塵,而這劍仙身旁也有位青年,這青年,名司馬雲長。
而化為兇獸的秦廣王,楚江王已在一劍下化為飛灰,果真如司馬雲長所說,小鬼終究只是小鬼,可劈開天地的一劍,又豈是他們能承受。一劍之下,這世間便沒了兩位閻羅,連一塊骨頭都未曾留下。
數十里外,有著黑袍之人,面色凝重,他看到了那一劍,退避三十里,那一劍讓他膽戰心驚。身影從虛空消失,轉瞬便出現在鎮北王府。
這是地仙境界才能施展的手段。
鎮北王起身,望了望身旁的黑影,沉默了許久,輕嘆,“來了。”
一座煙雲繚繞的雄峰,峰頂,有人身著一身道冠,頭戴道館,吞雲吐霧,宛若仙人,道人睜開了眼睛,望向北方,許久,又緩緩閉上。
有冰川大地,天地一片雪白,有僧人赤腳行在冰河,也有所感,望了望東方,道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深宮紅牆,有著蟒袍的大太監神色凝重,身形一遁,出現在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