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人一步入人仙（1 / 1）
沉寂，天地一片寂靜，黃沙飛揚，略感蒼涼。
從此，這條官道再無一個小小的涼棚，也再無兩位賣酒水的老兩口。
司馬雲長與燕歸南都微閉著雙眼，都在思索。
司馬雲長的師尊當年也是如這般教他四象劍意，而今他也使出了這一劍，他成了那個老者，少年卻變成了燕歸南。摸了摸臉上的疤痕，司馬雲長看了一眼緊閉雙眼的燕歸南，眸中流轉暖意，燕歸南緊閉雙眼，他在悟那開天一劍。
抬頭，望向青天，那裡，有一個可愛老頭對他微笑，眸子裡滿是心疼與憐惜，司馬雲長回之一笑，宛如當年初見老頭子那般。
暖意褪去，眸光一凝，手中出現一封書信，這本是秦廣王寄往長安的信，卻出現在他手中，輕蔑一笑，心神一動，手中紙張被劍氣攪為飛灰。
踱步下了虛空，靜靜的站在燕歸南身旁，為他護道，或許那一劍，能讓燕歸南真正觸到人仙境界門檻。司馬雲長也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是太多了，可他在一日，便要庇護燕歸南一日。
僅僅誅殺三位在他眼中是小鬼的閻羅，瞬息即可，之所以使出那一劍，一是為讓燕歸南儘快觸控到人仙的門檻。
再則，他要去大通問那鎮北王李道虎借一件東西，十八年前那位佛陀為讓他退兵而拿出的一件佛門至寶，此物對燕歸南有大用，而世間能打動李道虎的東西沒有幾樣，或許這一劍能讓李道虎心動。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萬物皆有兩面性，使出了那一劍有善果，卻也有惡果，在這西北隱了十幾載，遮蔽天機，這一劍祭出，世間人便都知道，他司馬雲長回來了。而那山上之人和那深宮人又豈會讓他瀟灑快意？那一戰讓那兩位受傷不輕，可幾十載過去，想必也已恢復，就是更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司馬雲長眉頭緊湊，只恨不能再給他多一些時間，最缺的時間。吐出一口濁氣，不禁露出一絲苦笑，暗道自己糊塗，若是那人脫得開身，縱是有老夫子這位天算門的唯一存世者遮蔽天機，又真能躲過那人的眼睛？
況且當今那位皇帝和那位大太監，似乎與那道門的關係十分微妙。
其實不是他糊塗，實在是者劍門之擔，重如泰山，壓得他喘不過氣，步步為營，事事都需思慮再三，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在道門與廟堂之下週旋十幾載，他只能思之又思，在這小城隱世，可他卻又怎能真的隱世，不然怎能不出門而知天下事，他如蟄伏的獵人，在靜待時機。
濁氣吐出，頓感胸懷萬里，劍者，當一往無前，任你魑魅魍魎，漫天神佛，我有一劍，便可。
燕歸南雙眼緊閉，他在悟司馬雲長的那名為四象的開天一劍，從小司馬雲長與老先生便說他天資聰穎生平罕見，所觸之物，無論春秋禮樂，一學便能初入門檻，而入了門之修行便需要靠個人，旁人再無法相幫，老先生也笑稱已再無東西可教他。
識海宛若混沌，而混沌中有四象神獸在咆哮，想要掙脫混沌的牢籠。
丹府內，劍意流轉如滔滔江流，正是一品之境。
而要入人仙，便要將這江流凝結為丹，金丹成則人便褪了凡胎，躋身人仙之境，也就成了世人眼中的仙人。
至於人仙之上的地仙，便需以金丹化為元嬰，嬰成也躋身地仙之境，到了地仙，距那與天同壽，真正的仙人便只有一線之隔，亦是所有江湖人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可數百年來也無人能真正到此境界。
這境界，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燕歸南因司馬雲長的那一劍悟到了許多，似乎觸控到了人仙之境的門檻，四象神獸凝成一劍，丹府劍意凝成一劍，有異曲同工之處，而那識海內被困住的四象神獸，便需要一劍來將混沌劈開。
待到能劈開混沌，四象神獸出，四象劍便已至小成，而將四象神獸凝為一劍，便至大成。
心意一動，翻滾的劍意江流平息下來，無波無浪，燕歸南要凝結金丹，成就人仙之身。
運轉法決，天地元氣源源不斷流入丹府，匯聚丹海，化為周身劍意。
燕歸南頭頂有黑霧冒出，他在凝鍊金丹，成就人仙無垢身，那黑霧，便是體之汙垢。
額頭冒出細汗，此舉對神念消耗極大，過了許久，燕歸南面上露出一絲喜色。丹海內，本滔滔的劍意海洋此刻已化為一顆淡金色的金丹，金丹吞吐劍意，似乎有無盡的力量在內流轉。
燕歸南睜開眼睛，衝著司馬雲長一笑，這一日，他入了人仙。
看似簡單，燕歸南卻心知是何其艱難，困擾萬千江湖人士的這一道天塹又豈是易於。他本就離一品之境只一線之隔，司馬雲長也說只是缺少一絲機遇。
燕歸南卻沒想到機遇來得如此之快，遇到三位閻羅，在一旁親歷了人仙之境的一戰讓他受益良多，而老樵的那一劍，不禁斬了那三人，更是助他劈開了那道天塹。
凝結金丹所需天地元氣頗多，尋常人若要試圖衝擊此境都需準備不少天材地寶，靈丹妙藥，而此地剛剛被隕落三位人仙境之人，周身氣機反哺天地，恰好造就了一處有限時間內的修煉妙地。
天時地利人和，燕歸南都已佔據，入人仙，亦是水到渠成。
司馬雲長淡淡一笑，一切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取下酒葫蘆，痛飲了兩口，他已盡人事，而後續，便只能聽天命。
邑北有山曰鶴鳴，有身、有頸、有頭、有翼、有咀，口銜丹書，形如飛鶴，是為鶴鳴山。山澗清泉流淌，雲霧繚繞，有飛鶴飛鳴，是為人間仙境。
數千年，此地不知誕生多少仙人，古有老子白日飛昇，而數百年前也有呂子在此褪去凡胎，成就天仙之境，飛昇成了真正的仙人，用享極樂。
這裡也是無數江湖人心中的聖地，當世，這裡有一尊離真正的仙人只差臨門一腳的大真人，也有無數的真人在此修煉，以圖長生。
山有二十四洞，應二十四氣。有七十二穴，應七十二候。
二十四洞為地仙境之人居所，而七十二穴則是人仙境或是掌教親傳弟子所住。
這一日，久閉的穴門開啟，一面如冠玉的青年腳踏雲霧從中走出，身著道袍，手持拂塵，衝著穴外的諸多道人拱手行禮，不緊不慢，不驕不躁，動作有道韻流轉，讓人如沐春風。
今日之後，江湖上便有人說，那位閉關三載的掌教親傳，邁入了人仙之境，人仙之境不足為奇，可僅弱冠之年便入了此境，就不得不讓人心驚，也有傳言他是仙人轉世，今生必成就天仙之位。
長安城外，有人在密林中疾馳。
四人著一身黑袍，黑罩遮面，身上死氣翻滾，分外嚇人。
而更讓人驚懼的是，四人竟共託一副棺材而行，棺材通體黝黑，閃爍幽光，上有不知名的紋路，紋路奇異，似乎能攝人心魄，只是不知棺中為何物。
四人託棺往西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