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廟堂道江湖(1 / 1)
初入人仙,燕歸南感覺十分玄妙,彷彿一呼一吸都引動天地之力,偉岸磅礴,只是卻不知若是入了地仙,又是何種感受,心中不免有所期待。
一路並肩,風沙呼嘯而二人巍然不動,不受任何英雄,二人身體都有無形劍氣環繞,可謂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燕歸南分出一絲心神沉浸識海,識海內四象神獸依舊為混沌所困,他在感悟神獸流轉的道韻,不過過程卻十分緩慢,只是他也不著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畫面中那些劍仙一劍劈天斷水,又或是司馬雲長一劍斬了幾尊閻羅,可他們誰不是苦修數十載方有此功,而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人仙境,或許對無數凡夫俗子和江湖人士來說高高在上,只是對於劍門,對於他將要做的事情,還遠遠不夠。
有一尊舉世無二的劍仙在身旁的好處自然頗多,一路行走,有疑惑時便可直接詢問,司馬雲長也一一作答,燕南歸受益良多。
司馬雲長說,他今日施展的四象劍亦是不完整的,四象神獸皆有對應的神兵,而他所使的四象劍,只有兩把神劍,一把為自己的青龍,一把為燕歸南的白虎,缺少了朱雀與玄武二劍,故威力也是大打折扣,與修為境界無關,實在是以自身的劍道修為卻也模擬不出真正的神劍,只能得其形,未得其神。
燕歸南恍然,難怪司馬雲長施展四象劍時她就感覺朱雀與玄武身形有些虛幻,原來如此。
只是心中也暗暗咋舌,缺了兩把神劍的四象劍在司馬雲長手中都有毀天滅地的威勢,若是四劍皆齊,又當如何。
司馬雲長也笑了笑,隨後搖搖頭,只道是或許四劍難齊了。因為連他也不知道究竟流落何處,找尋幾十載也未發現其蹤跡。
燕歸南也心中惋惜,他真想看一看四劍皆齊,究竟是何種境況,心中不免暗道“或許,真能誅仙?”
劍修,修劍體,主殺伐,有人稱其同境界修士無敵,只是司馬雲長卻說,天下修士皆一般,只是有些未得門路,而那些真正的名家傳承便有不弱於劍體的秘法,如那道門,佛門,便有各自的秘法,讓燕歸南不可輕視,需時時有一顆敬畏之心。
劍門之所以是如今的境地,並不完全是十八年前的禍事造成,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有諸多的劍門中人便是眼高於頂,以為天下唯劍獨尊,自然是引得諸多江湖人士不滿,劍門蒙難之時,在有人推波助瀾之下也形成了牆倒眾人推的局面。如此才,造成了如今境況,被宋帝王奚落為喪家之犬。
說起劍門諸多往事,司馬雲長臉色也是變幻諸多,有自豪,也有傷悲,到最後是無奈。幾十載光陰,重擔擔於一身,他也累了,只是他還不能倒下,至少此刻,還不能倒下,諸多謀劃,才剛剛開始。
大通城,便是起點。
夕陽西下,有云隨風而動,似萬馬奔騰,紅光照耀,又是殘陽如血。
燕歸南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高達數丈的城牆,刀槍劍戟留下的印痕訴說著這座大通城的歷史。巍峨雄偉,一股肅然之氣壓得他有些難受,這城下不知灑了多少鮮血,留下多少屍骨。
司馬雲長笑著說,“此間殺氣煞氣太重,能無形之間影響人心神卻也無傷大雅,而這李道虎的十萬刀兵,便是真正的人間兇器,個個皆是百戰之兵,他們與一般修士不同,修血氣,而十萬人的血氣相凝,又是何種盛況,就是他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燕歸南也點稱是,司馬雲長也接著說道。
若真是一人之力無敵,那江湖廟堂早已顛倒,那些地仙境界的高人早已自己做了皇帝,又何必在江湖蹉跎,需知,鐵騎之下,又有幾人能敵,就是那號稱當世第一,山上的那位掌教真人不也只是被江湖人戲稱江湖皇帝,而這江湖真正由那座道觀說了算,也不過是從十八年前起。
那一年,有太多的宗門在鐵騎下化為歷史的塵埃,那與道門可分庭抗禮的佛門不也灰溜溜的退出了大唐。
只是說到此時,司馬雲長卻眯起了眼睛,略帶鄙夷,道,“只是如今那位皇帝與那位掌教真人的關係,似乎頗為微妙。”
望了望有些疑惑的燕歸南,司馬雲長一笑,道,“從古至今,廟堂對江湖態度也都是極為寬鬆的,只要不真正的觸到底線,也不會揮出手中的屠刀,一是雖然兵甲血氣雖也能與地仙境的高人相抗,可是大軍一旦開拔,那國庫的銀子便如流水一般嘩嘩直淌,饒是大唐富饒也消耗不起。”
“再則,地仙與天仙只一線之隔,大多地仙修士都已性子十分淡泊,只為追他真正的長生,成就仙人之位,哪裡會真的與廟堂打生打死,得不償失。”
“廟堂雖然放任江湖之人,可又哪能讓江湖人士真正的逍遙,若是一尊大地仙不高興了一劍殺了百官,殺了皇帝,那些天下豈不是大亂了,皇帝也不可能時時坐鎮軍中,也不是沒有人如此想過做過,可那禁宮之中,又豈能沒了高手,國運在身,皇帝又豈是他們能殺的?這些人最後哪個不是被株連九族,甚至十八代祖宗的墳墓都被掘開鞭屍。”
“江湖有的廟堂也有,江湖沒有的,廟堂也有。”
“而近數十年,廟堂與江湖似乎已經分不太清了,廟堂要控制江湖,江湖要入廟堂,那十八年前的大禍,便有此中很大一部分原因。”
司馬雲長一聲輕嘆,很是感慨,隨後又破天荒的衝著燕歸南眨眨眼,有幾分俏皮,道,“這大唐的開國太宗,當年可是真正天下第一喲。”
燕歸南一愣,他倒是聽老先生說起過,前朝國祚崩壞,亂世起,大唐太宗皇帝一人一拳,硬是從亂世中鑿出了一條康莊大道,建立了這龐大的帝國,也有傳言大唐根基穩固之後,太宗皇帝轟開天門,飛昇仙界,不做皇帝做起了壽與天齊的仙人,只是卻無從考證,只是那天下第一之名,確是名副其實。
老先生言語中對這太宗皇帝極為推崇,燕歸南也受其影響,對著等人物,又有何人能不欽佩。只是他卻不知司馬雲長這從未有過的調侃俏皮又是為何。
不說亂世之中建立不朽基業的太宗皇帝,就是這鎮北王李道虎都讓已為人仙的他也肅然起敬,司馬雲長說起過十幾年前此間發生的大戰,對這號稱人屠,一人壓得西域諸國喘不過氣的李道虎,早就想見一見,看一看究竟是何種氣概。
鎮北王府,正廳,李道虎輕輕敲擊座下的王椅,雙眸微閉,似在小憩。
有黑影從虛空中倏地出現,輕聲道,“來了。”
李道虎睜開雙眼,手指輕輕捏了捏鼻頭,目光一凝,“我要看看這當世僅存的大劍仙,為何而來。”
“長安也有人來。”
李道虎一聲冷哼,道,“真是不安分,我那侄兒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個老道士他都顧不過來,還想管到我這裡?”
說罷李道虎又突然開懷一笑,“看來他們是覺得司馬雲長的那一劍還不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