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望月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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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是人定的,可制定規矩的人卻不一定會遵循這個規矩,而絕大多數人卻不得不遵循。大通城內禁騎行的規矩自然是由鎮北王李道虎制定,可王府之人卻是不用遵循這規矩的。

故聽聞馬蹄聲,行人也分分退避三分,連同大通在內的十三城,那位在長安城皇帝所下聖旨還抵不過王府內一個小管家的話語。

司馬雲長卻靜靜現在路中央,身形如劍般矗立,巍然不動。他在,燕歸南自然也在,站於身側,微往後半肩。

司馬雲長風輕雲淡,似乎這世間再無能影響他的人或事。

燕歸南卻心中微微一緊,六騎之上,有讓初入人仙的他也無法看透的的存在,而虛空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更是讓他心驚,丹府金丹流轉,劍意大動,如臨大敵。

司馬雲長略微轉頭對他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無妨的眼神。

燕歸南點點頭,也知曉這六騎便是鎮北王府之人,而看司馬雲長的模樣,或許那李道虎便在六騎之中。

心中凜然,肅然而立。

馬蹄聲停,燕歸南抬眼,六騎於十步之外停下。

居中一人身著正黃色蟒袍,袍有五爪九龍騰雲,一條紅色玉帶繫於腰間。而在這大通城,能如此穿著的便只有一人,鎮北王李道虎。

燕歸南微微愣神,只覺得這傳說的人屠實在是太過年輕,看起來竟如而立之年一般,哪裡像是已過知命之年的人,皮膚白皙,身形纖細,也不像是那號稱人屠的鐵血將軍,若是捧上一本書,反而更像一個久居江南的讀書人。

燕歸南卻微微顰眉,鎮北王體內,有一股讓他也膽戰心驚的力量,心想果然如司馬雲長所說,這是一個恐怖的武夫,或許已是地仙境的武夫。

餘下五人皆身著盔甲,身上濃郁的血腥味讓燕歸南也心驚,不知殺了多少人才會有如此恐懼的殺氣,誅邪退避,鬼怪繞行。看了一眼虛空,那兒有股比李道虎還讓他畏懼的氣息,若有若無。

李道虎翻身下馬,於十步之外踱步而來。

燕歸南撇了一眼司馬雲長,心道劍門雖式微,可劍仙卻是實打實的,讓鎮北王也不敢擺太大的譜,十步之外下馬步行,給盡了司馬雲長這位劍仙足夠的禮遇尊重。

“司馬先生到我大通,實在讓小王心感驚異,不甚歡喜。”李道虎開懷一笑,聲音渾厚,道。說罷衝著司馬雲長拱手作禮。

司馬雲長也移步上前,與李道虎十幾年前見過一面,那時這李道虎便是極為謙遜,而今亦是如此,也笑著拱手,道,“喪家老犬而已,哪敢讓王爺出府相迎,實是愧不敢當。”

“這天下能讓小王如此作為的人不多,可司馬先生卻是其中一人,先生不必過謙,這天下,還有誰能使出那一劍,除了先生這天下又有誰敢當起這大劍仙之名?”

“王爺謬讚,與王爺十萬刀兵相比,老夫那一劍實在不足掛齒。”

說罷,二人相視哈哈大笑,十幾載未見,卻依舊如至交相見,分外歡喜。

燕歸南也不禁一笑,也看出了二人的話語有半開玩笑的成分,只有熟識之間方會如此。

“年紀輕輕便已入人仙,實在驚世駭俗。”李道虎神色未變,目光停在燕歸南身上,做聲道,略有感慨,“先生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司馬雲長微微一笑並未言語,只喚了一聲燕歸南給,燕歸南上山稽首,對李道虎行了一禮。

李道虎將作揖的燕歸南身子撫正,笑著道,“如此年紀便已有如此境界,用不了多久劍門又要多出一尊大劍仙了,哪裡像我那五個不成器的義子,每日只知飲酒作樂。”

“聽聞王爺收了五位義子,個個都是萬人敵,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血氣直衝雲霄,恭喜王爺又多了五員虎將。”司馬雲長笑呵呵說到。

李道虎聞言,轉身對著五位身著盔甲的青年沉聲道,“還不快來見過司馬先生,若得先生歡喜傳你們一招半式,便是你們前世修來的福分。”

五人上前行禮,也與燕歸南拱手示意。

司馬雲長與李道虎並肩而行,往王府而去。燕歸南五李道虎五位義子在後不緊不慢的跟隨。

與五人一路沒有言語,燕歸南感覺到五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些許冷意,心中卻有著苦澀,這李道虎的一句誇讚不要緊,同時卻也貶低了五人,這五人心中自然很是不爽。只是不喜歡李道虎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

久居茅屋十幾載的燕歸南哪裡見過如王府一般的府邸,一路緊跟司馬雲長與李道虎二人,目光卻不時的望向府內的奇山怪石,清水游魚,還有諸多他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讓他也十分驚喜,那一碰就蜷縮葉子的小草更是讓他心中傻樂了片刻。

而如鄉下小子初進城的模樣卻讓他身後的五人略有鄙夷,心道不知為何王爺對這二人為何如此客氣,一個門主親傳竟是如此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入了正堂,晚宴早已備好。

諸多燕歸南聞所未聞的菜餚山珍擺滿大桌,不禁咂舌,這一餐飯花的銀子估計他砍上二十年也不夠。

一餐吃完,丫鬟小廝列隊而入,迅速收拾好殘羹冷炙,速度之快讓燕歸南目瞪口呆,而看了看丫頭小廝所著的衣物,再看看自己這打了補丁的長袍,不禁想起老先生說的一句話。

有時候,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的差距都要大上許多。

司馬雲長與李道虎聊起諸多往事讓二人不時沉默,不時開懷一笑。

雖身著布衣,卻也能與高高在上的王爺高談闊論,無他,唯司馬雲長一身地仙大修士的修為也,也讓燕歸南心有所想。

他卻未看到,二人交談中兩人不時的望向他,那位人屠的目光看向他時,總是十分柔和。

過了片刻,相談甚歡的二人話語戛然而止,李道虎衝著他的五位義子招手示意,語氣略有不悅,道,“我觀你五人對歸南似乎略有不悅,過上平日裡對你等太過放縱,且不說是我之貴客,就說歸南一尊人仙境界的劍仙,你五人又有何資格對其不忿,若是早個三十年,你們連與劍門首徒對話的資格都沒有,又有何自傲的資本?”

五人面色大變,他們深知李道虎脾氣,雖是一副文弱書生的面相,可死在他那雙如絕世美人才有的纖纖玉指下的人已數不勝數,知道他們五人確是惹怒了李道虎,連忙跪下,不敢言語。

一聲冷哼,李道虎冷冷的掃了五人一眼,道,“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五人恐早已被一劍削去了頭顱,真是不知死活。”頓了頓,接著說到,“又非那自詡高高在上的道門中人,也非那宮廷皇子,皆是同輩之人本應如兄弟般自處,歸南年僅弱冠便已至人仙境,那地仙也只是朝夕之間,你等不思與未來的大劍仙交好不說,反而處處鄙夷,真是井底之蛙。”

說罷,看了看燕歸南,眸子微微柔和,道,“歸南莫要與他們計較,五個眼高於頂又不學無術的傢伙,真是丟人現眼。”

燕歸南聞言立馬站起身來,目光撇了撇司馬雲長,只見他正老神自在的閉目養神,面上卻有一絲玩味的笑意。心中無奈,他不知李道虎為何突然雷霆發怒,又對他如此客氣,只得行了一禮,正欲開口,那高座上的李道虎卻又開口將其打斷。

“你五人今日之事日後再與你計較,歸南初來大通,你們便帶他去望月樓坐一坐,讓這位未來的大劍仙也沾沾人間的煙火氣。”

跪倒在地的五人聞言心中一喜,若是往日李道虎如此震怒,他們免不了一頓軍棍,可今日不但未受責罰,反而還能去那早已想去多時卻不能如意的望月樓。連忙應聲,頗有些迫不及待。

李道虎自然看在眼裡,搖搖頭,頗為無奈,衝著司馬雲長一笑,司馬雲長也笑了笑,對這燕歸南道,“你且與幾位小王爺前去,這望月樓,還是有幾分意思的。”

李道虎與司馬雲長目光交接,有些玩味。他們也曾年輕過,而他們年輕時,這望月樓自然是心中最想去的地方。

燕歸南卻心中疑惑,他自然看到了司馬雲長二人臉上的不懷好意的笑,而那五位小王爺滿臉的期待也被他看在眼中,不知這望月樓究竟是什麼地方,連老先生也未對他提起過。

“燕兄,請。”

燕歸南隨五人走出大堂,緊緊跟著五人,他實在是怕在這王府中迷失了方向,那便是真正的丟人了。

五人走出不久,大堂內氣氛陡然凝固,變得十分沉悶。

司馬雲長與李道虎二人也臉色變得十分嚴肅,要幾位小輩去望月樓,一是望月樓確實是能讓年輕人流連忘返之地,而最為重要的是,他們所談之事,這天下不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司馬雲長手挽法決,以秘法劍訣布了將屋子籠罩,隔絕五識,就是有地仙境的修士想要偷窺也無從下手。

司馬雲長看了看李道虎身旁的虛空,目光一凝,隨後看了李道虎一眼。

李道虎對著虛空揮了揮手,見司馬雲長皺起的眉頭展開,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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