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仙子臨塵（1 / 1）
有人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望月樓。
從古至今，上至達官顯貴，下至黎民百姓，又或是江湖遊俠，煙花風月之地總會讓他們趨之若鶩。
美人與酒，又有幾人能真正置之不理。煙花柳巷，燈紅酒綠總會讓諸多的人迷失，更何況那一聲聲公子也讓自認清高之人墮入凡塵。
人有三六九等，風月之所亦然，小巷子裡搖搖欲墜的紅燈，當街那高聳矗立的牌樓五光十色，吸引著不同的人。
望月樓，大唐最大的煙花之地，是風月之所，卻不僅是風月場所。
在這裡，無論是販夫走卒，白面書生，江湖俠客，又或是達官顯貴都能在此流連忘返，或是與仙子把酒言歡，或是聽某位音樂大家吹奏一曲，又或是在此相商機密之事，這裡，總會是最安逸的地方。
風月場所難免飲酒作樂，故難免遇到酒品不佳鬧事者，而無論是達官顯貴或是江湖高人，在這望月樓中卻從來不會出現如此境況，因為這裡有最美的仙子，有最烈的酒，有最動聽的樂章，可以做的事太多，再加上這望月樓所耗銀錢實在是不菲，哪裡還捨得再去浪費半刻時間，或是有存心鬧事者，可也總是奇怪的不了了之。
有人說，這望月樓背後是那高高在上的廟堂。
也有人說，這望月樓背後是一個神秘的宗門，有地仙境的仙人坐鎮。
也有人說這望月樓便是仙界真正的仙人所立。
一出王府，五人便向燕歸南說起這望月樓，先前的些許不愉快在李道虎幾聲敲擊之後也煙消雲散，本就是行伍之人直來直去沒什麼小心思，之前的不滿更多的也只是李道虎說他們不如燕歸南，氣來得也快，去得也快。或許有也被能去望月樓的喜悅衝得煙消雲散。
一路喋喋不休的五人讓燕歸南也微微搖頭，聽幾人說起這望月樓確實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心中也十分好奇。
這五人竟說起了哪位姑娘如何如何的身體柔軟，哪位姑娘如何聲音如仙音繞耳，聽得燕歸南有些臉紅，連姑娘手都未曾碰過的他，實在是想象不到那些旖旎的場景。
抬眼，一輪明月高掛，而眼前的樓閣在皎白的月光下更添幾分朦朧，燕歸南一笑，“倒還真是個望月樓。”
不等他細看，五人已連拉帶拽將他帶入閣樓，閣樓有幾位小廝在外，要入這望月樓也是需要一些身份的，哪位小廝不是人精，見幾人前來，連忙上前喚了幾聲小王爺，燕歸南也破天荒的第一次被人叫了一聲公子。
望了望身上打了補丁的長袍，看了看錦衣玉袍五人，燕歸南不禁一笑，這算哪門子的公子，也心知自己是沾了五位小王爺的光。
一進閣樓，燕歸南便被驚到，大理石為磚，琉璃嵌碩大的夜明珠為燈，楠木為椅，腳踏的是金線縫製的地毯，可謂極盡奢華。
一入門便有一堆穿著華貴的女子湧上來，五位小王爺左擁右抱，開懷大笑，他雖身著補丁長袍，可能與小王爺同行的又豈能是一般人，只道是哪位有特殊癖好的公子爺，也有幾位女子一擁而上，燕歸南眉頭一皺，丹府劍意流轉，就要隔絕這幾位衣著頗為暴露的女子。
一位小王爺有所感覺，連忙將幾位女子輕輕推開，對生怕燕歸南傷了這幾人，他們初來望月樓時李道虎便與他們說不得在望月樓放肆，而這位小劍仙若是一不小心傷了這幾位小仙子，大不了拂袖而去有那座當世大劍仙在又有何人真會與他撕破臉皮，可他們卻免不了受李道虎責罰。
小王爺對著幾位女子拱拱手，笑道，“燕兄不喜如此，幾位仙子不必招呼。”
說罷又輕輕拍了拍燕歸南的肩頭，道，“她們沒有惡意，還是不要在這望月樓生事端的好。”
燕歸南一臉尷尬，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幾人沒有惡意，可卻是難以接受。剛才不經意間手肘觸控到的柔軟都讓他心神有些盪漾，心道果然女人如虎能亂人心神，還是離遠一些的好，心中卻道，“這望月樓似乎與書中所說的煙花柳巷之地沒有多大區別。”望了望幾位小王爺，搖搖頭，“幾人已為女人所迷，心智已亂，若不控制，必出心魔。”
小王爺餘光撇到不住搖頭的燕歸南心道這位小劍仙又是吃錯了什麼藥，看向他們竟是一臉悲憫。
一人摟了兩位女子，幾人直上三樓。望月樓共三層，每層設有包廂，而何種身份能入哪層望月樓已有不成文的規定，而作為鎮北王義子，幾人自然是能登頂樓的。
燕歸南好奇的掃視四周，一個小水缸內的一隻鬼吸引了他的目光，足有蹴鞠般大，也不知活了多少歲月，他感受到龜殼上有歲月侵襲的痕跡，想伸手撫摸，烏龜一見連忙將頭縮排殼內，不禁一笑，暗道，“烏龜終究是烏龜，終究比不得那神獸玄武。”司馬雲長施展四象劍時，那神獸玄武鎮壓一方，是何等威勢，而這只不過是一隻縮頭烏龜罷了。
失去了興趣，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識海內神獸依舊為混沌所迫，他緩緩的感悟著神獸所溢位的股股道韻。
“小王爺，這位公子莫不是不好女子？我望月樓也是有男子的喲”有女子耳語，說罷還挑了挑眉。
小王爺聞言啞然一笑，低聲道，“慎言，小心他一劍斬了你。”
“脾氣如此之大？”女子癟癟嘴，道，“望月樓中還敢殺人？”
小王爺正色道，“或許他真的敢。”
聞言，女子趕緊做聲，又以鼓起的胸脯輕輕壓了一下小王爺，媚眼如絲，眸帶春水。
小王爺心神晃盪，衝著其餘幾位王爺嘿嘿一笑，道，“諸位哥哥，小弟先去了。”
“這李五，每次最著急的就是他，今日是十五，可是會有仙子獻藝的，怎能錯過。”
五人皆是李道虎收養的義子，只是似乎是懶得思索名字，遂以一二三四五為名，倒也十分隨意。名字雖隨意，可李道虎待他們卻也視如己出，他本未婚配故無子嗣，所以帶他們五人也極好，雖然有些嚴厲。
“倒是咱們這位小劍仙，難道真是不近女色不成？”
“一會仙宮仙子獻藝，看他還能否坐得住。”有人不屑一笑，誰人能擋住那仙宮仙子的一笑。
倏地，有小廝敲門而入，衝著幾位小王爺拱手，道，“仙子臨塵獻藝，小王爺可移步一觀，小的為您幾位留了上好的位置。”
幾位小王爺瞬間站起身來，推開身邊的佳人，也不管佳人哀怨的眼神，隨著小廝便出了房門，所幸走時沒有忘記拉上正閉目養神的燕歸南。
燕歸南自然聽到小廝的話，可也沒有幾分激動，在他想來，這世上只有一劍開天闢地的仙人，哪能真有下凡塵的仙子，既是仙子，哪能獻藝於他們這般的凡夫俗子。
一出房門，燕歸南瞬間瞪大了雙眼，進來時還沒有如此多的人，可現在卻入眼皆是人頭，有翩翩公子，也有絡腮鬍大漢，而那一個個頭髮花白的卻十分激動的老者更是讓他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真是仙子下了凡塵？”
搖搖頭，在他心中的仙，只有那一招一式皆可開山斷水之人。
“方圓幾百裡，只有此地有仙子臨塵，為了看一眼，我可是花了數日時間才趕到這大通，只為一睹仙子一笑。”
“我也公子差不多，也是趕了百里的路這才趕到。”
“敢問公子貴姓？”
“免貴姓方，單名一個回，做些小買賣營生，聽聞仙子驚世，故前來一觀，不知閣下？”
“原來是方兄，在下名喚鄭興，也是做一些小買賣，不知方兄從事何種生意？”
……
三言兩語便已顯得十分熟絡，如深交摯友。
燕歸南若有所思，心道書中所說的果然不錯，論情誼深厚，當屬同床之宜，青樓之友。
倏地，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是有人輕聲低語，道，“來了。”
有女子從天而降，著一席白色長裙，無風自動，上繡湖有蝴蝶紛飛，一根白色絲帶束住盈盈一握的纖腰，一頭青絲用淺色流蘇所束，面上不施粉黛卻依舊嬌嫩如水，紅唇淺笑嘴角輕勾，勾動的卻是人的心魄，眉眼含笑，笑的是芸芸眾生皆跪倒裙下。
無酒人自醉，人群鴉雀無聲，目光呆滯，不時有吞口水的聲音傳出，可卻無人恥笑，面對這女子無人敢說不被撩動心絃。
這是一個絕世的美人，不同於燕歸南之前所見的所有女子，有一股不食人間煙火之氣。
手持一把玉簫，既是仙子臨塵獻藝，這蕭聲便是他的藝。
朱唇輕啟，從口中吐出天籟，“曲名秋思。”
有人閉眼，要靜心聽這仙子的一曲。
燕歸南緊緊盯著半空中的仙子，不是如旁人一般為她的傾世容顏所迷醉。
這看起來年方二八的仙子，竟是一位一品高手，離人仙境也只一步之遙。
一間風月之所，竟能讓一位一品的女子在此獻藝，燕歸南皺起眉頭，疑慮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