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木頭又哪裡會夸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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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總是在不經意間到來。

望月樓是風月所不假,可卻決不僅是風雲所那麼簡單,那位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口出粗鄙之語後,仙子一個眼神,那位老嫗身體於虛空化作幾道殘影,如抓小雞一般將那位公子丟出瞭望月樓,摔得鼻青臉腫,十分悽慘。

公子在閣樓外喪失理智,他何曾被人如此羞辱,破口大罵,揚言要將望月樓夷為平地,讓那位仙子付出代價,齷齪的言語自不必多說。

坐地口出汙言穢語,哪裡還有儀態偏偏的公子模樣,如潑婦罵街,只是他的聲音卻未曾持續多久,便被那老嫗出樓果斷的擰斷了頭顱,將屍身丟給他的隨從,只留下一言。

“本不欲與你計較,可你實在自尋死路。”

有人認出這位公子也頗有些來頭,他的父親乃是從四品宣威將軍,說來也算是位實權人物,可說殺便被殺了,沒有一絲猶豫,

有人感嘆或許望月樓今夜便要出大事了,本欲回家此刻也不回了,安心找了個位置坐下,靜待好戲。

也有人嗤笑,既望月樓敢殺人,那自然能承受所帶來的後果,這望月樓哪裡會那麼簡單。

正一龍雙鳳的五位小王爺正沉浸溫柔鄉,如此動靜也未驚擾到他們。

此間之事,燕歸南自是渾然不知。

短短的二十餘步路,燕歸南卻感覺走了好久好久,那手心的暖意讓他如沐春風,沸騰的丹府歸於平靜,再無波瀾。

周圍再無聲音,他能聽到女子略重的呼吸聲,那纖纖玉指握得他更緊了,撇眼間,她看到了女子臉上的兩團紅暈,那是他今生見過最美的雲彩。

入一間小小的雅閣,燕歸南聞到一股淡淡的書香,也聞到了女子身上的一絲淡淡清香,眸子一掃小屋,十分簡潔,除了一張桌上的文房四寶,只餘下梨花椅後的一面書牆。

“你,你還不放開。”

有仙音入耳,燕歸南一愣,女子滿臉紅霞,有些嬌羞的衝著他輕聲道。

初時是女子握住他的手,可不知何時起反變成他緊緊握住了女子的手。

連忙縮手,面色尷尬,耳根通紅,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好。

女子噗嗤一笑,道,“原來你不是木頭人呀。”

燕歸南撓撓頭,不知女子是何意,衝著女子拱手,道,“不知姑娘叫在下有何用意?”

見燕歸南一本正經,女子朱唇微抿,心道這果然是塊木頭,是塊會害羞的木頭。

未回答燕歸南所問,反而突然將絕美的臉龐湊近,衝著燕歸南眨眨眼,十分俏皮,狡黠道,“公子覺得我好看嗎?”

燕歸南後退一步,他只覺自己心跳從未如此劇烈的跳動過,本來只是紅了耳根,此刻卻連臉頰都通紅起來,結巴,道,“好…好…好看。”

女子被他窘迫的模樣逗得一樂,臉上有陰謀得逞的狡黠笑意,故意逗趣,道,“公子怎的臉龐如此之紅,莫非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燕歸南擺手,女子的一笑竟讓他方寸大亂。

心中不知緣故,他雖居小城,可也不時被司馬雲長叫去誅殺奸邪,兇徒其中不乏絕色美人,一身媚功出神入化,可也不能動搖他的劍心分毫,可今夜,自己卻劍心沉寂,被女子一笑便亂了心房。

這女子似乎沒有惡意,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險惡,卻也不得不防。只是那手心餘溫尚存讓他的心亂了。

女子嘻嘻一笑,道,“公子放心,小女子不是吃人的妖魔,且縱是妖魔,以公子的修為又有何懼。”

一句話將燕歸南一驚,他一開始就看出女子是一品修為心中還好奇這望月樓怎如此大的能耐,竟能讓一品高手獻藝。可他以秘法掩飾修為,為何女子能看出。

面露警色,道,“姑娘如何知曉在下有修為在身?”

女子見燕歸南面色嚴肅,卻依舊面露笑意,雙眼如月牙,十分好看,嘿嘿一笑,道,“公子不必緊張,我並無惡意,若是有惡意又豈會與公子共處一室,我又豈是公子敵手?”

燕歸南皺眉,這屋內他確實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

“一位一品高手卻在此樓中獻藝,又相邀燕某,究竟有何居心?”燕歸南語氣有心生冷。

女子見燕歸南面色不悅,也不再開玩笑,微微欠身,道,“望月樓想必公子身處江湖不會沒有耳聞,我是望月樓之人自然也會在樓中獻藝。”說罷吐了吐舌頭,又變得有幾分俏皮,道“至於公子說的一品高手,莫說在公子眼中一品之境算不得什麼高手,就算是在這江湖中一品之境不說多如牛毛,可也算不得什麼了不起。”

燕歸南心中也覺女子所言不無道理,且一尊大劍仙司馬雲長坐鎮大通,就算是有人要對他不利可又能真把他怎樣,且這大通還有一個鎮北王,鎮北王所在之地,道門不入,朝廷無蹤,望了望有些委屈的女子,心道或許是自己太過杯弓蛇影,略帶歉意的拱手,道。

“在下算不得什麼公子,姑娘叫我燕歸南即可,只是不知姑娘喚我來此何事?”

女子面上露出笑意,也回禮,道,…“原來是燕公子,燕公子也別姑娘姑娘的叫了,小女子姓上官名月。”說罷又對這燕歸南眨眨眼,可愛至極。

“上官,上官姑娘。”燕歸南耳根有些發燙,心道自己今夜究竟是犯了何種魔障,為何屢屢如此。

“至於燕公子所問,為何邀你共論樂章,一品美酒,是因公子那一首詞,也是因為公子與其他人有所不同。”

燕歸南恍然,原來是那首劍仙遺留之詞的緣故,可又有些好奇,“有所不同?”

上官月嘻嘻一笑,點點頭,卻並未回答,只是心道暗道,“只因你是會害羞的木頭。”

燕歸南楞楞的盯著上官月,只覺得這女子確實是一位仙子,一位不應出現凡塵的仙子,心有所想,喃喃道,“這望月樓獻藝的女子難道都如這姑娘這般飄然若仙?”

聲音雖小,卻也傳入了上官月耳中,她不知為何耳根發燙,心跳也加快了跳動的頻率,從小她聽過太多諸如此類的讚語,可讓她如此的,只有對面的這塊木頭,不,他不是木頭,木頭哪裡會夸人。

一聲輕哼,瞪了燕歸南一眼,心道這尊木頭不知對多少姑娘說過這般的話語,竟有一種別樣的情緒讓她心有不滿。

燕歸南愣了愣,不知為何會被上官月美眸一瞪,竟讓他有些慌亂,直勾勾盯著上官月的眼睛也移向他處,只是餘光裡,盡是那個絕美的身影。

兩人不再言語,讓人驚異的是竟不顯得尷尬。

許久,上官月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燕歸南,噗呲一笑,被他的模樣逗樂。

“燕公子背上的可是劍?”

“是。”

“燕公子修劍?”

“是。”

“燕公子可有喜歡之人?”

“啊?”燕歸南連連擺手,道,“老先生說世上女子比妖魔更為可怕。”

上官月抿嘴一笑,這老先生也是有趣的緊。

“看燕公子十分拘謹,與眾人格格不入,可是第一次來望月樓。”

“出身邊遠小城,第一次聽聞望月樓,也是第一次來。”

上官月聞言不知為何竟是心中一喜,將腦中那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到望月樓中的聲音驅除,正了正心神,道,“燕公子可是與幾位小王爺同來?”

燕歸南點點頭,道,“若不是幾位小王爺,恐我還入不得這望月樓中。”說罷看了看破舊的長袍,尷尬一笑。

“能與幾位小王爺熟絡,又有連我也看不透的修為,又豈是凡夫俗子,又豈會連望月樓也進不來,燕公子說笑了。”

“若不是幾位小王爺,又豈能入這望月樓,至於上官姑娘所說的與幾位小王爺熟絡,鄉野樵夫,初入江湖,又豈敢稱與小王爺熟絡,只不過沾了前人的光罷了。”

“樵夫?”上官月一愣,疑惑道。

“嗯,樵夫。”燕歸南點點頭,他確實是樵夫,司馬雲長是老樵夫,他是小樵夫,小城之人皆知曉。

上官月被燕歸南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一笑,只是對他所說的樵夫是一萬個不信的,如此年輕有如此修為,怎會是一個樵夫,又能讓五位眼高於頂的小王爺做引路人,估計隱世苦修的高人吧。

見他似乎不願說,她也不想去問,該知曉時她自然會知曉,這天下,沒有幾件事能瞞過望月樓,自然也沒有幾件事能瞞得過她這位望月樓的天之驕女。

上官月嫣然一笑,道,“燕公子說初入江湖,不知可有想去之地?小女子或許可為公子說說這山河妙地,我可不是初入江湖喲,這是第二次了。”說罷還給了燕歸南一個略顯得意的眼神。

可愛的模樣讓燕歸南心頭一顫,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要去江南。”

“我便住在江南,燕公子到江南之時,可來望月樓找我,我可與公子做一回嚮導。”

燕歸南點頭稱是,可心中卻想,他到江南之時,是為殺人,也為見人,可還卻不知是否還有機會見面前這位女子。

女子心頭一喜,面露悅色,嘻嘻道,“那我可就在望月樓靜候燕公子了哦。”

今日之前,江南有一個人在等他。

今日之後,江南多了一個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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