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也不過如此（1 / 1）
燕歸南的聲音很輕，卻能清晰的傳入在場之人的耳中。
他很生氣，很想殺人，他不知道為何自己一瞬間殺氣會這麼重，彷彿心中有兇獸被郭嘯的一句辱罵之語喚醒，眸子死死盯著郭嘯，丹府金丹流轉，劍意似水在經脈流淌，他變成了一把劍，一把彷彿能屠戮眾生的劍。
幾位小王爺自然聽出這是燕歸南的聲音，掩嘴而笑，燕歸南沒有讓他們失望，從小便聽他們的義父鎮北王在他們耳邊提及劍門，說這群人是如何如何的了不起，若是今日這小劍仙不敢出頭，那這劍門傳人，似乎也不過如此。
幾人只道希望這小劍仙別是一尊紙老虎，畢竟那底下的郭嘯可是實打實的一品之境，離那人仙也不過一步之遙，若是他們五人不結成兵陣，也無法與之匹敵。
年齡最小的李五眉頭一挑，想到了什麼，衝著燕歸南所在雅間正色道，“燕兄儘管一劍斬了他，亂賊而已，不必顧慮他乃王爺麾下顧及王爺情面。”
燕歸南點點頭，並未答話，無論小王爺是否有此一說，今日這郭嘯都必須死。
司馬雲長曾說，執劍者，當一劍蕩盡世間不平事。今日若是他種種顧慮不敢出手，那日後的劍心又如何大成，談何封上那地仙境界。
無論魑魅魍魎，妖魔鬼怪，自有一劍在手，我當一劍斬之。
燕歸南柔柔的看了一眼拽著他手臂的上官月，輕輕將她的手拿開，他自然察覺到了望月樓中還有幾股強悍的氣息，可有些事，他要自己做，有些人，他要自己殺。
上官月看著燕歸南，心中起了一絲波瀾，他知道燕歸南盛怒，是因為郭嘯的那一句汙言穢語。
燕歸南拍了拍上官月的肩頭，輕輕點了點頭。
揹負雙手，燕歸南從虛空踱步而下，走得很慢很慢，可每一步卻都有道韻流轉，宛若謫仙下凡，一舉一動都與天地契合。
手指一點，一股劍氣從指尖飛出，擊向欲施秘法燃盡自身壽元與郭嘯一拼的老嫗。
老嫗只感覺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進入身體，直奔丹府，原本沸騰的丹海被這股力量強行壓下，沉寂下來，心中大驚，這道劍氣竟封印了她的修為，“這…這是人仙才有的手段。”
燕歸南握手成爪，輕輕一吸，老嫗身體急退，眨眼間便已至燕歸南身前，燕歸南一笑，沒有言語。
老嫗面上滿是驚異，不是說這大通城禁入人仙之境修士麼，為何這人……如此年輕，又有如此修為，究竟是何人。
倏地，老嫗瞳孔猛的放大，面上寫滿了驚懼，“劍氣，難道是……”抬頭望了望站在視窗，面上滿是焦急的上官月，老嫗搖了搖頭，她說過來人，有些東西，她自然能看出來，只是不知這究竟是好是壞。
燕歸南目光轉向有些愣住的郭嘯，輕聲道，“說吧，你想怎麼死？”
方才燕歸南的手段郭嘯自然看在眼裡，突然想到了什麼，心中有些驚恐。
司馬雲長那一劍之威，方圓百里皆可見，眉頭緊湊著，“尊駕是何人，那一劍可是尊駕所……”
話未說完，已被燕歸南打斷，冷聲道，“放心，那一劍並非我能使出，只是殺你而已，哪能讓用那一劍之人出手，你未免太過高看自己了。”頓了頓，眯了眯眼睛，道，“至於我是誰，方才你不是還揚言要將我千刀萬剮麼，怎會如此健忘？”
燕歸南聲音陡然提高三分，道，“還有，答非所問，我問你打算怎麼死，你卻不說，那我便替你決定好了。”說罷竟衝著郭嘯一笑，只是這笑竟讓郭嘯心頭有些發毛。
人群諸人聽得雲裡霧裡，不知所云，只見燕歸南乃是望月仙子相邀之人，又見那兩刀便將一品之境的老嫗劈成重傷的郭嘯竟有些露出怯意，不禁議論紛紛。
“不就是如樵夫一般的小子嘛，怎的，還真是哪位標新立異的公子不成？”
“真是眼瞎且耳聾，沒聽到頂樓幾位小王爺所言嘛，沒見到一指便讓一品之境的老嫗不能動彈，讓郭嘯忌憚嘛，你還敢妄言，莫不是也想被擰斷脖子？”
“如此年輕，如此修為，難道是哪位返老還童的老妖怪？”
人們總是會對不知曉的事猜測一二，無論對錯。
郭嘯還在思索，可他身後的的郭雲卻再也按捺不住，在他看來，他孫兒之死，這男子也是罪魁禍首之一，郭家再無後，縱真是仙人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
一聲怒吼，長刀呼嘯，夾著滾滾刀氣席捲虛空，威勢竟不弱於之前的郭嘯半分。
“小雜種，我要你死，先殺了你，再斬那位小賤貨。”
長刀如煉獄之獸，血氣滔天，呼嘯聲彷彿百鬼夜啼，這是一把恐怖的刀，一把不知斬下多少人頭顱的一刀。
上官月緊揪衣角，她雖是一品之境，可打小連一隻螞蟻都不敢殺的她，又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那長刀劈向的男子，是為她挺身而出。
見長刀之勢不可擋，她心中暗道怎樓中之人還不出手，只是此刻縱是他們出手也來不及了，眼見長刀就要劈向燕歸南，她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塊晶瑩玉佩，這是一件保命之物，能擋住人仙境一擊，十分珍貴，千金難求，她想以此玉擋下這一擊。h
玉佩剛剛掏出握在手心，她手卻停在了虛空，秀目猛的一瞪，傾城的臉上滿是驚訝，耳邊也傳來了人群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只見那彷彿能開山裂石的一刀，竟被燕歸南兩指夾住，再無法寸進分毫，縱是刀上血氣翻滾咆哮，那尊狂野兇獸卻被兩隻夾住不能動彈分毫。
燕歸南一笑，帶著幾分疾諷，兩指上溢位道道劍氣，細如牛毛，可手持長刀的郭雲卻面色大變，這如絲線般的劍氣似有萬斤之力，又有無堅不摧之功，手中的長刀被絲線纏繞，竟節節寸斷，隨後化為飛灰。
長刀化為虛無，燕歸南兩指成劍，那道道如絲般的劍氣直奔郭雲。
燕歸南聲如九幽之音，一字一句從口中吐出，“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你便去死吧。”
話音一落，在場之人皆倒吸一口涼氣，滿面驚駭。
如絲劍氣將郭雲環繞，只見郭雲竟如之前手中的長刀一般，身體碎裂，劍氣不停肢解，只眨眼之間竟化為虛無，血液亦被劍氣蒸發。
只片刻之間，一品之境的郭雲身死，連飛灰都未曾留下。
只聽見燕歸南輕聲道，“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