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你一劍足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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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人仙便是脫胎換骨,修為契合天地,舉手投足間皆有道韻流轉,一品之境看似與人仙只有一線之隔,可這一線便是天塹。

老嫗在一品之境幾十載,郭嘯也在一品十幾載無法寸進,可見一斑。

若是司馬雲長未以四象劍為燕歸南劈開一條通天之路,燕歸南殺這郭雲時恐還要費些功夫,只是對已入了人仙境的燕歸南來說,一招半式便讓郭雲化為飛灰。

或許除了席地而坐的老嫗,沒有人不被驚到,饒是頂樓的五位小王爺也長大了嘴,小劍仙,這果真是一位小劍仙,這般年紀便已入人仙,恐當世沒有幾人,聽聞那鶴鳴山上的那位掌教大真人傳人也不過湛湛人仙境而已。

人群望向燕歸南的目光中充滿驚恐,而有些膽大的女子則是暗送秋波,充滿愛慕。強者,總是受女子愛慕的,可望了望頂樓那傾世容顏的仙子時,她們又沉寂下來。

上官月楞楞的看著燕歸南,咬著嘴唇,她能看出燕歸南修為深厚,可卻不知他竟已入人仙,這世上竟有及冠之年的人仙。而這個兩指便誅殺一位一品之境的人仙,是為她出的手。

只是她因為卻有疑惑。

“這大通城,不是禁人仙之境的修士進入嗎?”

“當然,那高高在上的地仙不在此列,那…”

她天資聰慧,想到了一種可能,“他所說的那位老樵,想必便是位大地仙,如此他才能入這大通城,且能讓幾位小王爺作陪。”

倏地,上官月眸中有驚異之光,“他是一尊小劍仙,那那位老樵自然便是那位當世唯一大劍仙。”緩緩從口中吐出幾字,道,“司馬雲長。”

上官月自然知曉劍門司馬雲長,這天下又有幾人不知,劍門之主,劍門雖已成喪家之犬,可天下誰又敢輕視之,有司馬雲長在,劍門便在。一個人,一把劍。

上官月輕輕撥出一口氣,而今的江湖廟堂看似平靜,可她卻知道這平靜的水下是波濤洶湧的洪流,那鶴鳴山上的掌教真人,廟堂之上的聖上,鎮北王,司馬雲長,甚至是望月樓都牽涉其中,而底下那尊少年和她現在都只是稍大一些的棋子而已,真正的奕棋之人只有那幾位罷了。

而司馬雲長現身鎮北王府,這潭死水似乎要不平靜了。

上官月盯著燕歸南的背影,眸子閃爍,她的心很亂,從未如此亂過。

“只願你平安”。

燕歸南自是不知上官月已知曉瞭如此多,一劍誅殺郭雲之後,緩緩的向著郭嘯走去。

郭嘯見郭雲被一劍絞得屍骨無存,目眥盡裂,心中悲切,只覺這夜空都變得血紅。

在之前見了燕歸南的劍氣心中已有退意,還未等他權衡,老夫便已灰飛煙滅,一日喪父又喪子,又有誰人能承受。

一聲怒吼,郭嘯再也顧不得燕歸南與那使出開天一劍的劍仙是何關係,只想以手中之刀將面前之人挫骨揚灰。

當人已失控時,哪裡還能想得到什麼顧忌。

“地府?”燕歸南微微一頓,這郭嘯竟使出了地府秘法,如那一日秦廣王一般,將自己修為強行拔高一個層次。

郭嘯雙目血紅,此刻,他如一尊嗜血瘋魔。吐出幾口精血,精血凝於刀身,一把血刀吞吐黑氣,殺意瀰漫,圍觀眾人趕緊再退讓十來丈,那股氣息讓他們如臨九幽,很不舒服。

“果然是地府之人。”幾位小王爺面色沉重,若是如此,那那本小冊上之人豈不都是地府之人,心中又疑惑為何李道虎明明知曉卻不下手除之。

“小雜種,我要你死。”郭嘯咆哮,現在他已不像一個人,周身青筋暴起,皮膚滿是溢位的鮮血,看起來分外恐怖,血色長刀直直劈向燕歸南,攜萬鈞之力,周邊青石板紛飛,隨後被刀氣碾成粉末。

燕歸南卻不以為然,嗤笑一聲,“方才讓你選怎麼死你卻不言,反而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想殺我?”眉眼含笑,道,“可惜,殺你,我一劍足矣。”

單手往身前一畫,在他身前出現一柄無形長劍,已至人仙境,舉手投足皆可為劍。

無形長劍沒有劍氣四溢,沒有如那血色長刀那般的恐怖威勢,燕歸南一手背於身後,一手托住長劍,秋風吹動,他此刻恍若是一尊真正的仙人,仙人仗劍斬妖魔。

“去。”一聲輕敕,長劍往血色長刀而去。

有些東西只有置身其中方能真正感受,在讓人看來這一劍普普通通,無甚威勢,是燕歸南隨手一擊,心中還感慨這青年不會被那劈為齏粉,可念頭剛起,便已被眼前景象驚呆。

那彷彿所向披靡的一刀在那看起來異常隨意的一劍面前,彷彿比那紙張還要不堪,只接觸的一瞬便支離破碎,刀氣四散。

郭嘯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道驚懼,這一劍很慢很慢,可當他想再以長刀抵擋時卻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周身如被禁錮。

眼睜睜看著無形長劍對著自己眉心刺來,郭嘯感受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絕望便是你心有所想卻不能力行。

“原來這便是人仙之境。”

這是身體支離破碎前郭嘯心中唯一的念頭,心雖知一品與人仙之間有不可逾越的天塹,可也想自己不惜以地府秘法強行拔高境界,再憑藉自己數十年的廝殺經驗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可這世上並不是事事都能如自己所想,郭嘯便因此丟了性命,屍骨無存。

燕歸南面色平靜,並未因誅殺兩位一品之境而心有所喜,在他看來,人仙殺一品本就理所應當,何況他是司馬雲長所教之人,縱是他還未入人仙殺這二人也不會費多少力氣。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的終點或許只是別人的起點。

燕歸南深知這一點,可天道為公,在得到一些東西時總會承擔一些東西,司馬雲長授他劍道,可他也成了所謂的劍門喪家之犬。

讓他未料到的這郭嘯竟是地府眾人,暗道這地府之人真是無孔不入,饒是鎮北王的大通亦有他們的存在,甚至還是一位從四品的宣威將軍,心中也有了一些擔憂,地府無處不在,那他與司馬雲長的路,似乎就更難走了一些。

幾位小王爺飄然而下,笑嘻嘻的衝著燕歸南拱手,道,“多謝燕兄為我王府除去這地府鷹犬,日後有用得著我五人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等絕不推脫。”

燕歸南也拱手,笑道,“幾位小王爺說笑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且此事也是因我而起,自然該由我收場。”

有仙子從樓閣雅間緩緩落下,飄飄欲仙,膚若凝脂,眉眼含笑,這是一個人世間不該有的絕色,一顰一笑都能讓人心神盪漾,是為仙子。

上官月衝著幾位小王爺微微欠身示意,幾人回禮,隨即讓開,他們知道這望月樓仙子是為他們身前的小劍仙而來。

幾人轉身,唉聲嘆氣,不過卻是帶有幾分調侃之意。燕歸南這位小劍仙的兩劍讓五位心高氣傲的小王爺也心服口服,他們雖傲卻不驕,出身軍伍,本就直來直去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強者便值得他們欽佩,心中暗歎,“劍門果然是劍門,即使已經破敗,那也還是劍門。”有人調笑,留下一言。

“仙子配劍仙,倒也不錯。”

一句話讓燕歸南與上官月面紅耳赤,哪裡會聽不出其中之意。

上官月蓮步款款,在燕歸南身前停下,柔聲道,“謝謝。”未行禮,也未叫公子,玉面幾分紅暈攝人心魄,幾分嬌羞惹人醉,燕歸南有些呆滯,眼珠都停止了轉動,楞楞的盯著上官月。

見燕歸南如此,上官月更添羞意,輕輕踩了一下燕歸南的長靴,目光如水,能讓人融化。

輕輕的一腳讓燕歸南從雲端跌落,心知自己失態,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尷尬的撓撓頭,羞紅了臉龐,哪裡還有方才那雲淡風輕宛若仙人,一劍讓一位一品之境的高手灰飛煙滅的模樣。

人群轟然大笑。

“仙子就是仙子,非我等凡夫所能及,在此之前誰能想到形似樵夫的青年竟是一尊小劍仙,誰能想到?”

“沒有攜七彩雲彩而來,可卻也是實打實的英雄救美,這天下又有幾位女子能不為此意動?”

“此般情境讓我想到一個詞,天造地設,諸位說是也不是?”

眾人譁然,大多是誇讚**,他們自然不敢再行放肆之言,這空氣中還泛著的血腥味可是兩位一品之境的高手之血。

眾人言語傳入燕歸南,上官月耳中,更讓兩人尷尬不已,竟有說書先生連他們孩子的姓名都已想好,實在讓人無語。

上官月再次拉上燕歸南的手,入手溫暖讓兩人都心跳得很厲害,上官月將燕歸南拽入望月樓中,在這再多待半刻還不知眾人還能說出什麼讓他們面紅耳赤之言。

燕歸南靜靜的跟在上官月身後,他感受到他的手被握得很緊,那雙玉手因使勁而變得有些通紅,一笑,指頭輕觸上官月手背,上官月似乎知道他心之所想,手上勁道小了幾分,而她也感覺到,握住自己都手緊了一些。

有人望向兩人,楞楞出神,隨後又望向遠方,輕嘆。

“誰人未曾年輕過,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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