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在江南等你（1 / 1）
燕歸南自然不會忘記將老嫗體內的一股劍氣拔出，劍能傷人，亦能救人。一股劍氣將老嫗修為禁錮，使不出燃燒壽元之法，也得以保下性命，雖也傷勢不輕，可望月樓難道還會缺錢療傷妙藥不成，只是需要些許時間罷了。
老嫗望向燕歸南這位救了她性命的小劍仙，又望了望上官月，心道也不知是福是禍，幾十年前有仙子與一位劍仙相知相識，而今，又是一位小劍仙與一位仙子，這或許是一個輪迴吧，老嫗心中長嘆。
如今的劍門，還能稱作劍門嗎？
搖搖頭，老嫗自嘲一笑，不再感慨，劍門縱再破敗，有那尊大劍仙這個奕棋之人在，這天下又有何人敢輕視，而她這個半截身子都埋入黃土之人又何必操心這麼多。
人要學會不去自尋煩惱。
招呼眾人收拾大戰殘局，破碎的青石板，被砸斷的桂樹，老嫗看了看那幾口棺材，搖頭不語，郭嘯與郭雲二人屍骨無存自然用不上，將那被他擰斷脖子的郭公子也被裝進了他父親準備的棺木中，讓小廝在城外隨意找了個荒地草草掩埋。
無論達官顯貴，富家公子，江湖俠士，若不入那天仙之境，那百年之後伴他身旁的便不過是一抔黃土而已。
燕歸南與上官月再入雅間，心境與初入時卻不盡相同，有一股別樣的情緒在二人心中縈繞。
“你叫我月兒吧。”
二人沉默許久，上官月方才怯生生的道，滿臉羞色惹人憐惜。
燕歸南一笑，眼睛如彎彎月牙，竟也有幾分好看，點了點頭，摸了摸鼻子，有些結巴，道，“你叫我歸南吧，老樵和老先生也是如此叫我的。”
上官月乖巧點頭，只是語氣也有幾分僵硬，很是害羞，道，“歸南，你要多久去江南。”
燕歸南搖頭，“不知，大概不會很久。”他確實不知會何時去江南，司馬雲長未說，且這一路還有諸多的事未做。
上官月眼中有些許失落，道，“凡事都需以自身放在首位。”
燕歸南點頭，心中又暖意流淌，“你也是。”
二人似乎都未發現，本該分開的手卻握得更緊了些。
燕歸南心中諸多的疑惑，可他卻未追根究底，他知道，有些東西到了時候自然會知曉，既然她不說，那便是還未到時候。
二人站在視窗，靜靜的望著天上皎月，月光撒落，星點斑駁，這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世間只餘二人。
他叫燕歸南。
她叫上官月。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道
“小姐，我們該走了，家裡來人了。”
上官月皺了皺眉頭，她該走了，雖不捨，但她也得走了，本就是偷跑而出想體驗江湖的多姿多彩，輾轉來到這大通，本想多待幾日，可家裡來了人，她便不得不回去了。
轉頭想對燕歸南說些什麼，可千愁萬緒又不知如何開口，最後只道，“我在江南等你。”
話音未落，燕歸南連忙說道，“我去江南找你。”說罷又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上官月笑意盈盈，點頭，鬆開了手，轉身，邁出蓮步，走出房門。
燕歸南就這樣盯著上官月的背影楞楞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門外，有中年男子深深的瞟了燕歸南一眼，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
如夢似幻，若不是掌心餘溫尚存，燕歸南真以為這是一場夢，一場好美好美的夢。
可這不是夢，今日之後，江南便有一個叫上官月的姑娘等著一位叫燕歸南的男子。
深吸一口氣，隨後吐出，正了正心神，燕歸南也走出了房門，已來這望月樓許久，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今日發生之事，他還需與司馬雲長細說，畢竟是在大通發生之事，事關鎮北王與地府。
出了雅間，卻發現幾位小王爺似乎早已等候多時，一見他出來連忙走上前。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一臉壞笑，給了個你懂的的眼神，讓燕歸南有些尷尬，他自然知道幾人如此是何用意，分明就是在調侃於他，可也不想解釋，有些事容易越抹越黑。
衝他豎了豎拇指，最為活躍的李五笑道，“生怕攪了燕兄的好事我兄弟幾人都不敢打擾，見仙子離去方在此等候，燕兄簡直是我兄弟五人學習之典範，還望日後燕兄不吝賜教。”說罷嘿嘿一笑。
燕歸南尷尬一笑，不予理會他的調侃，只拱手至意，道，“讓幾位小王爺久等，燕某之過也，我等是否要回王府了？”
幾人見燕歸南一本正經，也不再調侃，玩笑過了頭便不是玩笑，而是傷人的尖刀了。
“是，今日之事還需稟告義父，雖早有懷疑可這郭嘯也未漏出馬腳，今日一事方真正確認他是地府中人，一想到竟在我軍中隱藏二十載就讓人不寒而慄，也不知軍中還有多少如郭嘯這般的人，諸事皆需義父定奪。”
燕歸南點頭，他也需與司馬雲長告知此事，隨幾位小王爺出了望月樓，燕歸南想到了許多。
為何司馬雲長會說對與鎮北王所謀之事有幾分把握，當時不知，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了一些瞭解。這鎮北王李道虎與長安的關係，哪裡還像君臣，分明就是互為忌憚的仇人，只是未放在明面上罷了。
對往昔之事他不知情，若如幾位小王爺所說一般，那劍門與長安的關係似乎和李道虎與長安的關係差不多，只是能不能成為一條船上的人，還需看司馬雲長與李道虎商議的如何。
唯一不同的是這大通與李道虎有十萬刀兵所向披靡，而劍門現在似乎只有他和司馬雲長而已。
只是有一句話叫失之毫釐差之千里，更何況這還不是毫釐只差，劍門被稱為喪家之犬，而這大通十萬刀兵前又有幾人膽敢放肆，就是那位長安的皇帝不也得尊稱李道虎為一聲皇叔，再不濟，李道虎也能偏安一隅，過著逍遙快活的土皇帝，可劍門呢，被地府道門追得惶惶不可終日，喪家之犬可不僅是說說而已，若不是還有一尊大劍仙司馬雲長在，這天底下哪裡還會有劍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