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論大丈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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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臺軒榭,九曲小徑,饒是走過兩次燕歸南也是心中感慨這王府實在是太大,心道也不知那長安城的那座皇宮到底會有多大,他心中猜測若是他在那皇宮若是無人指引,大概是走不出來的吧。

一入王府,幾位小王爺也變得一本正經,哪裡還有望月樓中花花公子的模樣。燕歸南心道,都說女子翻臉比翻書快,這男子也不遑多讓嘛。

在望月樓玩樂多時,此刻已是夜半三更,雖事關地府,可也算不得多大的事,畢竟那小冊上早已記下了郭嘯之名,若是李道虎已睡下那他們也只有明日再將望月樓之事上稟。

見大堂依舊燈火通明,卻無聲音傳出,幾人上前敲門,許久李道虎的聲音方從中傳出。

“進來吧。”聲音似乎有些疲憊。

幾人步入大堂,拱手行禮,道了一聲王爺與司馬先生。

燕歸南看了一眼司馬雲長與李道虎二人,兩人頭各自歪向一方,面色紅潤,見燕歸南幾人進來行禮也是一聲冷哼便算作應允。

“這老樵不會與這李道虎吵起來吧。”燕歸南心中暗道。

幾人察覺氣氛有些不對,也不敢多言,只靜靜的彎腰站立。

許久,李道虎方才開口,聲音恢復如初,道,“歸南,望月樓之行可還滿意?”

燕歸南拱手,道,“稟王爺,有幾位小王爺引領,歸南又豈會不滿意。”說罷又衝著幾位小王爺拱手,道,“謝過幾位小王爺。”

李道虎大笑,“這幾個小兔崽子可不是為引領你而去,那個地方他們可想去多時了,今日也是沾了你的光。”

李五見氣氛恢復,連忙跳了出來,衝著燕歸南擠了擠眼睛,再對著李道虎道,“燕兄哪裡說滿意啊,簡直是太滿意了,第一次去望月樓便拐走了人家的仙子,且這位仙子似乎與往常的大不一樣喔。”

李道虎略有驚訝,道,“哦,把人家仙子拐走了。”說罷一臉壞笑的看向司馬雲長,道,“司馬先生倒是教了個好徒弟,所行之事與先生當年一般無二。”

司馬雲長未作回應,只是燕兄有異樣光芒一閃而過。

而燕歸南卻聽出了什麼,怪不得之前李道虎提及望月樓時司馬雲長眸中有異樣,原來似乎還有一些他不知曉的往事。

心中好奇,不過也不好張嘴問,他自己現在都十分尷尬,心道這幾位小王爺的脾性真是與鎮北王一般無二。

“歸南好本事呀。”鎮北王摸了摸下巴,面帶調侃,說罷又佯怒,衝著幾位小王爺吼道,“瞧瞧人家歸南,再瞧瞧你們,修為比不過,這還是比不過,真是丟盡了我的面子。”

幾位小王爺癟癟嘴,不忿道,“燕兄可是一尊小劍仙,自然得仙子青睞,我等又非人仙,怎能與他相比,這天下如他這般年紀能與他相比的又有幾人。”

李道虎笑罵,道,“真是沒出息的玩意兒。”

燕歸南充耳不聞,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只幽幽的道,“我和月兒只是朋友而已。”

“嘖嘖,月兒。”李道虎咂咂嘴,挑了挑眉,又對著司馬雲長壞笑,司馬雲長不予理會,反而微閉雙眼,只要沒看見,那便當作沒有發生。

燕歸南被逗弄得紅了臉頰,只想將關注點轉轉出去,微微欠身,道,“王爺,我殺了兩個人。”

“殺了何人?”李道虎面色不改,殺人嘛,再尋常不過的事。

司馬雲長睜開雙眼,將目光放在燕歸南身上。

此刻有小王爺站出,道,“稟父王,燕兄所殺乃從四品宣威將軍郭嘯。”

李道虎微微皺眉,“因何事?”

有小王爺正色道,“郭嘯之子……”

將望月樓之事從頭至尾說出。

李道虎手指輕輕敲擊木椅,眼睛眯成一條線,有道道的殺意,冷聲道,“殺得好,這些人是不是真以為我不知道,看來我是好久沒有殺人了。”

幾位小王爺肅然,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李道虎目光一轉,衝著燕歸南道,“小劍仙仗義出手,好一齣英雄救美,也難怪能拐走仙子了。”

燕歸南有些不知李道虎是何意思,道,“歸南也是聽幾位小王爺言此人可殺方才出手,不然在這大通是不敢擅動刀兵的。”

李道虎一笑,道,“是嗎?”

燕歸南點點頭。

李道虎大笑,道,“屁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劍門中人的性格?莫說是在我這大通,就是在那長安也會拔劍吧。”說罷深深看了一眼司馬雲長。

司馬雲長面色不變,淡淡說道,“當殺之人自然不會放過。”

李道虎點點頭,“還是你們對我的胃口,不像那群牛鼻子老道,自命清高,看到就煩。”頓了頓,對著燕歸南道,“在大通未經我的準允殺人,若是換了其他人,我定讓他走不出這大通城,可既然是你,殺的又是地府之人,那麼……”話音一轉,一臉壞笑,道,“那就多殺一些吧。”

燕歸南一愣,不知李道虎是何意。

“司馬先生為你求一個東西,我本是不想給的,可他開出的條件我卻又無法拒絕,可既然發生瞭望月樓之事,那我便與你提一個條件,若是完成,便將那件東西送於你。”

“舍利子。”燕歸南心中肅然,這是他與司馬雲長來大通成的目的之一,只是不知司馬雲長答應了李道虎什麼事,竟能讓李道虎拿出這寶物,至於後說的條件,想必也是隨口一提,他一個小小的人仙境,能做之事太少。

“還請王爺吩咐,歸南自當竭盡全力。”燕歸南深深作了一揖,道。

“不必如此鄭重,不過是叫你替我殺幾個人而已。”

李道虎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扔向小王爺,道,“領著歸南去將這首頁之人全部誅殺。”

說罷自語,“也該讓我那侄兒知道,他的這些小手段在我眼中實在是不入流,只是不想搭理罷了。”

夜已深,事已畢,到了睡覺之時。

一位小王爺領著燕歸南與司馬雲長來到別院,道此處已收拾乾淨,且安心入住,隨即行禮離去。

別院十分別致,奇山怪石皆有,推開屋門,沒有丁點塵埃,確是剛被人打掃過。

在椅子坐下,他與司馬雲長還有話要說。

對今日之事,燕歸南不知司馬雲長是否會怪罪於他,畢竟他確實是因為上官月而出劍殺人。

司馬雲長似乎知道他的心事,道,“殺了便殺了,又何必怕我怪罪,我怪罪你你便不殺了?”

“天下男子所圖無非有四:財、權、長生,還有便是美人,前三者自不必多講,至於這沒人嘛,人皆言英雄難過美人關,也確是如此,我也曾年輕過,也曾為女子拔劍殺人,所以不必介懷。”

“當殺之人不必手軟,不然還修個勞什子的劍,何況那還是地府之人,你不殺他他便會放過你了?”

“若是想殺的殺不掉,能殺的又瞻前顧後不去殺,那還有什麼狗屁的活法。”

“雖說做事需三思而後行,不可魯莽,可大丈夫做事又豈能優柔寡斷如一女人一般,殺便殺了,你比我強你也可殺我,就是如此簡單。”

“只是想與你說的是,日後若是遇到當殺而無力殺時,切不可莽撞,須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之道。”

“至於這望月樓,確實與我些淵源,此間不與你細說,日後你自會知曉。”

“天下誰人能逃過一個情字,或許你還不懂,你只需知道這望月樓雖是神秘,可你劍門傳人的身份,配一位仙子還不算是高攀。”

燕歸南細細聽著司馬雲長之言,這番大丈夫之論他倒是從未聽過,若有所思,臨到末了尷尬一笑,道,“我與她只是朋友。”

司馬雲長嗤笑,不與他再說,年輕人總會臉皮薄一些,也總是後知後覺。

“這李道虎讓你替他殺人,對你我來說卻是好事,若是沒有今夜與他謀劃以後之事,他又哪裡會讓一個劍門弟子替他清理門戶,他那鎮北王府中會缺了高手?”

“如此無非是想告知天下,他大通城與我劍門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再則,他也是想看看你這位劍門傳人究竟有幾斤幾兩,是不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若是連幾個地府之人都不能殺,那他又怎會甘心與我劍門站在一條船上。”

“所以,不僅得殺,還得殺得乾淨利落,那幾位小王爺可不只是領路人,也是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的人。”

燕歸南點頭,殺人,他很擅長。

司馬雲長撇了一眼燕歸南,心中輕嘆一口氣,意有三層,只是還有一層需得日後才能讓他知曉,眸子一轉,想起他與李道虎那番激辯,又或者說是爭吵。

“什麼?他是?”李道虎虎目一睜,神情激動,道。

“正是。”司馬雲長點頭。

“讓他做一個平凡之人不好嗎?還要讓他亂入這漩渦之中?”沉默許久的李道虎開口。

“平凡之人?說得好聽,無非是粘板上待宰的豬羊罷了,若無一身力,如何自保?”

“你不說誰人會知道?”

“這天下還有事情能瞞過那個老道?更何況當日知曉此事的雖不多,卻也不是少數。”

“那便讓他來我大通,我李道虎在一日,他便能過一日安生日子。”

“待到諸事了,無論誰勝誰負,你以為你大通還能偏安一隅?而今只不過是無暇顧及你罷了,你以為你十萬刀兵真就無敵?”

“也比你劍門好,喪家之犬。”

“我是喪家之犬,你以為你是什麼,不也是一條躲著不敢出聲的老狗?”

“你……”

“我說錯了?要得安樂便不能做棋子,而是要做那奕棋之人,且若是大局已定,再有通天棋力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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