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人抬棺而至(1 / 1)
大通城城門開啟之時為卯時三刻,而此刻已是辰時時分,幾人只望竄逃的幾人未走太遠,大通城外茫茫戈壁,要尋一人實在是太難。
一品之境按理來說若是運轉丹府氣機是要比騎馬而行快上許多的,饒是幾人騎的上好的青驄馬也是如此,也顧不得要震懾宵小,幾人修為噴勃,如離弦之箭一射而出,只餘街道道道殘影。
一品之境全力而行也是極為恐怖,片刻時分便已至城門處。
有門官上前行禮,這大通城內豈會有不識幾位小王爺之人。
李一一把將行禮的門官拉起,面上有些焦急,道,“可見孟安將軍,焦雲將軍,張福將軍出城?”
門官見小王爺語氣焦急,連忙作聲,道,“孟安,張富二位將軍城門開啟之時便已出城,言一家人外出狩獵。”
“焦雲呢?”李一面色大變,過了如此久,再要找尋,卻是不易。
“焦雲將軍盞茶時間前方出城門。”門官戰戰兢兢,幾位小王爺外洩的殺意讓他心驚膽戰。
“是何方向?”
“沿官道而行。”
李一與幾人目光交匯,心有疑惑。
為何幾人不是一齊出城,竟留焦雲一人,又是沿官道而行,是何用意?
燕歸南也皺起眉頭,卻不作聲。
“無論如何,幾人必殺之。”李一沉聲,道,“李四,你去將此間之事稟告父王,李五,這幾人攜帶家眷,縱是一品修為想必也不會走得太快,你去大營調兩隊斥候搜尋大通城外百里之地,若有發現,煙火為信。”
二人應允,遠遁而去。
“我等先去追這焦雲。”李一對著燕歸南及餘下兩位小王爺道。
沿大通城外官道百里處有一館驛,旌旗飄飄。
館驛,是為朝廷所設,以供傳遞官府文書與軍情要事或是來往途中官員歇息食宿,換馬喂料之所。
讓人心驚的是這館驛中竟有濃郁的血腥氣,淡泊的血霧在於空中飄向四方,惹來幾隻鬣狗在不遠處踱步,更有幾隻烏鴉在枝頭煩人的鳴叫。
屋內有四人一棺,四人一身黑袍,黑罩遮面看不出真容,只是一身死氣滾滾,如從地獄走出的鬼魂,而更讓人心驚的是那口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的棺材,通體黝黑,閃爍幽光,棺材上有繁雜的道文,久看會讓人頭暈目眩。
棺槨內有滔滔血氣溢位,不知裝有何物。
而屋內地面已被還未凝固完全的鮮血浸滿,卻未見屍體,只有十幾件破碎的衣物,分外詭異。
“不願做餌,那便去死,一入地府便終身為鬼,還想玩金蟬脫殼的把戲妄圖跳出棋盤?真是可笑。”四人中有人開口,語中所夾雜的殺意卻讓人如墮冰窟。
“一入棋盤皆是子,成了奕棋之人,否則談何脫身。”有人道,聲音有些蒼老。
有人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道,“秦廣王,宋帝王,楚江王三人魂玉先後破碎,我等被召入宮後方知是他們是因何而死,帝命一下,我等還不是得帶著這尊血屍跋涉數千裡來此,我等不也是為人掌控的棋子。”
有人嗤笑一聲,道,“倒也卻是如此,除了那少數的幾人,又有誰人不是棋子呢?往前五十里便是大通城,你我四人又豈敢入那大通城半步?”
“李道虎說到底也終究是皇室宗親,那十萬刀兵也所向披靡,現在還動不得。”
“就算是動得,你我四人再加上這尊血煞之屍便能動了?”
“可我們所對之人,可是和那李道虎相提並論的人物,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鎮北王好歹需坐鎮大通,可這人可是一人一劍殺了便走,天下之大,又往何處尋他?”
“我等前來又非是要殺他,不然若憑你我四人加上這具血煞之屍便能殺了他,那他也不於敢一劍便殺了三位閻羅。”
“按理說殺那三位哪裡用得上那開天一劍,為何他會如此?就不怕引來那位高高在上的掌教大真人?”
“你可知欽天監那位老人折了十年的陽壽已命不久矣?”
“什麼?”
“你可知十八年前有一個小孩被抱走了?那位欽天監的老大人算了十幾年都未算到,可司馬雲長的那一劍似乎劈開了掩蓋在小孩身上的層層迷霧,饒是如此,也損耗了十年陽壽方才算出一二。”
“司馬雲長有意為之?卻是為何?”
“他們這些奕棋之人的心思我等又豈會知曉,若是知道我們也不會只配做這任人操控的棋子了。”
“也不知道咱們那位主子究竟是如何想的,難道天下還有人是那位大真人之敵手,就是宮中的那位也不行吧?”
“做棋子自然要有做棋子的本分,他們的事我們想管也管不到,世人都道咱那位主子野心大,可野心不大如今坐江山的又豈是他?”
“你們的話有些多了。”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出。
“西北苦寒,不說話也沒什麼好做的,只怪那孟安,張富二人之妻太過嬌嫩,實在不堪玩弄,不然我等也不至於如此無趣。”
也有人發出壞笑,隨後語氣輕佻,道,“只是一個及冠之年的小子,用得著這尊浸萬人鮮血,又經幾位大人數次錘鍊的血煞之屍?”
“不要忘了,司馬雲長可離此只有百里之遙,這尊血煞之屍實則是為他準備的,我等一擊之後便需撤退,可不要步了秦廣王三人的後塵,我可還不想死,上月新見了幾位美婦我可還未去品嚐。”
“你說這欽天監的老頭子確實是厲害,竟能算道如此,若是我能有這本事,又何必做這藏頭露尾的惡鬼。”
“呵,莫說這天下能做到此的無非二人而已,咱們這位老頭子也是十幾年前得了道門一本奇書方才到如此境界,若不然,天下也只有那位老人能有此能力而已。再則,你不見那欽天監的老者一算折了十年陽壽就快要命不久矣了?天機又豈是那麼好窺視的?”
“這天下要亂咯,司馬雲長再現,幾位奕棋之人算是齊了,也不知我等最後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像你這種禍害,活萬年都嫌少。”
“嘿嘿,彼此彼此,我四人也就泰山王有資格說我是禍害,至於你們,誰造的孽比我少了。”
“你說我們死後會不會真入地府,真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地府?我們就是地府。”
倏地,四人不再言語,面色一變,只見停於地面的棺槨竟有些晃動,血氣翻滾,棺蓋搖晃,棺中的血煞之屍似乎要破棺而出。
“這鬼東西也不是是怎麼造出來的,若是和他相比,我等都算是好人了,短短几日,吞食四五百人血肉竟還嫌不夠,讓我等平添了幾百口殺孽,更是損失了幾口精血,真叫人頭疼,最好是被司馬雲長一劍給劈了。”有人惡狠狠的道。
“快點吧,一會破棺而出,我四人可真就命喪於此了。”
四人皆手捏法決,從口中吐出一口精血,化為四團血光,血光從棺槨縫隙中鑽入,一瞬間棺槨便陷入沉寂。
四人長舒一口氣,有人有些無奈的道,“若是再多幾日,光是損耗精血便足以讓我等油盡燈枯。”
“咦,餌來了。”倏地,有人露出喜意,道。
有一騎自官道而來。
手持長刀,濃眉大眼絡腮鬍,一身黑色長袍將周身隆起的肌肉包裹,只是他大眼之中卻寫滿絕望。
他便是燕歸南與李一幾人要誅殺的幾位地府中人裡的焦雲,奉地府命入大通六載,白日廝殺征戰四方,晚上卻常整夜無眠,李道虎虎威之下戰戰兢兢,可地府又豈是易於,每日都如履薄冰,如此過了六載。
昨夜望月樓郭嘯被一劍斬殺之事他自然知曉,幾位小王爺之言他也知道,他們幾人都知,幾人大驚,秘聚。
可讓幾人心驚的是恰在此時,地府密信卻來了,上書,“辰時出城,沿官道至館驛”。
焦雲不同於其餘幾人一家皆在大通城中,他妻兒做為質子居於長安,若非如此,他甚至寧願死在鎮北王府手中,死在鎮北王手中遠比在地府手中要好,他自地府而出,自然知曉那些非人的手段,別說是他,在那群人手中生不如死的人仙境之人可不在少數。
心神忐忑,只望自己還有機會能見六年未見的妻兒一面。
望了望前方血氣森森的館驛,焦雲皺起眉頭,死多少人才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下馬,步入館驛,焦雲便看到了孟安,張福二人的衣物,破爛不堪的掛在牆頭,滿地鮮血淋漓,又看了一眼停放於地的棺槨,焦雲哪裡還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焦雲?”略微蒼老的聲音響起。
焦雲猛的跪地,行跪拜大禮,這聲音他永生難忘,六年前便是這道聲音讓他離開長安遠赴大通,而今再聽這聲音自然知曉這幾人是何人,顫巍道,“屬下見過泰山王,見過幾位大人。”
“起來吧,你很好,不像那孟安,張福二人,竟妄想叛逃,已被誅殺,餵了這尊血煞之屍。”有人笑道,有股股冷意。
不待焦雲再說話,這人揮了揮手,讓焦雲於旁入座,低喃,“餌來了,魚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