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以餌釣魚(1 / 1)
地府十閻羅,若有身死者,則其位為後人替之,之前的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後二人已不在江湖露面十幾載,坐鎮西北,只為司馬雲長,說來也是二人倒黴,有天算門的老頭子以遮蔽天機之法矇蔽天機,讓欽天監那位老人也無法知曉司馬雲長蹤跡。
他們又哪裡會知道司馬雲長就在西北邊陲小城內,在此也是奉了上喻,不只是他們,大唐疆域邊境哪個方向沒有地府中人坐鎮,可司馬雲長卻偏偏就從他二人之處過,而秦廣王則是不久前方去大通,只是還未達成目的已陰差陽錯的被司馬雲長一劍誅殺,三人一齊葬身西北。
而正是司馬雲長那開天一劍,自身氣機外洩,讓那身處雲端之上的幾人知曉了司馬雲長的蹤跡,且那一直被當今皇帝視為禍種,十八年前失蹤的那個小孩也被欽天監那位老人不惜耗費十年壽元算出了所在之地。
這兩個皇帝的心腹大患竟為同行又出現在大通城,更讓那些高坐龍椅的人很是不安,可那位大太監不能離開深宮,而鶴鳴山上那位掌教大真人還未出關,天下又有誰人真能誅殺司馬雲長。
於是,欽天監那位老人再以本就不多的壽元謀算天機,竟算出了隱藏大通的地府中人有魂滅之禍,遂乾脆以這幾人為餌,不為司馬雲長,只為那個在皇帝心中分量比司馬雲長還要重上幾分的孩童,或者應該說是青年。
這等手段實在讓人心驚,就是此刻在館驛之中等魚兒上鉤的幾人也有些難以置信,謀算之法竟能到這等程度。
可天機又豈是如此好矇蔽謀劃的,本就折損十年壽元的欽天監那位又不惜以命為引方才謀化出這投餌的計劃之後,那位欽天監老者便七竅流血渾身潰爛而亡。
館驛內無人言語,氣氛有些壓抑,焦雲在一旁戰戰兢兢,生怕惹得這位閻羅王不悅被一爪捏死。
眸子掃了掃死去眾人的衣物,心中百般滋味混雜,賣了如此多年的命,未死在鎮北王刀下,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中,也真是諷刺。
濃郁的煞氣讓自焦雲丹府內丹海都有些不受控制,沸騰如火,強行鎮壓下這種感覺,他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棺槨,幾位閻羅王讓他心驚膽戰,可這棺槨之中的東西比這幾位閻羅還要恐懼數倍。
又看桌上的一盞小燈,青天白日怎會亮燈,倏地,瞳孔一睜,想到了什麼,暗道,“竟是匿魂燈。”
難怪自己在館驛外並未感受到幾位閻羅與這棺槨的氣息,竟從深宮中將這件寶物取了出來,也難怪幾人敢在距大通只有百里之地出現,要知道那大通城內如今可是有一位貨真價實的奕棋之人存在。
“有劍意。”突然,年紀最大的泰山王猛的站起身來,沉聲道,有股劍意滾滾而來。
“難道是司馬雲長?”杵官王眉頭一皺,若真是司馬雲長親至,那他們只有趕緊逃命的份。
泰山王搖搖頭,“司馬雲長又豈會露出半點劍意,那種層次的人,若是有心掩藏,就是從你我身上走過也無法發現。”隨後泰山王又沉吟,“難道我們所等之人竟是一尊小劍仙?”
“掰著手指頭算,他也只有十八歲吧,十八歲的人仙境,小劍仙?”都市王頭搖成撥浪鼓,“就是鶴鳴山上的那幾位也未曾入人仙吧?若是十八歲入人仙,那我等這些年可真是餵了狗了。”
一旁焦雲站起身,躬身道,“稟幾位閻王,此人或為司馬雲長之徒,卻是實打實的人仙之境,昨夜便兩指為劍,一劍劈了一品之境的郭嘯父子。”
幾位閻王雙目怒爭,及冠之年的人仙,簡直聞所未聞,泰山王眸子轉動,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往事,隨後嘆道,“也難怪咱們主子寢食難安,及冠之年都人仙,地仙又豈是一句空談,若是真任其成長,誰知道會不會又是一個司馬雲長,真到了那個時候,想殺卻也殺不得了。”
最為輕佻的都市王嗤笑,“天驕如何,便是謫仙人轉世又如何,也不過初入人仙罷了,死在我等手中的天驕又還少了?殺了這小子,我四人便是大功一件,就是更上一層樓也不是不可能,我可饞那尚書之妻許久了。”說罷一臉淫笑。
“不可大意,務必一擊殺之,遲則生變,若是惹來司馬雲長,誰也不知這血煞之屍究竟會是這位當世大劍仙的幾合之敵。”泰山王肅然,成聲道。
泰山王年紀最大,若是算起來,比其餘幾位閻羅竟要大上一輩,修為也是最高,故在場四人以他為首。
四人會被驚到,可也未心慌,人仙,他們也是,且已入人仙多年。
武有九品,一品之上為人仙,至人仙時丹海化丹,與天地已有幾分契合,可使種種神通妙法,也可神魂由識海而出遊蕩天地,已不屬凡俗境界,故被世人成為人仙。
天地人,人為末,人仙之上便為地仙,地仙境,化丹為嬰,可與天地共鳴,舉手投足皆神威,怒而為電,泣而為雨,一指截江斷流,而達此境者,便距真正的天仙只一步之遙。
天仙,便已不屬人世之範疇,若是真從地仙境踏出這一步,便是真正的與天同壽,白日飛昇,做真正的仙人。可從古至今,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屈指可數,上一位飛昇者,還是千年前的呂祖出身劍門,是一位真正逍遙天地所向無敵的大劍仙。
九為數之極,故不論是地仙,人仙,還是凡俗武夫之境,皆以九重劃分,而人仙境與地仙境又取三三衍生之數,三重為一層臺階,名福祿壽。
四位閻羅,早已過了人仙福境,皆是為祿境之人,最高者泰山王已是人仙六重之境,祿壽境也只一步之遙。而燕歸南,也不過湛湛剛入人仙為人仙福境,是人仙一重修為。
燕歸南與幾位小王爺沿官道而行,一路沉默無語,不曾想竟出了這等意外,若是沒能殺了這幾人,大通鎮北王府與劍門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手捏法決,幾人席捲風沙滾滾而去。
館驛內,食了幾人精血之氣安分片刻的棺槨再次顫抖,滔天的煞氣化為實質,讓幾位閻羅叫苦不迭,“這該死的血煞屍,上官不是言以符咒封印,三日才會暴動嗎,怎的每日以血氣灌養還會如此?”
泰山王皺了皺眉,想了些可能,臉上中有失望一閃而過,他不願如此想上官,可事實確實如此,讓他有些心涼。
人以三五群分,而地府亦是如此,自酆都大帝閉關以後,他這一派之人便屢屢陷入絕境,也有多人身死,其中怎會沒有貓膩,略感無奈,“外敵未除,卻已內耗。”微嘆一口氣,看了看棺槨,餘光一撇角落裡的焦雲,心中有了計較。
幾日下來他們雖屠殺不少生人,卻也耗費了不少精血,若是再以精血養之,自己豈不油盡燈枯,這血煞之屍實為一個無底洞,不願再耗費四人精血,不然若是司馬雲長親至,雖有血煞屍阻擋,可若自身狀態不佳,又怎麼躲過司馬雲長手中之劍。
眸中掠過一抹狠色,以指為爪,黑氣翻滾,是為死氣。單手一吸,角落裡的焦雲如小雞一般便被他捏到手中。焦雲說來也是一品之境的高手,可若是和已為人仙六重的泰山王相比便如皓月比螢火了,毫無反抗之力。
蒼老的聲音從泰山王口中吐出,有狠色,也有無奈,道,“今日你為地府而死,你之妻兒老母,我自照顧之。”
焦雲被捏住喉嚨,雙眼絕望,又有不解,道,“泰山王,為……為何……”他想反抗,可丹海已被泰山王以秘法禁錮,只能如待宰羔羊。
一旁的都市王嗤笑,“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安心的去吧。”
焦雲咬牙切齒,雙眼充紅,不再求饒,只死死的盯著都市王,喜好人妻的都市王他自然知道,只恨自己不能以目光將其碎屍萬段。
卡擦一聲,焦雲被扭斷脖子,一瞬間生機全無,至死之時,雙眼依舊狠狠地盯著都市王。
都市王一臉譏笑,他見過太多如焦雲這般的眼神,非但不會讓他心有所懼,反而讓他內心極其滿足,是為變態。
“回京又有一番好事。”都市王樂呵呵的道,說罷輕輕將棺槨掀開一道小口,剎時一股滔天的煞氣衝出,那燃得旺盛的匿魂燈火焰竟開始跳動,眼見就要熄滅。都市王一驚,連忙將焦雲屍身丟入棺槨,屍身剛入,一旁的泰山王已一掌將棺槨封上。
幾人面面相覷,心有餘悸,這尊血屍可無神智,識不得他們,血屍一出,所見生靈皆為血食。
倏地,都市王眉間一鎖,他們已等候多時,只想儘快將燕歸南誅殺回返長安,這血屍實在太過危險,而比他更危險的司馬雲長也在百里之外。
若以燕歸南幾人的速度,早已該到了這館驛,可一路幾人並非只往官道而行,官道四周數十里也在找尋範圍之內,燕歸南神魂雖可察覺是否有高手,可若是對方有意隱匿也是男子察覺,故只能以肉身四處搜尋。
“除了主菜,竟還有小菜。”都市王咂咂嘴,笑道。
因有匿魂燈,燕歸南自然無法察覺館驛內有幾道恐怖的氣息,可泰山王等人卻是能知曉燕歸南一行。
有青年負劍踏空而來,身後緊跟三位身著甲冑,威武不凡的少年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