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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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南見館驛旌旗飄飄,眸子一皺,大唐官道數百里便有一座館驛,此地有一館驛也是正常不過,可他卻不知為何心有不安,丹府內金丹躁動,似乎這館驛有古怪。

遂放慢速度,緩緩向館驛走去,越走眉頭皺得越深,倏地,燕歸南抬手示意幾位小王爺停下,他竟快要壓制不住體內的躁動,周身汗毛倒立。

他記得他上一次如此還是司馬雲長第一次帶他去誅殺那位採花賊之時,只告知他採花賊藏身何處便轉身離去,是處密林,本無異樣,可那隱藏其中的採花賊,刁鑽的一刀卻險些要了他的命。

此刻,他有了同樣的感覺。

屋內暗窺燕歸南一行的幾位閻羅面色一變,交換眼神,道,“發現了?”

泰山王眸子轉動,在思索,本欲等幾人如這館驛再趁其不備動手,如此便不會造成太大動靜,也不會引來司馬雲長,他們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可見燕歸南已起戒備之心,撇了還燃得十分旺盛的匿魂燈,大惑不解。

一努嘴,泰山王沉聲,道,“殺,速戰速決。”

唯恐燕歸南幾人逃竄,幾人也顧不得許多。

都市王一聲怪笑,“初入人仙而已,還能擋住我三人合力?”

幾人站起身子,修為盡出,瞬間四股死氣瀰漫館驛,青天白日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讓人如陷深澤。

四人身彌黑霧,是為死氣,一聲巨響,在西北偌大的風沙中安然無恙的館驛應聲而隨,化為齏粉。

四團黑霧衝著燕歸南幾人撲去,黑霧所經之地,蛇蟲鼠蟻化為枯骨,四位人仙境之威脅,又豈是易於。

死氣直衝雲霄,遮住半個太陽。

而本就心有警惕的燕歸南在館驛化為齏粉的那一刻,大吼一聲,“退。”幾位小王爺聞言也身形往後遁去。

燕歸南心中駭然,面色大變,咬牙,道,“地府。”

朝他殺來的幾人皆是人仙之境,此刻沒了匿魂燈燕歸南已能察覺幾人修為,心中駭然,這分明就是在此地等他們幾人前來,若非他心有所感,幾人徑直步入館驛,恐此刻他們已灰飛煙滅。

燕歸南拔出背上長劍,白虎一聲輕鳴,似有所感,燕歸南面色決絕,能否活下去,便要看能否擋住這幾位地府中人的一擊。

他已明瞭之前之所以為察覺幾人存在,或許是因幾人用了某些他不知曉的手段掩蓋氣機,而今幾人鋒芒畢露,欲一擊致他與死地,氣機已然外洩,而百里之外的大通城中司馬雲長必有所感,地仙可神遊九霄,轉瞬即至,所以他只需擋住幾人的致命一擊,待到司馬雲長到來時便可安然無恙。

“幾位小王爺速回大通。”燕歸南一手掐劍訣,一手持劍,一聲怒吼,他是人仙修為,可幾位小王爺卻不是,人仙交戰,餘波便可讓他們灰飛煙滅。

李一幾人也非蠢笨之人,身形急退,他們也心知留在此處反而會礙手礙腳。面色焦急,雙目充血,今日一事實在出乎他們預料,此刻只願燕歸南能撐住片刻,人仙氣機,數百里可聞,燕歸南只需撐住片刻王府高手便可前來,鎮北王府,並不缺高手。

都市王手持判官筆,以生靈之血為墨,一筆之下生人化為亡國,可決人生死,此刻他一聲怪笑,“小王爺,今日你們誰也跑不掉,都得死,不曾想這配菜都如此讓人驚喜,待回長安時,就是那東嶽老兒又豈敢再擠兌我等?”

判官筆往虛空一點,死氣化為千朵還未開苞的梅花,一聲輕敕,千梅齊放,漫天花雨,只是這花雨此刻卻有索命之音。

泰山王手捧孽鏡臺,孽鏡臺前無生人,從中有無數冤魂鋪天蓋地而出,嘶吼著撲向燕歸南。

平等王手持招魂幡,陰風陣陣催人亡,手掐印決,平地起狂風,狂風呼嘯,席捲漫天風沙,風眼中招魂幡吞吐死氣,風刃之下無活口。

杵官王祭出滅魂鍾,此為喪鐘,鐘聲下生靈俱滅。

四人手段齊出,要先一擊取了燕歸南的性命。

燕歸南只覺自己身處地府深淵,耳邊有無數冤魂厲鬼在嘶吼咆哮,眼前恍若出現一條血色長河,長河中沉了無數冤魂厲鬼,而他也在漸漸落入這冥河之中。

倏地,燕歸南丹海金丹吞吐劍氣,劍氣直衝識海,燕歸南渾濁的雙眼瞬間清澈起來,眸中劍光流轉。卻心驚膽戰,“竟是幻境,人仙境之人果然恐怖。”

這是第一次直麵人仙境之人,還是一次性面對四人,方才那滅火鐘聲便險些讓他著了道,若不是劍心通透,此刻已成了一道冤魂。

見漫天梅花飄散而論,龍捲風暴風刃恍若堅不可摧,燕歸南心頭也沒了底,這幾人修為本就高出他不少,此刻又是以一敵四,實在是太難。

可一劍在手,又豈能輕言坐以待斃。

“我有一劍,專斬魑魅魍魎。”燕歸南一聲長嘯,劍氣直衝雲霄,白虎劍劍鳴,虎嘯之音竟將天幕黑氣衝出一道口子。

燕歸南抬手將白虎劍祭於虛空,兩手掐寅,五指俱藏於甲,口吐劍氣長河,霎時,天雷滾滾,青天白日驟起雷鳴,雷池顯現,天雷滾滾。

“五雷滅鬼魅”燕歸南真言一出,雷池傾瀉,天雷徑直劈向萬千梅花,有無數死氣所凝梅花支離破碎,死氣散於天地,雷為鬼魂剋星,無數嘶吼的厲鬼亦被天雷劈得灰飛煙滅。

泰山王幾人面色大變,沒想到這初入人仙境的小子竟一劍破去了幾人的殺招。

泰山王眸子閃爍,他的年紀最長,自然知曉諸多其餘幾人不知曉之事。

劍門之所以能在百年前馳騁江湖,道門亦不敢觸其鋒芒,除了那劍門門主是一位真正的天下第一,四象劍決可一劍開天,還有劍訣九式,經歷代劍門劍仙修習已成了絕世妙法,只是如今劍門已成喪家之犬,江湖之人自然再無緣見到這劍訣九式。

泰山王眸子顫動,低喃,“五雷劍。”他幼時曾見過此劍,用者是一位真正的大劍仙,一劍五雷竟生生將一位地仙三重的大修士劈得灰飛煙滅,可如今這一劍卻沒有那等威力,卻也足以讓幾人心驚,須知他們皆高出燕歸南幾重的修為,又是聯手一擊,可卻被五雷劍一劍破去。

“劍仙便是劍仙,小劍仙亦是劍仙,劍門傳承遠非他們這種野路子出身所能比。”幾人心中暗歎,說不羨慕是假的,誰不想執劍千里,所向無敵。

“此劍非他此時能駕馭,他已是強弩之末,速殺之。”泰山王一聲怒吼,一擊未得手,不敢再耽擱,司馬雲長實在讓人心懼。

幾人點頭,見虛空中的燕歸南似乎已經搖搖欲墜,幾人頓時眉間殺意濃郁,身形呼嘯出。

泰山王孽魂臺熠熠生輝,化為一尊饕餮血獸,竟將餘下的不多神雷一口吞下,血獸咆哮,一爪在地面拍出一道十數丈的溝壑,口吐出黑色冥火,將漫天黃沙化為虛無,冥火直奔燕歸南而去。

以自身精血為墨,判官筆與虛空畫出一箭,以身為弓,都市王一聲怒吼,將這奪命的一箭射出,天地變色。

招魂幡幡葉搖擺,扇出一股彷彿來自九幽之風,風蝕人骨,更蝕人魂。

滅魂鍾連響九聲,這是喪鐘,催人性命的喪鐘之音。

燕歸南苦笑,確實如泰山王所說,以人仙之境使出五雷一劍卻已超出他的極限,此刻丹府金丹黯然無色,他亦面色蒼白,神態萎靡,空餘白虎神劍長鳴。

燕歸南一臉歉意,如今的他是有些玷汙了白虎神劍的名頭,此劍在司馬雲長手中可一劍劈死幾位人仙,也可一劍將他送入人仙之境,可如今只能在此空鳴。

白虎倏地猛的顫抖,一股鏗鏘之音直入燕歸南識海,讓燕歸南為之一震,目中顯現決絕,一咬牙,這天底下哪有等死的道理。

燕歸南緊緊將長劍握在手中,竟連吐幾口精血,精血化為最純正的劍意,劍氣沖天,化為一把十丈長劍,劍芒如天上烈日,可與之爭輝。

丹府內本暗淡無光的金丹似人身迴光返照一般,再吐出幾道精純劍氣,劍氣破體而出,凝入十丈長劍之中,本有些虛幻的長劍瞬間凝實,劍氣衝九霄,斬盡世間魔。

這是燕歸南這個泰山王口中強弩之末的最後一擊,這一劍之後,燕歸南便是真正的油盡燈枯。

“去。”燕歸南一聲敕令,十丈長劍斬向對他咆哮而來的饕餮血獸。

一聲巨響,堪比天雷,這一劍竟將血獸一分為二,又將招魂幡捲起陰風斬為虛無。

燕歸南笑了,笑得很開心,也很苦澀。

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入地面,口吐鮮血。

其實他自知他的身體不如泰山王所說那般如強弩之末,強行動用五雷,他已受反噬,讓他痛不欲生,可是他又怎能在幾位小鬼面前顯出,他是劍門之人,他是司馬雲長的傳人,就是死,也得站著死。

神魂內視,燕歸南面露絕望,丹府內金丹已有裂痕,似乎快要四分五裂。

他有些累了,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下來,最後的光裡,他只看到了那支判官筆所畫的黑色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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